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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赤井秀一 ...

  •   赤井秀一从车祸中醒来时,身边坐着两个人——此次行动的目标宫野明美和一个陌生的、正在削苹果的外国男子。

      苹果皮垂落的那端开头还有些凹凸起伏,很快就拉成了一条笔直的线,像机器切割出来的那样笔直,这引起了赤井秀一的注意。

      这个外国男人有着深褐色的短发,微蜷,深邃的眼窝中嵌着一双金色的眼眸,五官立体而俊美。透过笔挺的西装革履也能看出肌肉线条流畅饱满,浑身上下充满了锻炼的痕迹。

      看到病患醒了,外国男人眼前一亮,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明美,在他眼前打了一个响指。

      “早上好,先生,可以听到或者看到我吗,医生说你的听力和视力可能会受到影响。”

      ——这是FBI和医生早已商量好的结果,伤势太轻不利于和宫野明美进一步接触。

      男人自称艾利亚斯,是宫野明美的朋友,真诚地替她向他道了歉,并提出赔偿,赤井秀一自然不会让对方直接赔偿了事。

      然后和他设想的一样,宫野明美善良地提出了在住院期间照顾他的建议。

      “等等?姐姐你这不是坑我吗?”艾利亚斯微微睁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之前建立的成熟稳重的商务男士形象立刻荡然无存,“你每天要上课,根本不可能过来,而且你一个女人能做什么?能帮他擦拭身体吗?能陪他去尿尿吗?能在尿尿的时候抚着他的嗷——”

      在赤井秀一看不到的地方,宫野明美用高跟鞋的鞋跟踩住了艾利亚斯的脚背,表面上依旧温柔地笑着说:“艾利真是太失礼了,诸星先生只是听力和视力受到了影响,并不是高位截瘫呢。”

      此事就这样定下了,照顾病患的任务落在了艾利亚斯头上,宫野明美只要一有空也经常会来帮忙。

      温柔安静的宫野明美在艾利亚斯面前总是要活泼一些,观察她的态度,很容易就能发现她喜欢艾利亚斯。

      两人之间没有正式交往,但多少有些暧昧,坐在病床上的赤井秀一常常会觉得自己在发光,但也了解到了一些两个人的渊源,比如认识的经过。

      两人的羁绊对他接近宫野明美的计划造成了阻碍。行动失败了吗?

      因为波特几乎不出外勤,FBI缺少相关情报,所以赤井秀一花了很多功夫才确认了艾利亚斯的身份,比起处于组织边缘的宫野明美,他是更好的突破口,但赤井秀一缺少一个借口。

      宫野明美和波特除了朋友关系,也是室友。

      于是按照原计划,赤井秀一假意暗恋宫野明美,在出院后也不断示好创造交集。在他假装无意间透露自己房子快到期后,宫野明美处于愧疚,提出书房还空着,主动邀请他住进来。

      “所以我的房子增加了一个住户,而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艾利亚斯无辜耸肩。

      进入组织自然也顺理成章。

      从组织的其他人口中,赤井秀一得到了更多关于波特的情报。

      “被朗姆邀请且一进来就有代号的组织老妈子”——总的来说,大家对波特的评价是这样。

      人员调度、KPI考核、后勤补给……大大小小的杂事都是他一个人负责,赤井秀一本以为他会因此忙得脚不沾地,而事实上,据其观察,艾利亚斯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画画、雕刻或者去健身房锻炼,很少处理组织的事。即使赤井秀一加入这个家庭、啊不是,是搬进来之后,艾利亚斯经常以组织的工作为理由出差,很少留在家里,从他发在同居三人小群的照片频率来看,绝大多数时间也是在旅游取材。

      赤井秀一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在室内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于是向室外的小院看去。

      同样刚刚洗完澡的艾利亚斯没穿上衣,背后的图腾文身大大方方地露着,换上了白色睡裙的宫野明美和他并肩坐在秋千上,两人都抬着头,似乎在看月亮。

      男人一条腿盘着放在秋千上,另一条腿自然垂落,有一搭没一搭地蹬着地面维持秋千的晃动,还有一只手臂搭在明美背后的靠背上,从赤井秀一的角度来看,就像是拥着她一样。

      周围一片安静,院落里的植物郁郁葱葱,在微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摆着,偶有虫鸣,不远处的画架上摆着艾利亚斯还未完成的水彩画。

      “今晚的月色真美。”宫野明美没有转头看身边的人,感慨道。

      艾利亚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道:“就是蚊子有点多。”

      “嗯……是呐,我去拿驱蚊水。”

