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冠夜

14、阎罗殿判无常

　　阎罗殿上，硝烟四起......

　　“阎王不可只听黑无常的片面之词。”豹尾立于偌大的庄严的阎罗殿中间，义正言辞地说道。

　　站在他左手边的，有牛头，马面，白无常以及夜游四位阴帅，站在他右手边的，则是这次审判的主角，黑无常。

　　豹尾，白无常以及夜游皆因昨日之事牵扯其中，所以被传前来，而牛头和马面，他们的传召，则是因为放走的尤鬼是逃亡恶鬼名单上的，而牛头和马面的职责就是捉拿这些被通缉的恶鬼。黑无常口中的这只尤鬼，本是由牛头追缉的，所以这次事件也有他的责任。

　　就在刚才，黑无常将深渊中遇到的事情都大致说了一遍。不过，他的陈述中省略了鬼晶的存在和尤鬼最后对他的警告。

　　鬼晶这东西，他虽看不出出处，但直觉和无间地狱中的某个大人物有关，如果真是这般，则牵扯太广，黑无常想自己查明，但他不愿打草惊蛇，所以决定不说出来；而尤鬼的警告，黑无常是忌惮的，虽然那是他无法抹去只能接受的过去，但是现在的他还有所求，还不能让尤鬼给自己的事情搅黄了。

　　此时此刻，豹尾就黑无常不叫支援让灵鬼逃走，对其发难。豹尾怀疑黑无常可能和尤鬼有所牵连，从而故意放走了尤鬼。

　　阎王思虑片刻，眯着眼睛看着豹尾，问道，“那卿以为如何？”

　　“我还是认为应该严刑审问一下。”豹尾不卑不亢地继续说道。

　　“你确定不是严刑逼供？”阎王漫不经心地说着，气势却是不怒自威。

　　豹尾没有答话，他在试探阎王对黑无常的态度，结果显而易见。

　　阎王瞪了黑无常一眼，黑无常立刻缩回头去。

　　随后，阎王又扫视了一圈众人，正了正色，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相信黑无常所说的。”

　　全场哗然，这就算盖棺定论了？没说调查黑无常，也没说调查此事，只是相信黑无常没有问题，所以无视这件事中的所有疑点么？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包庇黑无常么？

　　阎王继续说道，“不过，知情不报，擅自行动，还让恶鬼逃走了，这罚是少不了的。谅你第一次犯，就发你去做苦工。”

　　黑无常无视豹尾意味深长的目光，连忙说道，“是，多谢阎王开恩。额......不知是去哪里做苦工？”

　　阎王思考片刻答道，“就汤池吧。”

　　全场诧异，之前从没听说过让神官去洗汤池的，要没有阎王之前的偏袒，还真以为他这是故意整治黑无常了。

　　“啊？！额......”黑无常瘪了瘪嘴。

　　阎王慢悠悠地问道，“怎么？不愿意？”

　　“怎么会？我最喜欢做苦力了。”黑无常连忙答道，他可不敢在豹尾和阎王刀剑般的眼皮子底下再多说什么。

　　豹尾见事已至此，又上前，“阎王，我请求参与捉拿尤鬼的差事。”

　　听了豹尾这话，牛头反应最大，这不就是当众下他的面子么。

　　牛头正要上前，阎王抬起手，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说道，“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这本是牛头的本职工作，下来，我会亲自和牛头制定捉拿尤鬼的计划。”

　　牛头上前领命后对豹尾说道，“豹尾神官如果不放心的话，欢迎你随时询问事情的进展。”牛头不苟言笑，豹尾却感到背脊一阵阴寒。

　　事情也算告一段落，阎王遣散了其他人，就只留下黑白无常和牛头。

　　牛头脸上有点挂不住，阎王只得单独和牛头聊了一会儿。

　　牛头走后，白无常上前请求道，“我请阎王，和黑无常一同执差。”

