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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露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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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若安一回家就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没什么异样,既没有可疑的味道,也没有过分干净屋子,就百无聊赖地往沙发里一摔:“不是吧,哥……”
“好好说话。”洛桥戴着眼镜看代码,周一拉下的进度周五前得补完。
“我这么自觉的这几天都没回家,还贡献了家里的钥匙,你们居然什么都没干?我真不懂你们这些老人家……”许若安仰天长啸。
洛桥一股无名火往上窜,干什么干,有你这么把自己哥哥往外送得吗?幸亏我妈给我打电话,不然!洛桥越想越气,两把眼刀子插到许若安身上,仿若夜叉。
许若安被看得发毛,坐起来抱着胸,“哎呀,那哥们眼睛都没离开哥好吗!我问Richard了,那技术,有口皆碑好吗?!我还不是期待哥能开心一下嘛,enjoy the moment!”
“你闭不闭嘴!”洛桥抄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眼睛没离开就要干什么吗?你来,把这话跟姑姑讲,来,你过来!”
许若安一边接着枕头又砸过去,作死道:“说就说,我怎么样我妈还不知道吗?我第一盒套还是她买的,我带回家的那些人你又不是没见过!倒是哥,这都多少年,过得和和尚一样!开心一下怎么了!难道为着那么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再不见别人了吗?!”
洛桥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就是只想要那么个人怎么了,旋即又抄起枕头砸过去,“还敢说你带来的人啊!哪一次不是从厨房到客厅还有你的狗窝,哪次我不得在外面呆半天啊!!!哪次不得洗一天!!!开心什么开心!”
许若安心虚又无力招架,只好讨饶,发誓不再提张清徐技术有多好,洛桥可以怎么开心,洛桥这才收了手,去厨房简单地做了顿晚饭,俩人喝着红酒看动画片。
“哥……我真的不懂,”许若安靠在沙发上,晃酒杯:“为什么要这么为难你自己,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可你倒好,想了一圈,喜欢得不得了,分了,不喜欢的,又不得不周旋。”
洛桥也没有答案,问他后悔吗?后悔,后悔极了,每一个夜晚都在后悔和思念中度过。可问他再给你一次机会,在那时会做不一样的选择吗?应该不会。
红酒易醉,俩人没怎么留意,一瓶红酒就见了底,第二天醒来,洛桥不知自己怎么爬上了床,还给在沙发上的许若安披了毯子,只道昨夜的梦格外温暖香甜,棉被意外地好闻,让人忍不住想要钻到里面。
拍了红酒的标签,这次的酒醉体验太好,洛桥打算下次还买这个牌子,许若安洗完澡就坐在桌前,两个蛋,牛油果沙拉和一杯牛奶,咔嚓嚼着,刷手机,“哎?哥,你订了露营?”许若安惊呼。
“什么露营啊?”洛桥疑惑,“诈骗么?”
“不是啊,露营,我刚收到邮件。”
洛桥让许若安打电话到官网查询一下,别搞错了,可对方工作人员确认了邮箱,身份信息,还真是定了两顶帐篷,就在两周后,俩人正纠结于是否退订,老妈发了微信到家庭群,说自己的老伙伴们的儿子们都去了,就帮他俩订了,让兄弟俩结伴去看看,多拍点照片让自己炫耀。
得吧,没有女朋友给老妈炫耀,这点出门打卡的事情还是做得了的。
工作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上班,下班,健身,练琴,读书,洗澡,休息,忙碌中思念都来不及打扰,转眼两周过去。
在楼下看到张清徐时,洛桥恨不能一把掐死自己表弟,握着行李箱的手指都紧紧攥出白色骨节,不是香蕉人么?哪里学来的保媒拉纤的本事!
“哥!我就和Richard一辆车了啊,先走了啊! Drive safe!”许若安老远嚎了一嗓子就跳上车,逃似得一脚油门就跑。
洛桥提线木偶般被张清徐卸了行李让进副驾驶,微信叮当作响,许若安苍白无力地解释,自己是昨天喝酒时闲话了一句,觉得俩人俩帐篷好浪费,诚邀一起同去的小伙伴,然后Richard就积极响应并叫上了张清徐,指天誓日地发誓自己本来一下就想跟洛桥讲的,可张清徐说俩人本来就约好再一起玩,又蛊惑他保密给惊喜才瞒到现在,最后哥哥长哥哥短地再三保证,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小兔崽子,洛桥心里暗骂,哪有这么把亲哥往外送的,哪天非把你红烧或者麻辣了。
张清徐放好行李,从容不迫地点火开车,半是调侃道:“哎,好像总是等不到你的微信呢,你这次打算让我等多久啊?”
洛桥大汗,赶忙找补,“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这不刚出去玩一趟,又病了,这几周都在忙着赶工作,赶完了就打算联系学长的。”
“那看来现在是把工作赶完了?”