      目送着宫野明美远去的背影,艾利亚斯抬手伸了个懒腰,身后的纹身跟随着背部肌肉也伸展开来。

      “真的没听懂吗。”赤井秀一从屋檐的阴影中走到月光下。

      裸着上半身的男人伸懒腰的动作一顿,瞥了他一眼,懒懒地反问:“听懂什么,日本人那套我不懂。”

      这是要装傻到底了。

      “明美喜欢你。”

      那双金色的眼睛中滑过一丝诧异,很快湮没在海面深处,艾利亚斯漫不经心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说:“我是个独身主义者。”

      “但是你脖子上的戒指里刻着一个女人的名字。”赤井秀一随手把对方洗完澡落在浴室的戒指丢给他。

      “该死。”艾利亚斯下意识接住,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把项链戴上后就扭头继续看月亮。

      赤井秀一也抬起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夜幕,与此刻每一个抬头的人,仰望着同一个月亮。

      “算了……给根烟。”艾利亚斯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明美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回来。”

      从善如流地递上一支烟,赤井秀一也在秋千上坐下。

      “中国有句话说‘君子不夺人所好’。”艾利亚斯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摸遍了裤口袋,“而且我并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就这样也挺好,你喜欢就抓住机会。”

      说着,还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借口“喜欢宫野明美”才有机会接近组织的赤井秀一当然不可能反驳,沉默着帮艾利亚斯点上了烟。他注意到艾利亚斯似乎从不在宫野明美,或者说不抽烟的人面前吸烟。

      价格不菲的打火机引起了艾利亚斯的关注,他抬眼多看了一眼,随口问道:“挺贵的?”

      这是茱蒂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赤井秀一顿了一下,答道:“别人送的,不清楚。”

      “女人?”艾利亚斯笑道,学着明美的口气调侃,“厉害啊,阿大。”

      赤井秀一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我女朋友——哦,现在是前任了,也送过我一个。”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戒指,艾利亚斯再次抬头看向月亮,“这个戒指本来是打算求婚的,不过还没送出去就被她甩了。”

      “那么,那个打火机呢。”

      艾利亚斯本以为他会追问为什么分手,听到这个问题一愣,然后随意地摆了摆手,一副都过去了的样子:“过安检的时候被收走了,然后就一直买最便宜的那种,被收走了也不心疼,况且,头等舱并不会比经济舱更早降落,不是吗?”

      ***

      在波特的积极调度下,组织最近扩展得很快,他本人也不得不参与进一些人员不够的外勤任务中,但即使这样,也不够。

      “两个暗杀任务都在日本,时间比较赶,一般两个人不够……一个狙击手,另一个换成我的话应该没问题了,然后这几个加拿大的就让琴酒和伏特加去……OK,就这样。”艾利亚斯一边翻看着任务资料,一边对赤井秀一说,“先处理第一个,后面这个刺杀政客,唔——需要阿大的话再说吧。”

      上次学宫野明美的称呼调侃无果后,艾利亚斯就一直这么半开玩笑地称呼他。

      在任务的前一天,赤井秀一故意把自己的胳膊弄骨折了,这是难得和波特一起执行任务的机会,他想验证一下波特的学习能力是不是像组织中传言的“写轮眼”那么神。

      看了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半晌,艾利亚斯头疼地敲了敲脑袋:“虽然看过别人玩狙击枪,但我还真没上过手。”

      楼顶。

      这么大个玩意,艾利亚斯都不知道从何下手,动作生疏而僵硬地趴在地上看了看准星,气流吹乱了额前的碎发,他想起来某天出门的时候,明美穿了一条没有口袋的连衣裙,于是把发卡寄放在自己这里,于是在口袋里掏了掏,果然翻出了发卡。

      把碎发用发卡固定住之后,艾利亚斯回头语气不确定地问:“狙击通常只有一次机会是吗?”

      “通常来说,是这样。”赤井秀一专业且沉稳地回答,“狙击的意义就在于出其不意。”

      “啧。”艾利亚斯骂了一句脏话,再次用一只眼睛对准了瞄准镜。

      然后,这个声称自己第一次摸狙击枪的家伙,一枪爆了目标的头。

      赤井秀一心里沉了沉。

      翌日,第二个任务目标因心脏骤停而死亡的消息登上了报纸头条——看起来是个意外。

      “Bingo!”艾利亚斯愉悦地晃了晃手中的画笔。

      “诶?”宫野明美有些惊讶,“是艾利做的吗。”

