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冠夜

11、无常堕鬼

　　无常殿，长廊上，

　　一团黑雾落了下来，雾气中显露出一个人影。

　　是黑无常。

　　他满身是血，周身都弥漫着鬼气，半睁着眼睛，模糊的景物撞进他的眼里。他迈着摇晃的步伐避开阻碍，艰难地走着。

　　走了没多久，黑无常又化做一团黑雾，穿过层层走廊，转而进入东北面的屋子。进入的瞬间，房门“啪”的一下紧闭，叫嚣的鬼气仿佛被压制住了，里面久久没了动静，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

　　夜间，寂静的无常殿东北前院，

　　禾女在门口沉默地站着，她表面镇静，但是手中攥紧的绣帕暴露了她的紧张。

　　突然，一个白影落了下来。

　　“他人在哪？”是白无常，脸色严肃冷清。

　　见到白无常，禾女这才松了一口气，上前焦急地说道，“在里面。七爷你看，有点棘手。”

　　显而易见，这屋子里的鬼气盖都盖不住，虽然已经很克制，但是鬼气还是肆无忌惮地从屋子的四处缝隙钻了出来，鬼气蔓延的地方，花草凋谢腐败。

　　白无常正准备进去，禾女连忙拉住他的袖子，低声说道“小心。”说完小心翼翼地放开手

　　“知道了。”说罢白无常化做一道白影瞬间进入静室。

　　......

　　一进门，白无常便看到塌上躺着一人，黑气环绕，没有生气。虽然看不出来是谁，但是白无常知道那个人就是黑无常。

　　这时，白无常脖颈后冒着银白色的光，从发间慢慢钻出一只银白色燕尾灵蝶。那灵蝶蒲扇着翅膀，飞在白无常身旁，说道，\"七爷，情况好像不妙。“

　　白无常默默地点了点头，“银翼，走近点看看。”

　　使魔银翼打头阵飞舞在前方，白无常跟在后面，银白色的光在空中留下的尾巴十分纯净，甚至能净化部分鬼气。

　　走近后，银翼发现黑无常周身都散发着黑色的鬼气，而他自己已经完全失去意识。黑无常的头垂在一边，凶恶面具松松垮垮地扣在一旁，面具下露出半边惨白的脸，嘴角还有一抹干了的血痕。

　　黑无常的狼狈，自然也落入白无常的眼里，不过他还留意到黑无常的面具左眼上一条的裂痕，像是利器所致。

　　黑无常全身缠着银黑的锁链，锁链不时传来“咔嚓咔嚓”缠绕的声音。这锁链仿佛自己有着生命，不仅把黑无常越缠越紧，还在不停地把他往下拽。

　　白无常保持一定距离，往下面一瞥，一团漆黑，不过，还是可以从锁链活动之间看到下面的情况。

　　“是无间。”白无常平静地说道。

　　“啊！”银翼惊叹道，顿时不再往前，”七爷，我们还是先离开为妙。”说着作势要飞出去。

　　“不急。”听了白无常的话，银翼有点吃惊，虽然不知道堕鬼细节如何，但是传言，当初就有神官在无间鬼门结界中堕了鬼。

　　这无间鬼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要是黑无常真堕了鬼，第一个有危险的就是白无常。

　　白无常居然说不急？要不是很清楚自家主人沉稳的性格，银翼都快破口大叫出来了。

　　银翼知道白无常自由道理，冷静片刻，飞到白无常肩头认真地问道，“七爷想要如何做？”

　　“先试着把他拉出来。”白无常也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但是目前黑无常并没有堕鬼的迹象，自己实在不愿放任他这样下去，只有走一步试一步。

　　银翼飞进黑雾里，在黑无常身边左飞飞右飞飞，无奈地看向白无常，说道，“七爷，这可一点上手的地方都没有。”

　　“我来。”说着白无常抬起左手，袖中伸出一条银白的光带，白无常举起光带就是一顿挥舞，“啪啪啪”三两下便将黑无常脖子上缠着的锁链打散开来。

　　白无常见状，连忙示意银翼，“去！”