“对,啊,”洛桥一字一顿,还是栽里面了,“本来打算下周约的。”
“那说好了,下周六,我定位置。”张清徐依然看着前方,游刃有余。
洛桥心里大喊失策,应该再拖个两周,可嘴上只能附和着,“好,都可以。”
张清徐嘴角勾起一个浅笑:“今天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怎么看起来有点惊吓的意思。”
“哪能!”洛桥干笑两声,“当然是惊喜了,我本来想着和若安两个人,我这是有点担心帐篷不够大,会挤。”
“挤点没什么不好啊,晚上山里很冷,倒是可以一起取暖。” 张清徐瞥了一眼洛桥紧握的双手,深知过犹不及,便悄无声息的换了话题。
一路风平浪静,两辆车前后脚到了露营的基地。
这里的帐篷都是那种木支架帆布帐篷,只有晴天的时候才会开放,老板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白人,戴着一个顶牛仔帽,柜台都后面放着好几把形制不同的吉他。老板热情地领着众人绕了一圈帐篷基地,介绍了各个基础设施的位置,就在四人预定的帐篷前祝众人玩的愉快。
张清徐自然而然的在一顶帐篷前招呼洛桥过去,洛桥用眼刀子在自己不争气的表弟身上捅了两百刀,然后推着行李进了帐篷,还好,里面是两个单人气垫床,各有一个毯子,中间隔着一个小桌子,洛桥略略松了口气。
这个露营地最出名地就是整个露营区是没有任何光照的,夜晚降临的时候,能够亮的只有帐前篝火,漫天繁星。洛桥早早去公共休息区洗了澡,然后回来把烤肠,面包和起司放在架子上烤。
昼夜温差很大,洛桥裹紧了身上的冲锋衣还是略略有点冷,便尽力的靠在篝火边,看火苗跳舞,多得些温暖。
张清徐走来,递给洛桥一瓶啤酒,瓶身冰得洛桥手指发颤,实在不想在大冷天里喝啤酒啊,可张清徐举杯,洛桥只好微笑,伸手开罐,手指从衣袖里探出来的瞬间像是被冻住,又转瞬被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
洛桥抬头,江梓辰的侧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眼睛灿若星辰,呼吸里带出来的白雾迷了洛桥的眼,不真实地好看。
火苗的噼啪声,人群的说笑声,萤虫的嗡鸣声都掩盖不住洛桥的心跳,那许久未曾听到的心跳声,砰砰作响,振聋发聩。
“不是不喜欢啤酒吗,病才好,多喝水。”江梓辰在洛桥耳边亲昵地低语,卸了手里的酒瓶,把洛桥的手卷进衣服里,自然地像是两人从来不曾分离。
洛桥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呆呆地立在篝火旁,又呆呆地被江梓辰侧身护在身后。
“学长!好久不见了啊!”江梓辰转头,笑得礼仪周全,却丝毫不见一丝惊喜。
张清徐渐渐收起脸上的震惊,换上同样一副笑容,道:“江梓辰!真的好久不见,还真是,没想到。”
众人招呼寒暄,各报家门,喝酒聊天,谈天谈地,洛桥不确定他听到了什么,只是缩在椅子里,机械地点头,微笑,用最小的参与度等到周围寂静一片,篝火熄灭。
洛桥扣着手里的保温杯,杯里的水已经喝了大半,温热也早已流进四肢百骸,江梓辰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着篝火的烟火气,紧紧的拥着洛桥,悱恻缠绵。
“小桥,”张清徐起身,打断了洛桥的沉溺,“不早了,咱们回去休息吧?”
懵懂中,不等洛桥回应,江梓辰道,声音轻却不容拒绝,“学长先休息吧,我和阿桥好久没见,我们再聊会儿。”
“小桥?”这一次张清徐没有理会江梓辰,盯着洛桥问道。
江梓辰的手摸到洛桥的帽子下面,轻轻捏住了脖颈,那熟悉的触感让洛桥的眼睛立刻蒙了一层水汽,洛桥慌乱地眨着眼睛,掩盖那呼之欲出的泪,勾出一个笑容,喉头打结道:“学长你先休息吧,我聊一会儿再回去。”
张清徐紧紧咬住牙关,半晌不语,最后还是撩开帘子,钻进了篝火边的帐篷。
江梓辰摸索地捏起洛桥扣在保温杯里的手,在黑暗里悄声说:“跟我走。”
总是如同被下了蛊一般,洛桥贪婪地握住那片温暖,无声地跟在身后,江梓辰的帐篷在露营区的边缘,走了许久才到,临到帐口洛桥才有点心慌,悄悄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四下无人,江梓辰钻进帐篷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下下地碾磨着洛桥的神经,他来了,真真切切地在他身边了。
眼睛渐渐适应了月光星河,周遭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雾,江梓辰将大衣笼在洛桥身上,又拿了围巾一圈圈裹起来只留下一颗垂着的脑袋,江梓辰抚着洛桥毛茸茸的软发,将人拉入怀中,洛桥软绵绵地用手阻挡,可生生演绎了一出欲拒还迎,又不可自拔地沉沦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