      “算是。”艾利亚斯知道明美不喜欢这些,本来不想多说,但想到诸星大最近不能出外勤,或许可以点些其他方面的技能树,比如谋略,于是耐心地解释道,“观察一下此人的行程就会发现,他在一年前因为身体欠佳从大众的视野中消失过一段时间,此后在参加重要会议时,都是走人工通道安检的。这让我猜测他可能装了心脏起搏器,所以我提前几天网购了信号干扰器,地址填了事先调查的酒店,然后加了个定时装置。”

      赤井秀一暗自心惊,艾利亚斯的危险程度或许超过了琴酒。

      由于不知道对方会什么时候下手,他这几天可是对艾利亚斯可是全程盯梢,而且加大了对目标人物的保护力度。

      “啊对了,最近发掘了一个适合做狙击手的家伙。”艾利亚斯说,“他的代号是苏格兰,会代替你的位置,你先带他熟悉一下业务。”

      除此之外,赤井秀一则由于手臂受伤,也跟着艾利亚斯学习处理其他组织问题,比如拷问、谈判、管理情报网、会计……

      美国,费城。

      站在路灯边的赤井秀一吐出一口烟,耐心地等待着。

      倚靠在墙角浓妆艳抹的妓女们假装不经意扫过他,但由于刚刚他已经拒绝了好几个女人,没人再上前。

      抽烟时,赤井秀一想起茱蒂曾经说过妓女们是除了毒贩外最难教化的群体。以她们的学历水平只能做些简单的体力工作,一旦习惯了躺着赚钱,就很难忍受艰苦的劳动。

      “喂——艾利这会或许正在快活呢,我建议你去室内等,当然如果你不介意,也可以去我那。”一个短发女人扬声说道,她周围的女人立刻发出了咯咯的哄笑声。

      这个女人对艾利亚斯的称呼引起了赤井秀一的注意。

      “你和波特很熟悉?”他问。

      “算不上很熟,只是曾经……”女人语气暧昧地说着,一边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如果你愿意照顾我的生意,或许我会回忆起往事。”

      进入自称艾米丽的女人的住处后,赤井秀一拿出了钱包。

      “一百美元。”他抽出一张富兰克林。

      艾米丽没接,她双臂抱胸,翻了个白眼,“所以,在你心里,艾利比我还便宜?”

      本来也没想过100刀就能谈拢,赤井秀一正准备继续加码,就被对方直接拿走了整个钱包,塞进了胸前的衣服里。

      盯着她饱满到呼之欲出的胸脯,赤井秀一沉默片刻后移开了视线,说道:“说说你知道的。”

      艾米丽得意地一笑,爽快地开了口:“我记得艾利15岁时来到费城,加入了这里最大的少年□□,他们给予我们庇佑,当然也经常光顾这里——除了艾利,他可是出了名的性冷淡。”

      “艾利那个时候,就和普通混混没什么两样,什么都沾,不过大概是因为狡猾,我印象中倒是没进去过。”她靠在墙上,低垂着眼眸,陷入了回忆,语速也渐渐放缓,“然后和很多人一样,在成年之前离开了□□,结果再次回来的时候……”

      女人轻笑了一声,说不出是讽刺还是叹息,“还不是在这泥潭里挣扎。少年时期浑浑噩噩,倒也不觉得痛苦,虽说荒唐了些,但是至少鲜活,现在看到艾利,就知道他的灵魂已经死了。”

      赤井秀一沉默了片刻,扯开话题问了一个自己好奇了很久的问题:“他为什么会从事艺术?”

      对面的女人也愣了:“什么,他还懂艺术。”

      OK,显而易见,这个号称了解艾利亚斯的女人刚刚都是在胡扯。

      ……

      “很奇怪,明明之前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最近却突然开始找麻烦了。”艾利亚斯带头走在小巷前面,一边擦拭唇边的口红印,一边解释道。

      这边的红灯区一直都是艾利亚斯的势力范围,同时也是组织获得情报的重要来源,最近却被华裔□□盯上了。

      “妓女们从客人口中打探到这是龙胜堂的‘key先生’的主意。”艾利亚斯摆了摆手,“不过我没查到这号人,所以推测应该是‘Qi先生’——中文拼音中的Q在英文中会被发作K。”

      “你会中文?”赤井秀一问。

      “只会一点,我妹妹会中文,所以我特地去学过一点。”他回头,微笑了一下,原本英俊的五官只有三分之一被苍白的灯光照亮,表情看上去古怪而瘆人,“明明和我一样在孤儿院,却会流利的中文,你说奇不奇怪。”

      追查结果显示确实是Qi先生,汉字写作齐。

      不久后,赤井秀一见到Qi先生时,他已经不成人形了——这显然是琴酒的手笔,因为艾利亚斯的“拷问”,重点往往在后一个字,很少用刑。

      琴酒已经离开,拷问室里还剩下艾利亚斯,他等赤井秀一到达后,才开始询问。

      Qi先生本人实在不如传闻中的那么厉害,艾利亚斯撇了撇嘴,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就这?

