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艾德里安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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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随着招待的人走进房间。
房里的大灯异常刺眼，他不适地低头揉了一下眼皮。前面的招待人员指着玻璃墙对面的一张床对他说：“她就是我们正在治疗的对象。”
躺在床上的是个头发长长的女孩，似乎是在熟睡。
“我们给她打了安眠药。”招待人员说，“可怜的孩子，被那该死的病折磨得睡不了觉。”
艾德里安没有附和这个富有同情心的招待人员，他走近了一点，挨着玻璃墙问道：“据我所知，几年前她还没有这么...虚弱。”
至少在他们相见的最后一面，这个躺在床上的病人还很有活力。
招待人员叹气道：“不幸的小艾妲，六年前她曾经恢复了健康，但是现在这个奇怪的疾病快把她击垮了。”
艾德里安伸手贴在玻璃墙上描摹病人的面容，即使久久缠绵病榻，她依然有着令人称赞的美貌。
“但是她看起来不可能死亡。”
招待人员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十几年来我们一直在延缓她的逝去，可是......”
艾妲从死神那里逃出来一次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第二次她的机会渺茫。
艾德里安垂下手，手指紧搓了一下，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我希望我的这次实习能够顺利进行。”
“当然，”招待人员脸上霎时堆起了笑容“你只需要看着她，帮她做做体检就好了。”
病人虚弱到不能去任何地方，体检也有专门的人员负责。清闲到不能再清闲的工作。
艾德里安看上去很满意这个“实习”，他跟着招待人员去了对他这种富家少爷相当逼仄的宿舍，没有表达一处不满。
招待人员松了一口气，这个贵族少爷看起来不怎么会惹麻烦。
老实说，即使她招待过好几个贵族的孩子，但是艾德里安还是让她有些提心吊胆。
艾德里安·贝伦是最近在帝国政坛上炙手可热的贝伦家族的幼子，他在幼年的时候就因为精准解剖了外婆送给他的狗而出了名，所有人都有意无意觉得他是个怪胎。
沃尔斯·贝伦，艾德里安的父亲，十分担心他，把他关在家里亲自教导。随着时间的流逝，艾德里安看起来也正常了很多，家族打算把这个奇怪的少爷赶到某个地方碌碌无为地度过一生。
帝国研究所看起来和他十分契合，既默默无名，又不辱没贝伦家族的名誉。
艾德里安喜爱音乐，家里的仆人便一丝不苟地把他的乐器全搬了进来，整齐地放在小隔间里。
他挑挑拣拣了一会儿，没找到合意的，心头那点烦躁越发躁动。
“只是换了一个新住处，”艾德里安深吸一口气，安抚自己，“这里很平静，与世隔绝，没有人注意。”
贝伦家的小少爷从小被家人关在家里，他非常依赖自己从小到大住着的房间，极少迈出去一步。
仅有的一次出远门，是六年前贝伦家的二子可怜这个被关着的小弟弟，以庆祝生日为由，带着艾德里安参观了他实习的地方，帝国研究所。
也是在那时，艾德里安第一次见到了艾妲。
兄长只是带他去研究所宿舍转转，但是在途中艾妲的病突然爆发，负责她的人员都赶到了她的病房。艾德里安被安置在病房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他进入了兄长的工作间，隔着玻璃墙看了一眼艾妲。
她的周围围着一圈人，艾德里安透过间隙看到了她的脸。
漂亮的脸蛋上充满了痛苦，苍白又无助，仿佛已经死去，凝固成永恒。
想起艾妲，艾德里安躁动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放下手里随便拿出来的琴，去办公桌上找到了招待人员给他留下的关于研究所的资料。
第一页就是研究所的简介。
创立于上任国王继位的第四年，由国王亲自管理，吸纳全国的有才能的人士。
众所周知的事情，艾德里安翻过这两页。
据他所知，研究所也有很多老贵族参与投资，暗地里的贵族共同经营着这个地方。用来保证他们在政坛上的权力。
像艾德里安这样来到研究所镀金的贵族少爷十分常见。
研究所名义上负责帮助国王研究经典和工艺，其实涉猎非常广，艾德里安选择实习的医疗部只是研究所几十个分部的其中之一。
他往后连着翻了几页，看到了艾妲，他的实习对象。
照片上的艾妲清晰到有点失真，艾德里安把艾妲的这页撕下来，站到窗户边就着阳光读下去。
艾妲出生后六个小时被发现有奇怪的缺陷，送到研究所进行研究治疗，一直呆在研究所长大。
她有一个身体强壮的双胞胎哥哥，是一家暴发户的继任者。每天都会来看望艾妲。
艾德里安回想起一个长得和艾妲很像的男孩，那天艾妲病重的时候，他也站在在床边。
“卡尔......还是凯伦特.....”
从前的记忆有点模糊，他对此有印象也仅仅是因为艾妲从死神手下逃出来时第一时间就喊出了这个名字。
艾妲在十一岁那年差点因为疾病去世，但是她奇迹般地活了下来。甚至一度恢复了健康，能够独立在哥哥的公寓和研究所之间来往。
但是五年后她的身体又迅速衰落，如今又只能在病床上活动。
艾德里安眼前浮现出刚刚那个瘦削的人影，即使过去了许多年，他依然能够一眼认出来艾妲。他从来没有艾妲会病死的概念，他们足足有六年没见面，但是刚刚艾德里安走进房间第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的艾妲的时候，他觉得他仿佛昨天就见过她，明天他们也会这么普通的见面，后天也会。
就像他幼年他外婆送给他的那条小狗，他总觉得它没有像父亲说的那样“被他杀死”，也许哪一天这条小狗会从房间的某个地方跑出来，他们只是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而已。
艾德里安的家人对他的看法一无所知，因为他很早就学会了隐藏，他敏感地察觉到他自己和大多数人的看法似乎是不一样的。
除了艾妲。
艾德里安将艾妲的那页折起来放到贴近胸口的口袋里。
艾妲亲口说过，她相信一切都是永恒的。
即使她只和艾德里安说过三句话，但是艾德里安胸中却涌起了探索小狗身体时强烈的好奇心。
他记住了艾妲。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