　　银翼闻声，立刻抓起黑无常露出来的衣领就往外拽，拽了一久，黑无常的身体也就微弱地向外移动了半寸，依旧很难挣脱。

　　没一会儿，打散的锁链又卷土重来般地聚拢回来，白无常一下一下地挥舞着他的光鞭，这锁链实在难缠，丝毫不能松懈。

　　白无常皱眉，这样下去，还没等把黑无常拉出来，他可能直接死在自己的鞭下了。

　　“范无赦！你听得到么？范无赦！听得到的话自己就用点力出来”

　　白无常对着黑无常喊道，手上挥着的鞭子也不停，蹭蹭又两鞭子下去。

　　白无常见黑无常没有动作有点恼火，又喊道，“范无赦！难道你真的甘愿堕落么？”

　　说罢，黑无常突然动了动，白无常便停下手上的动作。

　　只见黑无常眯着眼，眼前迷迷糊糊出现一个人影，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嘟囔着，“真是睡迷糊了么？居然梦到谢多安！”

　　一旁的银翼着急的蒲扇着翅膀，大喊道，“黑无常，都这个时候了，睡什么睡？赶快动一下你的胳膊，重死了！”

　　但是黑无常很快又歪过头闭上了双眼，幸福的笑还挂在嘴角，十分欠揍。

　　银翼气得快吐血了，心道‘这黑无常怕是身上早没知觉了，都这个时候了还笑个屁呀！’

　　时不我待，锁链又慢慢攀上黑无常的脖子。

　　白无常见黑无常毫无动静，只好飞身上前。

　　银翼见状，连忙大喊道，“七爷不可！”

　　白无常没有理会，伸手抓起黑无常的衣领，这个时候，不知黑无常想翻了身还是什么，居然将一只手伸了出来，白无常趁机聚力一拽，将黑无常拖了出来。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但十分粗暴，黑无常被拽出来的时候，衣服甚至皮肤都被缠绕的锁链硬生生擦出许多的印子。

　　那些锁链离开黑无常后，仿佛找不到猎物般，四周探索了一会儿，待毫无结果后便收回阵眼里了，而那浓郁的鬼气也被吸了进去。

　　白无常放开黑无常的衣领，顺势灭了阵。

　　“让禾女去准备点彼岸花。”说着捂住自己刚才抓过黑无常的手，上面也缠绕着些许鬼气，将白无常的肌肤都侵染为青紫色。

　　“七爷，你的手......”银翼担心地看着白无常的左手。

　　白无常打断银翼的话，说着，“快去。”

　　不过，还没等银翼出门，门外却响起禾女的声音。

　　“七爷，豹爷有要事来访，我己经把他请到正厅了，七爷是否现在就过去？”

　　“好。”白无常只好指使银翼去准备彼岸花，自己将黑无常移到床上后，从他身上撕了块布条，念了个咒语。

　　白无常忍着锥心的疼痛把布条缠在左手上，缠过之处吱吱作响，冒着白烟，片刻鬼气便灭了，但是手还是止不住地颤抖着。

　　白无常平复片刻，推门而出，看了看禾女说道，“走吧。”

　　“是。”禾女给身旁的小鬼使了个眼色，便跟在白无常身后往正殿方向走去。

　　......

　　正殿上，只有豹尾一人，他之所以把夜游神先支走，是因为自己有一些事情需要单独向白无常确认。

　　已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豹尾在殿上走过去渡过来，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最坏的情况就是黑无常堕鬼，如果真是这样他豹尾必定第一个手刃了他。

　　不过即使他没有堕鬼，今日之事也十分蹊跷。

　　如果黑无常有那法力杀死那两只恶鬼，那么要活捉他们应该也不是难事，就算法力不够，他也可以联系夜游神，寻求其他神官支援。

　　但是他既没有活捉恶鬼，也没有联系夜游神，反而是杀死他们，如果不是无意为之，那很明显就是在掩饰着什么。

　　豹尾正陷入沉思......

　　这时白无常走了进来，

　　“豹尾神官，你来此，有何要事？”

　　豹尾故作姿态地说道，“这么晚打搅了。”

　　然后继续说道，“我来就是想问一问，黑无常神官可在？”

　　“他在房中。”白无常不慌不忙地回答道，

　　豹尾听罢，连忙问道，“那他......”

　　白无常挑眉，打断他的询问，“黑无常具体是什么情况，你同我去看看，便清楚了。”

　　豹尾虽然忌惮着白无常，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说道，“如此胜好。”

　　就这样，白无常引着豹尾朝黑无常的屋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