      不过又多刺激了几下,Qi先生终于开始口不择言了。

      “你不过是一个后面被#过的*&$——”

      “砰。”

      不堪入耳的话戛然而止,Qi先生的头颅失去支撑,彻底垂落下来。

      背对着赤井秀一的艾利亚斯收起枪,看不到表情。

      一不小心听到不该知道的秘密的赤井秀一全身紧绷地戒备着。

      出乎意料的是,转过身后,艾利亚斯的反应非常平静,只是若有所思道:“我想,我知道真正的主使是谁了——我们需要去一趟哥谭。”

      ……

      赤井秀一坐在副驾驶座上,身体仍然有些紧绷,他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因为知道了秘密而被除掉。

      艾利亚斯显然误解了他坐立不安的原因,注意路况的同时,瞥了一眼副驾驶,问道:“你很好奇Qi说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正好和你说一下来哥谭的原因。”

      “我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那个时候玩具都是大家一起玩的,但也有一些人会得到神父的‘特殊照顾’,分到属于自己的玩具。我当时很喜欢熊玩偶,于是就想在妹妹生日时,送给她一个,所以就去找了神父。”艾利亚斯一边开车,一边态度平和地叙述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你不用感到同情或者别的什么,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做的,不合常理的事也会变得普通。结果,送给妹妹之后却被她打了一个耳光。”

      想到当时的情景,他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由衷的笑容:“好像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爱丽丝——也就是妹妹,才第一次把我放在眼里,她聪明又漂亮,明明比我还小,却成熟理性,脑子里装满了我永远想不到的知识。”

      爱丽丝,赤井秀一暗暗记下了这个名字,不过说实话,他有些想象不到比眼前的人更配得上“天才”二字的人会是什么样,顺势问道:“之前好像没听你提过。”

      艾利亚斯沉默下来,车里一片安静。

      “很久没有联系了,她死了。”他轻描淡写地迅速带过这个话题,“那之后,我遭遇了一些心理问题,我当时的心理医生名叫哈琳·奎泽尔,或许你更熟悉哈莉·奎茵这个名字,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

      哈莉·奎茵,臭名昭著的小丑女,虽然曾经是心理医生,但是自从认识小丑之后,性格发生了极大的变化,一切以小丑为中心,泄露患者隐私当然不会奇怪。

      进入哥谭,艾利亚斯立刻换了辆车。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的爱车可以完整地回到纽约。”他是这么解释的。

      小丑对于两人的到来表达了“最热烈的欢迎”,宾馆里的炸弹、1亿美元的通缉令、轰炸机……

      有很多次,赤井秀一都觉得自己会交代在这座“罪恶之都”,不过在艾利亚斯的预判下,最后还是有惊无险地见到了小丑和哈莉。

      “那只是些小小的玩笑,我想你一定不会介意吧。”小丑咧嘴笑道,虚伪地向两人伸出了右手。

      “当然,为了见到Joker,这是最起码的关卡。”艾利亚斯笑着握了上去,他脸上伤口渗着鲜血,混着灰尘缓缓流下。

      幸好小丑对蝙蝠侠以外的人或事都不感兴趣,这次不过是一时兴起,谈判结束时,艾利亚斯礼貌地问道:“我可以和您的女朋友聊两句吗?我和哈莉很久没见了。”

      于是,可以预想到,艾利亚斯的爱车并没能完整地回到纽约,连同他雇佣的两个司机一起,葬身于火海中了。

      艾利亚斯放下望远镜,不忍再看熊熊燃烧的火焰,叹了口气。

      “你挑衅Joker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挑衅说不上,他并不爱她,最多是占有欲,我只是想帮那个可悲的女孩看清小丑,她爱的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假象。”艾利亚斯扭头看向小丑基地的方向,目光有些渺远,“你不觉得她并不合适小丑吗。”

      “她不合适小丑”,而不是“小丑不适合她”。

      “奎泽尔医生并不是天生的恶棍,她的邪恶都是小丑赋予她的。”艾利亚斯看着手机,轻松随意地评价道,“倒是昨天我们遇到的那位凯耶同学……”

      他的动作顿住了,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没什么,报复——不是,拯救迷途少女的支线任务也结束了,我们走吧。”