　　“理由？”阎王知道白无常之前没有发难，必是有后手等在后面，所以也没一丝惊讶。

　　倒是黑无常一脸诧异地看着白无常，只见白无常又说，“这尤鬼能集结恶鬼，显然是在谋划什么阴谋，现在尤鬼尚未伏诛，还不知是只有尤鬼一人犯事，还是有何组织在背后运作，所以不能放松紧惕。目前，收服新生恶鬼任务大部分集中在黑无常手中，他一个新晋神官，经验有所不足，而结伴的夜游神，虽说他也是武神，但毕竟多年前的变故，削弱了其太多力量，要真出什么事，想必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所以我想请求和黑无常结伴执差，这样相互也有个照应。”

　　阎王见白无常说得条理清晰，头头是道，但问，“那两位神官岂不是一整天都得工作么？”

　　“神官本无需休息，空闲时期只是处理些自己的琐事罢了。”白无常有条不紊地回答道，一幅不容拒绝的神情。

　　黑无常不经想，‘你不休息，可我是要休息的呀！’

　　阎王瞥了瞥黑无常，黑无常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别问我，我什么都不同意’的神情。

　　白无常也把他的神色看在眼底，继续说道，“当然，白日里，黑无常还是可以照常休息，我只是单方面的请求和黑无常一起执差，我的差事他可以不用跟着。”

　　黑无常汗颜，‘乖乖，我的好安安，你确定这明目张胆的，不是为了监视我？’

　　......

　　阎罗殿外，

　　一个白发老者，手持盘木杖，身穿棕布棉衣，脚踏棕色素履立于台阶下。

　　这便是豹尾的管事狐狸，狄席，他是前来接应豹尾的。但见豹尾一脸怒气，便问道，“豹爷，今日之事如何？”

　　“阎王爷没有同意审问黑无常，就连白无常都没有出面，我一个人在那大殿上实在孤掌难鸣。”

　　“豹爷的意思是，那白无常也有问题？”

　　“不。不会是他，我只不过诧异仿佛十年前堕鬼的神官不是他哥哥一般。”豹尾冷冷地说着，

　　狄席听后一惊，连忙低声说道，“豹爷，请慎言！”

　　豹尾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知道。”

　　然后吐了口浊气，继续说道，“那黑无常好像很喜欢白无常，先是住在一起，现在又寻求庇护，难道他们之间真有什么？或者其实两人早已联手？”

　　狄席实在不了解情形，不便多说，但见平常镇静稳重的豹爷如此恼怒，陷入沉思。

　　现任豹尾是狄席看着长大的，虽然他内心硬实，但是唯独对他的老师（也是就前任白无常）情深。当时他还是他的学生，经常待在白爷身边。可是突然有一天，不知为何，他老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堕了鬼，之后又不明不白的被无间鬼王诛杀，这件事虽事关重大，但却被阎王硬生生压了下来。豹爷一直觉得自己愧对前任白爷，也愧对现任七爷。

　　狄席的思绪被豹尾的话打断，“你去昨日的深渊里查一查，顺便把附近的地方也查一遍。”

　　狄席迟疑地问道，“那里算起来也算白鸣山的地盘。真的要查？”那可是最事多的鸟嘴神官的地盘，真的要去调查，那繁琐的规矩就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嗯，不要接近白鸣山主峰，把深渊附近的地方查一下，不要打草惊蛇。”豹尾仿佛在回忆些什么，又说道，“也是时候该去拜访拜访白鸣山了。”

　　......

