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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和公鸡拜了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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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没有喜庆的敲锣打鼓，没有一丝的红色，有的只是哀乐与周围人脸上还未干的泪痕。
颜盼巧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在杨老爷子的棺前，和一只大公鸡结了亲。
杨老太太的脸色在颜盼巧拜堂了之后，才缓和了过来。
她也知道委屈了颜盼巧，在落魄的姑娘也没有在人灵堂上拜堂的，见颜盼巧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她才开口。
“你身子弱，就不要跟来了。”说着她看向那棺材，眼睛里闪过一抹怎么也化不开的悲痛。
她知道再怎么挣扎，老爷子都要走了，她再怎么不舍，这个陪了她大半生的人就要离她而去，长埋于那冰冷的地下了。
杨老太这回没有再嚎哭，而是神色温柔的上前摸了摸那红色的棺木，喃喃道。
“老头子，你到了下面可要等我啊，老婆子我，要是到了下面找不到你，可是会生气的，待我安顿好孙儿们，就去找你。”
“奶奶，你不要走。”接着杨老太就被已经懂事的大娃抱住了，另外两个小的也抱住了她的大腿，这才打破了杨老太的情绪。
“奶奶不走，不走。”杨老太拍了拍身上的孩子们，用不舍的眼神看着棺盖，好像这样能透过去，看到里面的人般。
“杨老弟，麻烦你了，起棺吧。”
“起棺。”
“起棺。”
“起棺。”
随着大汉们一声声的传递出去。
男人们一声轻喝，便把这沉重的棺木抬了起来。
颜盼巧也站了起来，望着众人远去，杨老太的情感让她动容。
想到这里，颜盼巧自嘲一笑，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爱情啊。
她低头看向自己纤细的双手，她的手，回来了。
如果说她爱错了人，倒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只是那人千不该万不该，毁了她的双手，让她放弃了她最爱的手术台。
一个连手术刀都拿不起来的人，又怎么帮人看病呢。
颜盼巧扶着门栏，看向外面的院子。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家院子，院子里晾晒的药材已经晒干，只不过这几日主人家显然没有时间将它收回来。
“诶，弟妹你这是做什么？”李草儿一走进门来，就见颜盼巧正费力的搬起那晒满药材的箩筐，赶忙上前去帮忙。
颜盼巧此时脸色苍白，冷汗直冒，这具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了些，走几步就喘的这般厉害。
“谢，谢谢嫂子。”手上的东西被李草儿接过，颜盼巧便虚弱的靠在墙边，缓着气，内心想着，这锻炼，她绝对要捡起来。
“不客气的，我是你邻居的嫂嫂，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叫我。”李草儿看着颜盼巧憨憨的笑了起来，她是个老实的人，还真没在这乡下看到过比这弟妹还好看的人了。
虽然弟妹毁了容，但是就是好看，这通身的气质与他们这些乡下的妇女不同。
“那便多谢嫂子了，不知道嫂子可不可跟我讲一下杨家。”因为太过虚弱，颜盼巧便直接在这门槛上坐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的强烈，晒在颜盼巧身上暖暖的，让她不自觉的闭上了眼睛。
“不，不知道弟妹想听什么？”李草儿拘谨的走过来。
这杨家弟妹这浑身通透的气质，让她浑身不自在，她还没跟这样的人相处过。
“嫂子，我这身子骨不争气，你自己搬个凳子坐罢，你就随意跟我讲一些罢。”
颜盼巧睁开她的凤眼，看了眼不是很自在的李草儿说道。
“这，这杨家，也，也是可怜的人家，唉。”李草儿打开了话匣子，反而没那么拘谨了，自己搬了个木梆子坐了下来。
“杨老大夫一直都是我们村里，村长之下最有地位的人，只是三年前，杨老大夫的儿子非要去参军，不过一年便传来死讯，杨家才低调了起来。”说到这里，李草儿也是不理解的，她丈夫为了躲避征兵，自断了一条手臂，怎么到了杨毅这里，就一定要去了。
李草儿想到自己家里的丈夫，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
“杨毅的媳妇当时怀了孕，听闻杨毅战死沙场，悲痛之下难产，生下娃儿便去了，剩杨老夫妇养这三个娃娃，只是如今杨家老爷子也没了。”说着李草儿摇了摇头。
这家人实在是太可怜了。
“妹子，你来得不是时候啊，也不知这往后廖婶子带着几个娃娃该怎么过活。”
李草儿一直觉得男人才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了男人，这个家就没有了灵魂，所以尽管她丈夫一直无所事事，甚至有时候喝醉酒还会打她，她也只是怜惜他因为征兵断了手。
要是自己的丈夫真的被征兵了，那自己现在估计也像这姑娘这样子，守活寡了罢。
颜盼巧闻言眼神暗了暗。