      躲了很多天,两人才终于从水路离开了哥谭,为了防止小丑通过信号定位,他们连手机都很少使用。艾利亚斯无聊的时候,就会和赤井秀一聊自己过去的事。

      比如他的前女友比他大了十岁,当时刚离婚,精神状态非常糟糕,于是被朋友硬拖着到酒吧玩,而艾利亚斯有个在酒吧做男模的朋友托他帮忙带班……

      “当时她已经醉得非常厉害了,差点摔倒,正好扶住了我的胳膊,然后那个酒吧男模的工作服是只有裤子,上身赤裸的,她抬头看到我后,完全不害羞地伸手摸了一把我的腹部,接着懊恼地说:‘哦该死,不会要收费吧。’,然后我逗她:‘通常情况下,10刀可以摸一次。’,结果她往我腰带里塞了三张百元大钞。”

      提到曾经的爱人时,那双璀璨的金色眼眸里总是带着笑意。

      艾利亚斯此人说不上残暴,甚至多数情况下相当随和,但更多时候让赤井秀一感到的却是难以捉摸,从不睡懒觉,不打游戏,作息规律,生活习惯健康,除了偶尔抽根烟或者陪明美逛街,很少有消遣放松的时候,不是在做本职的艺术相关的工作,就是去运动或者忙组织的事……

      据赤井秀一观察,那些自律的人心中,往往有一个坚定目标或者信念支撑着他们过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但从艾利亚斯身上,他没有发觉任何偏好,金钱、权力、女人……艾利亚斯都表现出兴趣。他的人生也像是随意撒在地上的豆子那样漫无目的,每一段经历之间看不出任何联系。

      为什么退出□□后在纽约打零工,为什么突然对脑科学感兴趣,加入组织有什么目的……越是熟悉,赤井秀一越感到艾利亚斯是个深不可测的家伙,但在这几天里,他开始渐渐了解到艾利亚斯的过去,看似毫无关系的人生轨迹慢慢拼接在一起。

      艾利亚斯童年时在福利院中唯一的救赎就是早熟聪慧的妹妹,但在妹妹被领养后认为她没有自己只会生活得更好,再也没有关注过对方,少年时(青少年受到法律保护)在自暴自弃中加入□□,成年后来到纽约,遇到了短暂的爱情,在新闻上偶然间发现妹妹去世后,备受打击,不断地追寻着她生前的痕迹……

      “这真奇怪。爱丽丝活着的时候,我不管不顾,她死后倒成为了我的信仰似的。”棕褐色头发的青年瘫坐在皮质的沙发上,目光迟滞地望着布满蛛网的天花板,声线有几分颤抖地喃喃自语道,“真的很想再和她说说话。”

      ……

      “秀。”茱蒂看着赤井秀一,欲言又止,“最近的情报是不是很难获取?你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赤井秀一沉默了。前几日写完调查报告后,他才发现竟然大部分都是关于波特的情报,而组织的其他情报最近都没有进展,于是不得不全部废弃重写。

      “茱蒂,我们分手吧。”他说,“我不想因为感情而影响工作。”

      艾利亚斯的本性并不坏,只是随波逐流,才被染上了黑色,赤井秀一偶尔会为他的天赋不能发挥在更好的地方而惋惜。

      这种印象在苏格兰死前戛然而止。

      ***

      由于组织情报的泄露,BOSS开始要求艾利亚斯调查叛徒的身份。他很快把范围缩小到了苏格兰和赤井秀一之间。

      “所以,你明白的,黑麦。”艾利亚斯打了个响指,同时赤井秀一的手机上接收到了苏格兰的坐标,“杀了他,你才能活。”

      ……

      “——她爱的不过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假象。”

      枪声响起的那个瞬间,赤井秀一突然回想起了这句话。

      艾利亚斯和贝尔摩得等人没有任何区别,他们从骨头里就已经烂掉了。

      所以,就像艾利亚斯提供了苏格兰的坐标那样,赤井秀一向公安透露了艾利亚斯的行程信息。

      ……

      苏格兰死后,赤井秀一搬出了艾利亚斯的房子,宫野明美得知艾利亚斯逼迫他杀死苏格兰后,同样无条件站在他这边,也搬了出去。

      有几个读不懂空气的组织成员调侃赤井秀一成功NTR了波特,却被前者的眼神吓得噤了声。

      明美从不在工作时间给他打电话,所以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时,赤井秀一就隐约有了某种预感。

      接起电话,那头只有女人哽咽的声音,逐渐变为了难以自持地嚎啕大哭。

      “……”

