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知煦

9、起温 壬旒刚

　　壬旒刚准备更衣就寝时，外屋传来一阵敲门声。
　　林管事年迈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人，可睡下了?”
　　“未寝，何事？”壬旒将外衣重新穿上。
　　“宫里派了人来，是王公公。”
　　壬旒打开外屋的门，皱着眉头道：“可是说了什么。”
　　林管事斟酌一下，挑重点的说：“王公公带了圣旨来，要大人入宫。”
　　“圣旨?”
　　壬旒低头想了想，道：“把那个药拿来。”
　　林管事梗着脖子，想再劝劝自家大人，可壬旒不等他开口便走了。
　　林管事看着壬旒走向前厅的身影，微微叹了口气。

　　王公公看着壬旒，笑眯眯的道：“大人身体可好些了?”
　　壬旒轻敲桌子回道：“已经好多了，不过，还是时常会有些晕眩，劳烦公公挂念了。”
　　“那既然如此，大人便随杂家进宫吧，陛下可是等候已久。”王公公笑着道。
　　“啊，已经很久了吗？公公你是知道的，我受了惊，脑子啊，还不太清晰。”壬旒故作惊讶的道，拿起茶壶给王公公倒了杯茶，直至满杯。
　　王公公盯着那杯茶，脸上的笑意弱了几分。
　　突然，林管事来了，打了个圆场。
　　“王公公，您不知道，大人刚才是安排管事我去给各位公公准备几件外衣，这不雪又大了几分，担心公公着凉。”林管事圆润的就这么盖了过去，还给壬旒挣了给美名。
　　王公公盯着茶盏看了一会儿，才笑道：“原来如此，大人有心了，那我们便启程吧?“
　　壬旒微微额首，站了起来，路过林管事的时候，拿走了林管事递过来的半颗药丸。
　　在王公公他们背过去的时候，放进了嘴里，然后一直含着，没有咀嚼。

　　壬旒被周围公公手里的灯笼晃得眼前迷糊，一种无力感渐渐爬上脊背。
　　壬旒稍稍喘了口气，脚步有些虚浮。
　　离壬旒进一侧的公公看到了，便对王公公道：“公公，相国大人好像身体不适。”
　　王公公直视前方，头也不回地道：“关心则乱。”
　　小公公僵了一瞬，便又安分的低头走路。
　　壬旒心里笑了下，心道，刚入宫的小太监就是不知道深浅。
　　壬旒又喘了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轻轻的擦了擦汗，
　　幸好只有一半的量，不然可能就撑不住了。壬旒暗道。
　　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太和殿，壬旒第一次感觉这路途那么遥远，累得胸腔起伏都大了一些。
　　壬旒松了口气，对着王公公道：“有劳公公了。”
　　“不敢当，今夜怕是又要让相国大人劳神了，杂家会为大人准备好一切的。”王公公笑着，为壬旒推开了大门。
　　壬旒不发一言地进去了。
　　王公公收了收衣袖，将门关了起来。
　　壬旒进去后，暖气扑面而来，大殿内的蜡烛太多了，晃得眼前迷离，好一会儿，壬旒才回过神来。
　　今日的药性怎么这般强烈。
　　壬旒抬手按了按头。
　　抬眼便看见陛下没有坐在高位的，而是坐在了一张新摆的短桌的一侧。
　　“陛下。”壬旒向陛下行了一礼。
　　陛下站起来就要过来扶他，开口道：“外边雪下的这般大，还让苑林跑一趟，是朕考虑不周，快坐下吧。”
　　“陛下要臣来，臣定当不辞。”壬旒入座后将手帕收了起来。
　　陛下心里听了愉悦，笑了笑，道：“三日过去了，苑林可好些了?宫里还有些补药，待你回去了，带上一些。”
　　“咳咳咳…”壬旒想说话，却被胸腔突然来的一股力冲的咳了起来，“多…咳咳…多谢…陛下。”
　　陛下听着这声，给壬旒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一旁的侍女便给壬旒到了茶。
　　壬旒饮下几杯后，好了一些。
　　陛下挥挥手，让多余的人都退了出去。
　　“苑林可要快些好起来，宫里不缺药材，要什么便说，三月后，苑林可还要随军出征西北。”
　　陛下拿过他的茶杯，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明日，再让太医看看吧，怕是长久下来会落下病根。”陛下道。
　　壬旒接过茶，轻抿了一口，闭上眼，默默翻了个白眼，呼出口气，才道：“谢陛下关怀。”
　　“西北这块骨头难啃，还得劳烦苑林多多费心。”陛下站起来，绕到壬旒的背后，拍了拍他的背，给他顺了几口气。
　　再拿开时，手里已经被汗水浅浅的附上了一层。
　　陛下看着手，眼里的怀疑少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