“他们还有我。”
李草儿听她这么说，也只是笑笑，她可是看到了这位娇弱的身体，这路都走不稳，怎么照顾人？不让婶儿照顾她就不错了。
“还没问弟妹你怎么称呼呢？”
“我叫颜盼巧，嫂子叫我盼巧便可，初来此地，有什么不懂的，还得靠嫂子指点了。”
“不敢当，不敢当。”李草儿闻言忙站起来摆摆手，她其实也帮不上这妹子什么忙。
她家虽然就在杨家隔壁，但她婆母跟杨婶子一向合不来，一般他们在路上见面都不敢叫的，今日是因为实在是太乱了，村长才叫她过来帮忙照看一下的。
村长的话，她婆婆也不敢下面子，所以她才能从隔壁过来。
“弟妹，我家就住在隔壁，你叫我草儿嫂便好，有什么事情，你私下问我就可，万不得让我婆母看见了。”李草儿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她婆母跟杨婶子有仇，在这村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们的恩怨可以追溯到做姑娘的时候了，只是二人平日也就是在嘴上骂骂，村里人也就是说说笑笑便过了，也没人当成一回事。
“怎么，我婆母跟你婆母不好？”颜盼巧挑了挑眉，这嫂子来照顾她，还以为在隔壁，两家的关系应该很好呢。
“对，对啊，这是村里都知道的，弟妹你去问问就知道了。”想到这里，李草儿更不好意思了，她婆母每次吵架，都吵不赢杨婶子。
颜盼巧闻言笑了起来，总算是有了点活人的气息。
“那我也不为难草儿嫂嫂了，我在这里没事，你有事便回去忙吧。”
“没事，不碍事，是村长让我公公叫我来的，我应该要在这里照顾好你。”
没过一会，颜盼巧便把杨家在村里的关系，地位，和邻里之间的关系都了解的七七八八。
杨老爷子原先就是大夫，在村里受过他恩惠的人不少，想来这方面是好过的，如今要想的就是怎么把这三小养大，养孩子，可是很精力的，颜盼巧看着自己的双手想道。
一直到傍晚，杨老太才带着三个孙子疲惫的归来。
小小的那个已经睡着了，是被一个年轻的后生抱回来的，老二也已经困得点头了。
回到家时，灯已经点了起来，饭菜也已经做好，不过颜盼巧没吃，在等他们。
今日之后，他们应该就能算是家人了。
“你做的饭菜？”杨老太以为自己回来会是黑灯瞎火，冷门冷灶，没想到这姑娘竟然做了饭菜。
“不是。”颜盼巧坦然的笑了笑，她不太会用这种柴火灶。
“是草儿嫂子做的饭。”
廖英娘闻言了然，她就说，这大户人家的丫头，怎么会做饭。
“那叫人家吃了再回去没有？”这草儿是李老太的儿媳妇，没有吃了再回去，明日那李老太肯定又要隔着墙指桑骂槐。
“我叫了，草儿嫂不肯吃。”颜盼巧笑道，那草儿嫂倒是个良善的人，颜盼巧叫她吃了再回，她也是直言，还不知杨家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她就不在这里吃了。
“罢了。”杨老太摇了摇头，大不了下次吵架，让一次那李老太。
“杨老弟，你们跟我们一块吃饭罢。”杨村长今日忙前忙后帮忙安置丈夫，那些后生也帮着一起抬棺，这个情她廖英娘领了。
“不了，不了，老嫂子，既然你们这边已经安置好，那我们就走了。”杨村长摆了摆手。
他们抬棺的，帮忙办事的可都是收了白封的，没必要再留下来吃饭了，没了杨老哥，这杨家三个大小子，还来了个大姑娘，一屋子的老幼妇孺，恐怕后面的日子不好过。
“老嫂子要是有什么事，就喊我，我们就先回去了。”
众人见村长辞别，也纷纷的跟着走了，他们怎么好意思留下来吃饭。
人一走，刚刚还热闹的庭院就冷了下来。
“老大，你把三儿抱进去，出来吃饭。”
说着杨老太看了眼坐在灯光下的颜盼巧，到底是缓和了一下神色。
“你也准备准备，吃饭罢。”
……
吃完饭，颜盼巧和杨老太相对而坐。
“这往后的日子，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您怎么打算？”灯光下，那老太尖酸刻薄的脸也被柔化了。
“我一个身无所长的老太太能有什么打算，不过是能平平安安的把三个娃娃养大罢，只是靠我一人和老头留下的积蓄，恐怕也难啊。”杨老太自嘲一笑，看向颜盼巧。
这姑娘看起来倒还算是个有良知的，再怎么，家里多一人，也比她一个老太强。
“老太太，其实，我也会些医术，我听闻杨大爷便是赤脚大夫，想来我可以捡起来试试看。”颜盼巧斟酌了一下说道，她是个外科医生，西医没问题，他们老祖宗的中医自然也没问题。
杨老太听到颜盼巧并没有叫她婆母，也没做怪，这头其实也算是她按着人家嗑的，一时间改不了口，她也不怪，只是也不能一直这般。
“老头子那些医书，你想看，便看罢，若真能研究出什么来，也好。”杨老太如今也只以为颜盼巧是大户人家的丫头，所以学了一些医理而已，她听闻这大户人家的丫头，琴棋书画都是样样精通的，这医理估计也不在话下。
这也是，老头子为何想要买回这丫头的原因。
“多谢老太太。”颜盼巧闻言致谢。
“家里的钱财方面你不用操心，还可以用个几年，后面我们再想办法，你现在主要是养好身体，还有把我的孙子教好，听说，你会读书？”
“这个，我会。”颜盼巧使劲的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下，回答道。
她这个身体的确是会的，这个是跟着那主母长大的丫头，主母学什么，她也耳濡目染，琴棋书画自然也会些，只是可惜，这主母容不下她。
“会便可，娃儿的爷买了启蒙的书，你过几日便给娃儿念念罢。”
“好。”颜盼巧顿了一下，应道。
这老太太的眼光倒是看的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