      赤井秀一没想到自己还会再次回到这个房子,一切都保留着几个月前他离开的样子。宫野明美原本也想来帮艾利亚斯收拾遗物,但考虑她最近的精神状态,赤井秀一坚决制止了她。

      熟悉的环境容易唤醒本已忘却的记忆,他环视一圈,人虽然已经去世了,但生活环境深深地印刻着留下的痕迹。

      一起玩的扑克桌游、用过的咖啡机、他和艾利亚斯去国外出差时带回的冰箱贴、画室里还未完成的雕塑……三人生活在这里时的热闹景象一一浮现在眼前。

      房间里寂静得可怕,只有墙壁上的时钟发出了微小的嘀嗒声。

      走进艾利亚斯的卧室,再也不用考虑被主人发现的风险,这次他可以正大光明地打开抽屉和柜子,随意翻动和调查了。

      抽屉里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没有日记、没有遗书、也没有组织的情报。只有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还是近期拍的——是新年时三人的合影,宫野明美和艾利亚斯比着如出一辙的剪刀手,都笑得很灿烂,他的脸上也有几分笑意,背景是夜幕中散开的烟火。

      ……

      “艾利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要更具体一点的啦。”

      “怎么,明美要帮我实现吗?那就中一个亿的彩票——开玩笑,明年也拍一张合照,怎么样,这个很简单吧。”

      “诶——这个也太没挑战性了,阿大呢?”

      ……

      赤井秀一单膝跪在床头柜前,记不清自己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了,沉默着将照片倒扣在台面上。

      柜子里摆放着一些衣物,因为没有了宫野明美帮忙收拾而显得几分杂乱,熊玩偶一只棕色的腿从间隙里漏了出来。

      玩偶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他见过一次,是爱丽丝被领养时留下的,艾利亚斯当时戏称这是自己用宝贵的贞操换来的,所以总觉得扔了有点可惜。

      本以为艾利亚斯会被逮捕,然后判刑,而在组织覆灭后,赤井秀一想自己可能会带着这个“用宝贵的贞操换来的”小熊玩偶去探监。艾利亚斯大概率会哈哈大笑,设想着对方可能会有的反应,他的嘴角出现一抹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们两人的关系在苏格兰死后恶化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在一起都结束后,艾利亚斯能好言相待吗?赤井秀一觉得艾利亚斯不是这么小心眼的家伙,可惜不是所有假设都有机会被验证。

      他开始回忆自己和艾利亚斯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是在苏格兰自杀以后,面对赶到现场的艾利亚斯,他冷冷地说了:“如你所愿。”

      这样也好。

      波特死后,组织确实混乱了一段时间,好在赤井秀一接手了原本属于波特的工作,当然不是全部,比如记忆移植的研究就因为波特的死亡彻底陷入了停滞。

      在费城的红灯区,他又见到了艾米丽。

      女人上下扫视一番后,摇了摇头,说道:“莉娜都提醒过他了,没想到活下来的还是你。”

      赤井秀一心里再次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但他仍然冷静地问道:“什么意思。”

      “要怪就怪你的女朋友不小心吧,几年前她来这边处理治安问题时,我们有人在她的钱包里看到过你们俩的合照,上次波特过来的时候,莉娜就提醒了他。”

      男人微微睁大了祖母绿的双眼,如果艾利亚斯很清楚两人都是卧底,那么只把正确的坐标发送给自己并支开其他人的意思是……

      “杀了他,你才能活。”

      ——去吧,只有你能救他。

      耳边嗡的一下,周遭的声音仿佛被一个看不见的屏障隔绝在外,脑浆沸腾般翻涌着,大脑痛得似乎下一秒就要爆裂。

      但事实上,这些只是些没来由的错觉,赤井秀一依然稳稳地站着,他从口袋里掏出烟,除了指尖有微不可查的颤抖,没有任何异常。

      ***

      那是个雨夜,台风挂断了电线,从窗台上可观察到的地区都陷入了风雨飘摇的黑暗中。

      他们翻出了早已积灰的蜡烛,点燃后摆在餐桌中央。

      艾利亚斯提出这个环境适合讲鬼故事,但被宫野明美坚决驳回了。作为替代,她从网上翻出一些真心话大冒险专用的问题,每个人摇骰子,点数最小的来回答。

      “为了防止作弊,艾利的我来摇。”

      “诶——”被针对的青年不以为然地拉长了尾音,手段拙劣地挑衅道,“明美又在欺负人了,我凭本事摇出来的结果怎么能叫作弊呢,是不是玩不起?”

      宫野明美没有理睬,转头对赤井秀一温柔地解释道:“这家伙做过荷官,让他碰到骰蛊,肯定每次全是六,玩牌也一样。”

      接下来的游戏中,赤井秀一一度怀疑宫野明美是不是也去偷学了摇骰子,不然怎么艾利亚斯每次点数都是最小呢。

      “……”艾利亚斯对这个结果显然也非常无语。

      只有宫野明美仿佛无知无觉地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如果把世界上所有人分为两类,你会怎么分类?”

