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冠夜

6、鬼会

　　“我去......”黑无常刚一上神罗台，便被牛头的粗壮的膀子，一招锁喉钩了过去。

　　“你小子，昨天怎么没来找我喝酒，嗯！？”但见牛头瞪着又黑又亮又圆又大的眼珠，鼻孔喘着粗气，一脸凶相。

　　黑无常被牛头锁得难受，轻咳两下，连忙拍了拍牛头的手肘，艰难地说道“牛哥，你轻点。昨天的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呀。晚一些再给你细说，我们先入席吧。马哥呢？”

　　“他早入席了。”牛头这才将手臂松开，转而搭在黑无常的肩上，两人一同往台上走去。

　　黑无常思忖着一会儿的大事，连忙叮嘱牛头道“牛哥，一会儿席上看我眼色，小弟今日可能有难。“

　　“你不会真的像那些小鬼们传的那样，把那白无常给...\"黑无常看着牛头，不禁心想‘牛哥，你的脸除了凶相，真的很难露出其他模样么？’

　　黑无常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打住打住，大哥，我现在只能跟你说我没有。唉......具体的还是晚上再说吧。”

　　“也好，晚一点可一定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牛头不怀好意地笑笑，黑无常心底无语，感情连牛哥都相信了那些小鬼们的谣传了？

　　不过，黑无常知道牛头是为了照顾自己，所以亲自下神罗台接他，心里颇为动容也就没有把他的误解放在心上，连忙答道“一定一定。”

　　黑无常和牛头也入席了，入席间牛头对马面隔空传音说了几句话。

　　例行公事之后，便是放松时刻。

　　怨女和尸男演奏的乐器，骨女们批着轻纱跳着艳舞，小鬼们毕恭毕敬地倒着酒。

　　大殿上阎王爷兴致高涨，笑容可掬，“大家近来可有何轶事？且说来听听。”

　　阎王身边的判官和神官们一个个都接着说着。

　　但无非就是也捉鬼期间遇到的搞笑的事。

　　黑无常无心听，举着酒杯百无聊赖地喝着，举杯换盏间时不时地去瞅白无常，见他豪无参上的动静，自己也就平静的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

　　但这样的平静没过多久就被打破了。

　　黑无常注意到白无常似乎想起身说些什么，顿时吓了他一激灵，险些把手中的酒撒了，噼里啪啦，吸引众阴帅瞩目，这才先白无常起身。

　　黑无常也顾不上自己的失礼了，拘礼禀告阎王道，

　　“阎王殿下，我黑无常也有一事要禀告。不过因为这件事，我得罪了白无常神官，在此还得先请个罪。”说着黑无常拜了拜阎王，又拜了拜白无常。他微微抬眼看向白无常，见他已坐回身，虽眉眼动了动，但并未出面阻挠。

　　黑无常顿时沉下一颗心，

　　‘看来这帐确实记上了。’

　　阎王爷听后倒是十分好奇，“哦？竟有此事？你如何得罪了白无常，你且说说清楚。”

　　席上阴帅坐下的小鬼们个个都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想来不是听了传言就是亲眼目睹了的，也许这神罗台上也就阎王大老爷和四大判官还没听到那些个传言吧，不过也是迟早的事了。

　　黑无常又看了看白无常，见他依然面不改色，只好转而看了看牛头和马面，‘靠大哥们了。’

　　牛头马面立马回了个眼色‘了解。’

　　有了牛头马面的支持，黑无常顿时有了底气，深呼一口气，说道，

　　“昨日夜里，我在乱葬山上执差，在捉恶鬼途中不小心被他的唾液吐了一身......“

　　话音还未落，众阴官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的尽然有呕吐的样子。

　　有那么恶心么，真的有那么恶心么？好吧好吧，的确挺恶心的，阎罗殿捉鬼遭遇恶心排行榜前三名呵。

　　黑无常继续道，“待我执完差事，回到地府，经过无常殿时，我的使魔被彼岸花的香味吸引，误入了白无常神官的神殿，我便也追了进去。本想追回后管教一番，不料刚走近浴池旁，我就被那唾液滑倒，一不小心就摔进浴池里去了。我本想立刻起身等白无常神官回来，向他请罪。但一想这我着狼狈的样子，又想到我神殿连可以洗澡的水都没有，便想着既然误打误撞进了白无常的神殿的浴池，水也已经弄脏了，那便洗洗吧。于是我就在里面洗了个澡。然后...”

