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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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如流水，穿过庭院静静地倾泻在和室竹青色的叠敷上。
她随意的坐在软垫上，任由金色的长发散落在地上，身旁簇拥着满脸欢喜的女孩子们。
这些孩子对于今晚的故事都已经期待许久了。
“请开始吧，圣女大人！”
她轻抿一口茶水，温柔的点了点头，随即翻开怀中的书本。
虽然手中捧着话本，但她的视线却并没有停留在书上，而是凝望着湖面上倒映着的月亮残影。毕竟今晚这个耳熟能详的故事，她已经不知道讲述过多少遍了。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老公公和老婆婆，老公公以伐竹为生，人称‘竹取翁’。”仅仅只是开头，就应该有许多人能听出这个故事了。
她今晚给信徒们讲述的，是辉夜姬的故事。
“有一天，竹取翁在伐竹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棵发亮的竹子。走近一看，原来竹子中有一个三寸的小人，竹取翁认为这是上天的旨意，于是将小人带回家中抚养*……”
端坐在她下方的女孩们凝神认真的听着，不想错过一点细节。对于她们这些无家可归，而被万世极乐教收留的人，单单只是简单的晚间故事就已经算是女孩们的福音。
她那如清泉流淌的声音，将这个繁长的故事娓娓道来。
“最后，辉夜姬跟随着月宫天人，身着霓裳羽衣，回到了天上。”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说完这句标准的结尾后，她将话本摊开摆放在叠敷上，书上画的正是辉夜姬飞向月亮的场景。
女孩子们围看着一本书，露出惊羡的眼神。
“那些男人们都撒谎了啊，所以他们才娶不到辉夜姬！我说的对吧，真由姐姐。”看上去在十五岁上下的妙龄少女扑在身旁姐姐的怀中，正义凛然的指责着故事中的配角们。
而被突然抱住的真由则一脸严肃的说道：“在圣女大人的面前不能失礼，真梨！”
她微笑着摆了摆手，告诉女孩们自己并不在意，并让交由她们自由发声。
得到许可的真由感激的点了点头，抱住怀里的妹妹，也回应道：“我也觉得撒谎总是不好的。”
少女们叽叽喳喳的聊着自己的想法，她则在一旁静静的喝着已经凉透了的茶水。
一位眼尖的女孩察觉到后赶忙替她换上了新的茶水，而后在她温柔的目光下羞涩的低下头去。
“佳子泡的茶格外的好喝呢。”她称赞道。
被这般夸奖的佳子将头低得死死的，不想让别人察觉到她脸上的红晕，但手上的小动作却难掩其激动的内心。
终于，她抬起头来对着那位她仰慕已久的人说道：“我心中的辉夜姬，大概就是像圣女大人这样美丽的人吧。”
“圣女大人未来也一定会像辉夜姬一样回到天上吧。”
纯粹干净的眼眸，以及真诚恳切的话语，都能表露出她内心的敬仰之情。
“辉夜姬她啊，是因为曾经犯下的错而被流放人间的天人。因而她需要赎清罪孽才能重返天上。”
“所以我也一样，要先赎清自己的罪孽才行。”
她一如既往的笑眼中，没有倒映着任何东西。
——但那只是属于童话物语的美好结局。
*
寂静无人的深夜，只有树上的叶片在风中簌簌低语，刚才热闹的场景就如同镜花水月一般。空旷幽深的缘侧处，金发的少女就好像是精致的人偶，被安置在檐廊之上。
“那些孩子真的是很喜欢小月你呢。”
金发的人偶小姐，终于在听见背后男人的声音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但只是转瞬而逝，她并没有特意回头，只是用余光轻撇了一眼男人的衣摆。
“啊，我又忘了。你不怎么喜欢这个称呼呢，这个——”
“你身为人时的名字。”
熟悉到耳朵起茧的轻浮声音，让她不禁眉头紧锁。
“小辉夜~”
她能百分之百的确信，身后的男人是故意提起这个话题的。
辉夜终于还是不情愿的转过头去。
声音的主人还是穿着那身她说不清楚风格的衣服，没有戴上平时那顶黑色毗卢帽的头顶，那片像是被泼血的鲜红，在她的眼里尤为刺眼。
她冷眼看着他：“我现在的名字可是那位大人赐给我的，你难道对此有什么意见吗？童磨大人。”
“没有没有，不要生气嘛，小辉夜。”童磨嬉笑的向她走来。
“为什么你明明总能一脸假笑的对待教徒们，但却不愿意分给我一点笑容呢，是假的也好啊，就像你当初对我的那样~”
辉夜转回头，不愿再与他谈论往事。
“为了表达歉意我送给你一件东西吧！今天教徒们上供了一身华丽的洋装，我第一眼就觉得很适合小辉夜你呢。借此把你那身老旧的和服换下来如何？”
童磨的左手搭在她的肩上，右手则将包装好的礼物递给了她，殷勤的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但辉夜丝毫没有领情的意愿，直接推开了他的礼物。
“我不需要。”
“那你想什么？”完全没有因为少女利落的拒绝而有所犹豫的童磨，脸上的笑容反而愈加灿烂，并顺势坐在了她的身旁。
“石钵、玉枝、火鼠裘或者说是子安贝，什么我都可以替你找来哦，辉夜姬大人。”骨节分明的手捧起几缕秀发，俊朗的脸一点点的向她凑近。亲近的动作，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暧昧。
但辉夜只是死死盯住他七彩的眼眸，纤弱的手掐住他的下巴阻止了进一步的靠近。
“那不如把你的性命给我吧。”
“到时我一定会笑到断了肚肠的，童磨大人。”
——而这个故事，只是由某位虚假的辉夜姬，捏造出的谎言之物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