      艾利亚斯想也没想,敷衍并快速地答道:“男人,女人。”

      “……这可能会冒犯到LGBTQ群体。”

      “啧。”艾利亚斯这次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就……有趣的人和无趣的人。”

      得到意料之外回答的宫野明美沉默半响,继续下一轮。赤井秀一猜测这是因为她没有自信被艾利亚斯划分到“有趣的人”中。

      “在世界上任选一个人共进晚餐,你会选择谁?”

      宫野明美点数最小。

      艾利亚斯几乎是下意识地看了赤井秀一一眼,有些心虚的样子。

      “志保。”她丝毫没有犹豫。

      艾利亚斯松了一口气。

      “假如你今晚会离世,并且没有机会跟任何人交流,你最后悔没有对谁吐露心声?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对这个人说出想说的话?”

      又是艾利亚斯点数最小。

      这次轮到他沉默了,深深凝视着宫野明美清澈的眼中摇曳的烛光,他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隐约可见“U”的嘴型,但最终没有出声。

      “……爱丽丝。”

      ……

      赤井秀一是被小声的啜泣声从梦中吵醒的,宫野明美最近住院了,而他晚上陪床。

      虽然白天宫野明美表现得已经没事了,但晚上总是会躲在被子里哭泣,他只能装作听不见。

      梦里的回忆,让赤井秀一再次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他,或许宫野明美早就和艾利亚斯在一起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宫野明美已经很少在夜晚哭泣,但赤井秀一的梦境却在不断演化。最开始只是复现过去发生的回忆,后来……

      眼前是一片黑暗,唯一的光源不远处的一盏路灯。

      赤井秀一走近了才发现艾利亚斯双臂抱胸,靠在灯柱上抬着头。

      “你在做什么?”

      “看月亮。”艾利亚斯头也不回地说,“今晚的月色真美。”

      周围除了路灯,只有一片黑暗,赤井秀一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上空,开始意识到这或许是个梦。

      他突然放松下来,靠着路灯坐下,“又是梦……呐。”

      “梦?”一直仰着头的艾利亚斯终于看向了赤井秀一,表情看起来有些嫌弃,“你为什么要梦见我,抱歉兄弟,这听起来有点homo。”

      这只是一个梦,而梦是不需要逻辑的,赤井秀一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这次打算怎么死。”

      “这次打算怎么死。”艾利亚斯表情空茫,重复了一遍,“必须要死吗?”

      “以我的经验来看是这样,被关进监狱或者死,你选择哪一个。”赤井秀一平静地问道。

      ——这个梦已经重复了无数次了,对方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

      “在监狱里可以看见月亮吗。”他问。

      “Nope。”

      ——即使回答可以,艾利亚斯也会认为他在说谎。

      “我不喜欢痛苦,但是死亡很痛苦。”艾利亚斯回答。

      ——然而,每次他的死状都非常血腥。

      “但你活着会给这个世界带来痛苦。”赤井秀一说。

      “如你所愿。”艾利亚斯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枪,他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额头,“神经信号到大脑需要200毫秒,而子弹破坏大脑只需要10毫秒。”

      “砰——”

      赤井秀一微微阖眸,炽热的鲜血和着脑浆等组织溅了满脸,脸颊、额头、嘴唇,甚至眼角。

      ……

      没人觉得波特的死亡对赤井秀一有什么影响。

      只有他知道自己有些不对劲,但仍然控制不了自己像疯魔了似的追寻艾利亚斯过去的痕迹。

      宫野明美第一次见到艾利亚斯并不是后者以为的刚刚分手那段时间,而是在15岁时。

      她去美国看望妹妹,误入了艾利亚斯所在帮派和竞争对手刚刚交完火的街道,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这个纤弱的亚裔少女身上。

      看起来领头的少年打量了她片刻后,随意地挥了挥手,示意她赶紧离开,“怕血的话,走大道吧,小姐。”

      少年,也就是艾利亚斯很快忘记了这个插曲,宫野明美却始终记得那个特别的夜晚。

      艾利亚斯的妹妹爱丽丝死于校园枪击案,犯人子弹用尽后被逮捕,至今还在监狱里活得好好的。

      神父入了狱,前一年在狱中因病去世。

      艾利亚斯的母亲是德裔,父亲是美国人,后者几年前肾衰竭,进行了移植手术,目前两个人都活得好好的,早已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

      ……

      最后,赤井秀一从公安那里拿到了艾利亚斯自杀前最后的影像。

      “我们下次见。”棕褐色头发的青年微笑着留下了最后的遗言。

      逐渐黑屏的显示屏反射着赤井秀一冷峻的面庞。

      还能再见吗?

