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冠夜

8、黑无常迎新屋

　　一缕亮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带着丝丝暖意。

　　阳光下，黑无常睫毛微动，睁开双眼，片刻过后，坐起身，眼神一扫，见床上已空空如也，人早走了，再看看桌上的桂花糕，一动不动，还系得好好的。

　　黑无常双手抹了抹脸，默默起身走到床边。

　　‘到底要不要......再上床睡会儿呢？反正人都走了......’

　　黑无常倒能保证睡过之后，一定收拾得整整齐齐，一层不染，绝不让白无常发现。

　　但是自从昨日之事之后，再想着去做这档子事儿，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摸了摸熟悉的锦绵，是他用过的......

　　甩甩头，之前怎么就都从来没注意过这些？

　　‘哎......这事还是不要再做了，昨天才发誓要当个好人的。’黑无常心里念叨着，手不经意地又抚上锦被。

　　突然，“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黑无常吓了一跳，迅速抽回手，不敢轻举妄动，果然还是会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黑无常平复心神后，才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八爷，您起来了么？要用早饭了么？”

　　“起来了。”黑无常理了理衣服，其实也没啥好理的，毕竟昨天夜里都是合衣而睡的。

　　等到黑无常端坐在屋子东南角的桌子旁时，才示意女子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看着年纪挺小，眉目清秀可人，一身淡粉色纱衣明艳动人。她背后还跟着几个端着洗漱用具和早膳的小鬼。

　　“你就是禾女吧。”黑无常笑着地说，

　　禾女礼貌地点点头，“是的，八爷。还请您先洗漱，我让小鬼们把您的早膳摆在桌上。”

　　“阿禾呀，你不用那么见外，别您来您去得了，怪别扭的。好歹以后要天天见面的。”黑无常给禾女一个大大的讨好的微笑。

　　禾女见黑无常这么不见外，居然还叫自己阿禾，没控制好表情，扯了扯嘴角。不过，毕竟对这种逢场作戏早已驾轻就熟，禾女须臾便管理好表情，笑着地对黑无常说道“八爷，你和外面的传言可有些似是而非呢。”

　　“这从何说起？”黑无常接过禾女递给他的巾帕，擦拭着自己的双手。

　　“这要说出来，只怕八爷你见笑咯。”禾女一边伺候黑无常，一边应和着。

　　“哪里的话，你尽管说。在我这，没有什么是你不能说的。”黑无常笑盈盈地看着禾女，说话异常客气。这禾女身份怕是不同于一般的小鬼，得先打好这层关系才行。

　　再者说了，黑无常自己确也不知道地宫中他的传言如何，虽然自己也不在意，不过找点乐子也是可以的。

　　“外面传言可多了，有的传言八爷风流倜傥，性情爽朗。”

　　‘嗯嗯，这是当然。’

　　“也有的传言八爷事少活好，脏活能手。”

　　‘额......这个......不过也对，也对。’

　　“当然啦，还有的传言八爷痞子性子，没脸没皮。”

　　‘这个是不是有点！！？？咦......这不会才是你的心声吧，小禾女！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虽然这些都是事实。’黑无常无奈地想着。

　　禾女见黑无常脸色挂不住，便继续说道，“这些呀，我个人觉得都是八爷。人嘛，俗话说八面玲珑，那些传言者只道了八爷六面，想来也不是很全面的。”

　　黑无常心里想，这越往后，说的越不堪。还不知真要是有个八面，后面会把自己说成什么样。

　　不过，黑无常还不死心，就再没点什么好话了么。继续问道，“那么，还有两面呢？“

　　“还有的......”禾女意味深长地看了看黑无常，“还有的传言八爷阴狠毒辣，凡恶无赦。”说完禾女不卑不亢地直视黑无常。

　　她的勇气的确让黑无常敬佩，不过，黑无常没有理会禾女的试探，示意她继续说，“我到是觉得八爷没有那么无情无义，说不定相反是个温柔体贴的人。”

　　“咳咳......”黑无常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说自己温柔，还真有些感动，心道，‘禾女，为你这句话，你之后再怎么挤兑我，我都不生气了。’