　　藏春阁内，

　　白无常前脚刚出了大门，黑无常后脚就从偏门进来了。

　　元宝看不过去，没好气地说，“你身体都那样了，还想着寻欢作乐呢？”

　　黑无常不以为意，大大咧咧地说道，“那不然呢？过几日就要去当劳工了。”

　　黑无常招过门口的青女，问道，“小艾呢？”

　　青女见黑无常终于来了，笑着说道，“艾姐姐很担心您，您快跟我来吧！”

　　两人也不含糊，直奔内廷，黑无常见到小艾，挥袍坐在她对面，从兜里掏出一钱袋放在石桌上，

　　笑嘻嘻地对小艾说，“这是这个月的，给你了。”

　　小艾知道这是黑爷给的收集丹药的报酬，便也没多问，只叫青女收好。

　　黑无常突然问小艾，“小艾，你之前给我喝的那酒好喝得紧，给我几瓶呗。”

　　元宝装死，心中对黑无常说道，‘喝别人的就喝别人的，还让别人送，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哦对，黑爷的脸早就丢光了，不差这一回。’

　　黑无常心道，‘别瞎说，小艾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黑无常接过小艾送的瓶瓶罐罐的时候，发现其中还有一个小玉瓶，仔细一看便知其来历。

　　“这东西也是给我的？”黑无常眼神发光地看着小艾，

　　小艾被黑无常的表情逗乐，笑道，“八爷别嫌弃才好。”

　　云宝无奈心说，‘黑爷争点气吧，别什么瓶子罐子的都稀奇。’

　　黑无常心道，‘你懂个屁。’

　　然后对小艾说道，“这上好的仙露，对鬼气的侵蚀有奇效，况且其珍贵异常，不可多得，我要是嫌弃，我才是笨到家了。”

　　元宝好死不死地接了一句，“我看就是。”

　　黑无常没理会元宝，乐呵呵地收好瓶瓶罐罐。之后，又和小艾赏了一会儿花，鉴于他实在是个坐不住的性子，没待一会儿，也就走了。

　　......

　　黑无常走后，青女看着自己兜里的钱袋哭笑不得，“艾姐，其实我们都用不着收黑爷的钱，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小艾笑着摇了摇头，没解释什么，青女也只能收好钱袋，不再多问了。

　　青女心里一直有个担忧，刚才黑爷在，她没敢问，现在才开口问道，“艾姐，你为何要向白无常神官暴露你的身份，这样实在太危险了。”

　　小艾收起笑容，说道，“黑爷现在陷入的困境和当年神官堕鬼事件有关，我不得不表露我的身份，换七爷一个顾虑。”

　　“当年？”

　　“嗯，那件事发生的时候，你还太小了。”

　　小艾深吸一口气，沉重地说道，“十年前，轰动地府，乃至整个天界的神仙堕鬼事件的那位神官，就是前任白无常，谢安，也就是现任白无常的亲哥哥。”

　　“当年突如其来的神官堕鬼，然后堕鬼神官被鬼王诛杀，对现在的七爷影响巨大。这次黑爷差点堕鬼，我不知道七爷是怎么看的，但是以他的身份，置黑爷于死地都不难想象。”

　　“但是黑爷现在不是没事么？”青女疑惑地问道。

　　“七爷......我是看不透的，无法预测他的动作，只能先发制人，表露大神官的气息，他也会稍微忌惮一点。”

　　“但是我还是不明白，艾姐你表露的是前任黄蜂大神官的气息，这有用么？”

　　“你有所不知，前任黄蜂大神官和前任白无常大神官是挚友，黄蜂神官因前任白无常之死还做了强行换代，躲进山谷，不谙世事。”

　　青女见小艾安之若素的样子，只好把心中最大的担忧说了出来，“艾姐，你这般为了黑爷，都不顾你自己的么？要是被那位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小艾神色凝重，没有回答，心想，‘不用她发现，我一但用了她的能力，她就能找到我。不过，我现在也羽翼丰满，她要来就让她来吧！’

　　小艾平复心绪后，转而抬头凝望，但见花树上嬉戏的两只鸟儿，心里想着，‘我做了我所能做的了，我相信黑爷的选择，他若信白无常，我也便信他，只愿黑爷能真正交到一个知心朋友，如此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