      ***

      “嗯……首先非常感谢您能和我说艾利亚斯的事情。”邻居约你出来,说了很多艾利亚斯的过去,这让你非常摸不着头脑,“诸星先生是希望我觉醒他的记忆吗。”

      你说出自己的猜测时,邻居却陷入了沉默,失去了重要的朋友,一定让他非常痛苦吧。

      “其实我有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两边的记忆都不清晰,却好像都在影响着我。”你笑着宽慰道,“如果有一天能想起全部记忆,我会作为河濑凉花,也作为艾利亚斯而活下去。”

      诸星大仿佛没有听到你说的话,自顾自地推理:“实验室找到的脑部RNA对比结果显示这些RNA属于爱丽丝,我据此调查,确定了艾利亚斯是为了复活妹妹,或者说将妹妹的记忆成功移植而加入组织的。”

      被无视的你只好符合道:“这个推测很合理。”

      然而邻居又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Noah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我不太清楚,但是这个名字是起源于诺亚方舟的传说吗?”

      “是的,因此诺亚这个名字又有幸存者的含义。”碧眼黑发的男子不置可否,“这让我有了一个假设,如果从一开始,复活妹妹就只是一个幌子呢。”

      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您的意思是……这太可怕了。”

      “正如艾利亚斯所说,哈莉奎因在不久之后就与小丑分手了,她找到我,问我想不想知道他曾经为什么来做心理咨询。”

      “诶,不是因为妹妹的离去吗……?”

      ……

      “艾利,我想我们也接触过几次了,你可以坦诚一些。你有想过去报复那个杀死爱丽丝的凶手吗。”

      “……没有。”

      “为什么,你不恨他吗?”

      “奎泽尔医生,您了解过他的人生吗,这正是我觉得自己需要治疗的原因,比起憎恨,我仿佛——仿佛,更能理解他的感受。如果没有爱丽丝,我或许不会比他活得更好。”

      ……

      “那位哈莉奎茵小姐的话可信度高吗,没有其他更可靠的证据了吗。”你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而且如果艾利亚斯真的像你设想的那样,他有什么理由包庇你呢。”

      “你说的对,确实没有更多证据支撑,但这个假设却能解答很多的疑惑。”诸星大勾起嘴角,“比如,既然艾利亚斯希望保全自己的爱车,为什么要开着它去哥谭呢。”

      “毕竟计划不如变化,或许他没有料想到这一点。”

      “躲避追杀时不与组织联络尚且容易理解,那么找两个身材体重和我们接近的司机是为了什么?”

      “这……”

      “是为了验证组织会不会通过DNA确定尸体的身份吧,毕竟记忆移植的技术还不够成熟,如果能通过假死的办法脱离组织,就不需要冒险了。

      结果组织并没有验证DNA,让我去救苏格兰也是类似的目的,在他的计划中,我会帮助苏格兰通过假死的手段来逃脱,只是没料到波本从公安那里得到消息,提早一步赶到,破坏了计划,也是从这一刻起,他知道了波本是公安的探子,并把他纳入进了下一步计划。

      更重要的是,艾利亚斯选择的自杀手段。他不喜欢痛苦却没有选择吞枪这一无限接近于安乐死的自杀方法,而是为了保留完整的大脑,选择坠楼。”

      “这个、坠楼能保护大脑……嗯,似乎不太符合常理。”你委婉地表达了不同的观点。

      “如果直接坠落在水泥地上,当然不可能。”

      “!!”

      “所以他才会在天台边移动,选择落在缓冲物上。”男人祖母绿的眼睛紧紧盯着你,胸有成竹地娓娓道,“一个人不可能完全扮演一个陌生人,尤其在熟悉本尊的家人朋友面前,这也正是这个计划的绝妙之处,选择几乎没有朋友和家人的凉花,假装失去记忆,即使偶然露出破绽,只要推脱受到波特记忆的影响就可以蒙混过关——看似是凉花自己将父亲的器官出售,与波特的父亲成功配型,导致了接下来的一切,而实际上黑市当时受到波特的控制,可操作性极高。”

      “……”

      “下面回答第二个问题,包庇我是为了打感情牌,透露自己的过去,让我对他产生…同情和愧疚,这样即使我察觉到了违和的地方,也会被主观感情蒙蔽双眼,不会揭穿——有需要更正或者补充的地方吗,艾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赤井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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