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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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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打着游戏,不知不觉便已日暮西山。
徐谦从来没有这么久地玩过游戏,他只想把那些隐藏的情绪发泄在杀敌上。
安景揉了揉后颈,说:“你饿没有,我先去做饭了?”
徐谦新奇地看向他,“你还会做饭啊?”
安景点头,毕竟小时候奶奶不管他。
看着安景熟练地淘米切菜,徐谦放下了手机。他站在厨房门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没什么,你先休息一下吧。”安景切着手中的菜,头也不抬回答。
徐谦看着这样的安景,某一瞬觉得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只是……怎么可能?他说了他有喜欢的人,可安景问也不问,是真的不在意吧。
他忽然很想知道安景的想法,他迟疑着开口:“你都不好奇我喜欢的人是谁吗?”
安景切菜的手一顿,他好奇,怎么不好奇,只是不敢问。
见安景没有回答,徐谦垂下了眼。
他在犹豫,犹豫该不该告白。
不说,那就只能永远埋在心里了;说了,不管结果怎样,都没有遗憾了,但按照安景的性子,可能他们的友谊也将不复存在。
他举棋不定,犹豫不决。
“你站这干嘛,去坐着吧。”安景的话打断了他的茫茫愁思,他对安景扬起一个笑,“好,那有事叫我。”
他决定了,将爱意掩藏,任时间酝酿,或消逝,或愈浓,都由心吧。
很快,安景就把饭做好了。徐谦帮忙把菜端上桌子,“看起来还不错。”
“尝起来也不错。”安景把筷子递给徐谦。
徐谦夹起土豆丝,夸赞道:“你切得不错啊,尝起来也很好吃。”安景笑了笑。
然后徐谦就努力地捧,说安景做的这也好吃,那也好吃,说学校里的土豆丝能叫土豆条,说学校里的辣椒炒肉能叫辣椒炒辣椒……
安景看徐谦吃得开心,很满足。他很少做菜,要么不吃,要么随便煮点粥。
饭后,徐谦抢着要洗碗,说什么也不做就真成蹭吃蹭喝了。安景也只能由他去了。
收拾好一切后,徐谦问:“要不要出去逛一下?就当消食了。”安景答应了。
街上很热闹,人们都三五一群的结成队,说说笑笑。
安景偏头看向车流,车灯从远处奔来,渐行渐近,而后又渐行渐远。
徐谦想起杨老师的消息,说道:“拿到录取通知书,我就要回那边了。”
是啊,他要走了。安景低低应了一声。
看出来安景对他的离去有难过,有不舍,徐谦笑了笑。至少他们之间有其他感情。
“其实吧,我的朋友也不多。”徐谦缓缓开口,“虽然看上去我对别人都很……热情,但能交心的没有几个。”
安景不明白他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听着。
“我在那边那么多年,走了之后只有几个人问过,还只在开始的时候。”徐谦顿了顿,眼睛看向脚下,他跟安景的步伐一致。
“所以,我特别……珍惜你。”他吐出这句话。
他等着安景的回应。
安景指了指树下的长椅,“我们去坐着吧。”
坐在椅子上,徐谦能清晰地感受到安景的温度,听见安景的呼吸。
“我明白,我也很珍惜你。”他说。
其实他们都一样。只是一个用热情来覆盖孤形吊影,一个永远身处只影孤形。
他们就像找到了同伴,然后就互相慰藉。
坐在长椅上,面前人来人往,没有人为他们停下。
心里很平静,他们都知道迟早要分离。但至少,他们曾在一起过,互相安慰对方说过“珍惜”。
徐谦的手突然搭上了安景的肩,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得很近。安景没有躲开。
他揉了一把安景的头发,“以后也很珍惜。”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只是小心翼翼得有些胆怯。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安景的发丝,而后又很快转了过去。
这便是吻了吧。他想。
回到家后,安景坐在沙发上,上面似乎残留着徐谦的味道,也或许是他的主观臆断。
躺在床上,心脏有些难以述说的痛。他觉得,有了徐谦以后,他的病又发作了。
徐谦同样难眠。他坐在桌子前,面前放着那个信纸本。
明明想了一大通,最后什么都是虚无。
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本子,它里面记录了安景。他翻了翻,对安景的了解知之甚少,连身高体重都不清楚。
那怎么还能喜欢上他呢。
他觉得,这个乍见之欢,乍了好久,乍了好深。
学校里,已经毕业的同学纷纷到来,引起了高一高二的羡慕。他们都毕业了,多好啊。
但当他们面临毕业时,就能体会到究竟好不好了。
他们在会议室里,等着校长发录取通知书。还是有少不了的发言。
最后,他们拿到了通知书,连同毕业证一起。来到了操场,又跟校长老师合影。这之后就是真正散了。
阳光依旧明媚,风依旧在吹。学校哪里都没有变,只是少了他们而已。
“我明天走。”徐谦说到。
他们坐在那个阶梯上,与运动会那天一样。那天他们成了朋友,今天他们将要离别。
安景没有说话。白云在天上飘,合为一片,又各自分开。
第二天,火车站。
安景沉默地看着徐谦,他不是无话可说,只是不知从何说起。
徐谦笑了,抬手捏住安景的脸,揉了揉,把他的嘴角向上拉起。“别难过。”他说。
徐谦能感觉到,这两天安景特别安静,比初见时还不爱说话。
“多笑笑,笑起来多好看。”
安景终于点头。
广播响起了,催促着乘客上火车。
安景听见了,推了徐谦一把。
徐谦笑了笑——他总是在掩藏苦涩,他抱住了安景。
安景的头只够得到他的脖颈,他拍了拍安景,又侧头,吻了安景的头发。
放开他,安景的眼眶泛红。他又扬起嘴角,转身向火车走去。
走了一会儿,又回头,安景还在那。他莞尔,挥了挥手,真的再见了。
徐谦坐在座位上,向窗外看去。火车开动,窗外的景物飞速流逝。他再也看不见安景了。
安景站在原地,火车已不见了踪影。一滴水在地上绽开,随即消失。
安景回到家,只觉得到处都空荡荡的,心也是。徐谦走了,那他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了。
时间悠悠晃着,只是再回不去从前。
安景像原来一样,过着自己的生活。但他越来越沉默,心中留有一抹消不去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