　　没想到禾女也没辜负黑无常，无比认真地继续说道，“不过，还有一点就是，八爷，你真的没有看上去那么聪明，反而实际上很蠢笨的样子！”

　　禾女不禁内心想到，‘蠢得连我的这些个鬼话，你都信。’

　　黑无常不禁挑了挑眉，“阿禾呀，你平日里和七爷也是这么说话的么？”

　　“那怎么可能呢！七爷是正经主子，我哪敢这么和他说话。”禾女毫不犹豫地答道，一幅郑重其事，义正词严的样子。

　　黑无常尴尬地笑笑，瞬间顿悟了。说来说去，合着这禾女耍自己玩呢。

　　不过对于黑无常而言，这样被人消遣一下早就习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用完早膳，禾女便带着黑无常左拐右拐地走了大半路程，从无常神殿的西南边硬生生走到了东北角，最后终于停在一个不大不小的庭院前。

　　“八爷可还喜欢。这可是我们无常殿，除了七爷的屋子外，可用房子里最好的一间了。”

　　“阿禾呀，我们来时经过的那些个空庭院都是不可用的？”

　　“八爷聪明。”黑无常咋舌，这么明目张胆，面不改色的欺骗自己，是当自己眼瞎么？

　　这寄人篱下的，黑无常也没好多说什么，不禁想，‘这禾女不会是那谢多安专门找来治我的吧。’

　　转而又想，也对，毕竟自己做的事情的确无耻。但是昨天黑无常还真相信了仙友互帮互助的说法，不然牛头提出合用神殿之时，他黑无常便是第一个不同意的。

　　在看看这个小庭院，黑无常十分无语，这防范之心也太胜了吧，难道这禾女也相信了那些谣言。

　　黑无常突然脑仁疼，心中大喊，‘我对你家神官真的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禾女打断黑无常的思绪，问道，“八爷，你屋子里的配置，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么？”

　　黑无常想了想答道，“这道没有。哦，对了，就按照你家神官的配置来吧，这样也方便。”

　　“啊！？难道八爷你......咳，好的，我知道了。”黑无常见禾女的表情可谓五彩斑斓，多姿多彩，不禁无奈地笑道，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没有。屋子的布置大概子时准备好，我就先下去了，八爷你就自己随便逛逛罢。”

　　“喂喂......唉......”需要溜得这么快么？

　　黑无常心中喊冤，‘我完全就是为了以后走的时候你们方便呐！怎么不听人解释呀！’

　　......

　　黑无常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百无聊赖。

　　“那个禾女很厉害呀！”元宝的声音突然在黑无常耳边响起。

　　黑无常答道，“是呀，她的气息不一般，应该不是小小的婢女这么简单。”

　　“谁跟你说正经的了，我说的是她评价你的那些话。”

　　“嗯？什么？哪些？说我很温柔什么的么？”黑无常随口说道。

　　”不是！是说你很蠢笨的那个传言，还是说你没脸没皮的那个传言，和你真是太贴切了。”

　　黑无常从旁狠狠地拔起一根枯草，用嘴咬着，一幅吊样地说着“元宝，我决定了！还是改叫你摇钱树吧！”

　　“黑爷！你能要点脸么？”元宝吼道，居然用这招威胁自己，太不要脸了。

　　“啧，还是不喜欢么？元宝，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取个心满意足且超级吉利的名字。”

　　“不用了，元宝就很好了。”元宝恼羞成怒地说道。

　　“不行，我总感觉元宝这个名字......怎么说呢，不符合我的格局。”黑无常吐掉嘴里的枯草，拿起石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什么格局，你那三块破木板的格局么？”元宝无语道。

　　这人就是这样，老是异想天开，而且每次他这么异想天开，倒霉的总是自己。

　　黑无常又啃了一大口苹果，苦口婆心地说道，“元宝啊，人要有梦想。你要相信，以后我们肯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大房子的。”

　　“好好好......”元宝嘴上答道，心里却在说‘我信你个鬼，吃你的苹果去吧。’

　　吃完苹果，黑无常起身说道，“我们也该出门了，还得先去怨女那儿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