　　黑无常看了看白无常，见他咪起双眼喝着酒，不知道做何感想。不过，白无常显然熏着酒，双眼微湿，目光波动，让黑无常不禁感叹，‘真是好景致。’

　　“然后呢？”阎王让黑无常继续说下去，

　　黑无常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

　　“然后，就遇到白无常神官刚好回来，当时我嘴笨不知道作何解释，刚披了件外袍就被白无常神官给踢了出来。实在是太对不住白无常神官了。他虽然踢得我很痛，咳咳，但是我知道是我自己不对在先。”

　　“你不是被踢的屁股么，怎么还咳嗽上了？咋的，渴了？”元宝听了黑无常的鬼言鬼语，实在不堪入耳，作为他的使魔都不得不小声吐槽一下。

　　“你，闭嘴！”黑无常小声回到，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说，

　　“我想敬白无常神官一杯以表歉意。”黑无常端起自己的酒杯朝着白无常的方向举了举。

　　牛头见白无常没有动作，便也站了起来”这等事，无非是借了一下浴池嘛。黑无常虽然有错在先，不过白无常也给了他一脚了。况且现在黑无常也道了歉，有什么事现在都说开了。白无常也是大人有大量的，应该不会计较那么多。”

　　牛头也不看白无常作何神色，继续自顾自地说道，“黑无常虽说只是个新晋神官，这一直没有正经神殿住，也是个问题。黑无常和白无常一个夜晚当差一个白日当差，想来神殿共用，也不是不可以，况且他们所执差事类似，这样传召和传令也方便。我提议，不妨就让黑无常借住在无常殿，待修好了黑无常的神殿，再般回去住。”

　　黑无常听后一愣，心想，‘乖乖，还能这样？’

　　顿时心中大喜，‘不愧是当大哥的，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的。佩服佩服！’

　　黑无常知道这事就查一点火候，就成了，立马转眼给马面也递了个眼色，马面顿时点点头，也起身道，“牛头这话说得很有道理，白无常神官也是通情达理的。神官嘛，本就应该互相扶持。而且确实也没有比白无常的神殿更适合的了。我想白无常神官应该也是愿意帮黑无常神官这个忙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吧！’黑无常内心不禁狂喜。

　　阎王爷听了，也觉得有理，不过这事还得白无常这个主人家说了算，便问道，“那白无常你觉得如何，你要是没有意见，就这么决定了，如何？”

　　说完阎王又补了一句，“你...是否愿意呢？”

　　众阴官鬼怪们都望向白无常，

　　到了这时，白无常才放下手中的酒杯，两手收回桌下，坐直身子，一眼不看黑无常，对阎王爷回复道，

　　“愿...意！”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白无常牙缝中挤出来的。听得黑无常感觉白无常咬得不是空气，而是自己的肉，不禁打了个冷颤。

　　“那就多谢白无常神官了。”三人纷纷落座。

　　席上众神官鬼怪都面面相觑，不置一词。

　　黑无常落座后终于舒坦了，一桩心事终于落地，结局还比自己想象中的好了一百倍。虽然黑无常还是有些忌惮白无常的态度，但事已至此，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先庆祝庆祝，于是递给牛头一个眼色‘谢啦！大哥！’

　　牛头用鼻孔喘了两下粗气，回了个眼色‘小事一桩，回头请大哥喝酒。’

　　黑无常眼珠一转‘没问题！’

　　然后转向马面‘马哥一起呀！’

　　马面微微坐正，端起小酒抿了一口，回了个眼神‘了解。’

　　再看向白无常，黑无常顿时笑不出来了，连动都不敢妄动一下，背上瞬间起了一溜冷汗。

　　‘真的...有那么不愿意么？’

　　这......

　　算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黑无常不敢再看白无常，举起酒杯喝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不过，黑无常不禁感叹‘今天的酒，可真是格外醉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