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月》宋夂

28、第二十八章

　　徐谦看着桌上的信纸本，一边感慨自己读书做笔记都没有这么认真，一边认真思考、谋划。
　　徐谦想着想着，觉得自己像个小女生，还说不定那些女生追他时都没有这么用心。
　　不过他也体会到了这份辛苦，并且甘于享受。
　　不过，他居然连安景最重要的生日都不知道！
　　徐谦想：这么久的兄弟朋友，是白做了吗？
　　徐谦的思想天马行空，一会儿想安景喜欢做什么事，一会儿又想安景现在在干嘛。
　　思绪不知怎么回到那次考试，也就是他去医院那晚。
　　他小时候跟外公生活在一起。他的外公是一个很粗糙、很不仔细的人，或许这叫不拘小节。
　　只是这不拘小节，对徐谦没有一丝好处。
　　有一次夜晚，他起床上厕所。正在洗手时，世界却突然陷入了黑暗——停电了。
　　那一瞬间，徐谦被吓得摔倒在地上，膝盖被磕得生疼。他一开始很茫然，在黑暗中摸索。只是磕磕绊绊，让他不停地碰到尖硬物。
　　身上很疼，他似乎终于记起要叫大人。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受，眼泪终于被释放出来。
　　他不知道门在哪，靠着墙蹲下，手不停地拍着墙壁。
　　手掌拍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又一下。只是没有人来……没有人来救他出去，没有人给他一丝光亮。
　　他的手拍疼了，或许已经红肿了，只是他看不到。
　　腿有些麻了，他尝试着坐下。眼泪还在流，他把头枕在手臂上，用手臂接住那些恐惧。
　　他突然打了一个嗝，声音终于从嗓子里涌出来。
　　他哭的声音很大，外公却过了很久才来。
　　房间有些隔音，传到外公那儿就更弱了，更何况外公睡觉睡得很深。
　　良久，外公似乎被不断的哭声所打扰，终于醒了过来。
　　徐谦被外公抱回房间后一直不敢入睡，而外公看见他不再哭泣也就继续去睡觉了。
　　大人不怕黑，可那时的徐谦不是大人。
　　他睁着眼睛，黑夜如墨，伸手不见五指。他闭上眼睛，仍然摆不脱漆黑的牢笼。
　　后来，徐谦大一些了，在心里唾弃过自己。只是再遇到这种情况时，他就忍不住头脑发昏，身体渐冷，恐惧在心里蔓延。
　　所以，他对安景说，他对突如其来的黑暗过敏。
　　他又想起那晚的安景。看见他出事了很着急，为了安慰他就开了个玩笑，说出事了也怪不到他身上。
　　事实本就如此。是自己的问题，况且他知道自己不会有太大的事，最多晕一会儿。
　　但安景却生气了。这说明……安景是在乎我的吧!只是好像朋友间这样也很正常。
　　他躺在病床上时，实在没有想到安景会来，还把第二天的考试给翘了。
　　他说他没有家人……肯定是出了什么事吧，就跟自己一样。也不知道安景的父母还在不在，管不管他。
　　他还记得安景说“我奶奶也是这样的。”他讲的那个故事，是听外公说的。封建迷信，什么鬼鬼神神那些人都信。
　　他表婶娘的事不知道有几分是真的，又有多少假的成分在里面。但他也听说过，表婶娘的确死了三个孩子。她去找了道士，说按照他的方法做了那孩子就不会来了。
　　她做了，事实上也成功了，然后就沉迷于此。什么都信奉，什么都祭拜，完全没想过什么是科学，是否合乎常理。
　　或许安景的奶奶也是如此，可能还会更糟。年龄越大，就越固执，越自我。
　　徐谦不由得心疼起了安景。虽不曾知晓安景的过往，但能清楚那份苦痛。
　　徐谦心里郁闷，就决定打会儿游戏发泄一下。
　　他看了一下好友，那个9937还在，没有删他，不过他没有上线。
　　他看了其他好友，在线的都进入了游戏。还是自己玩吧。
　　这一局打的很烂。队友到处乱窜，跟敌方对上了就跑。
　　眼见得就要输了，一个煞笔队友开麦就骂，不仅骂敌方，还骂自己这边的。什么词都说得出来，每个人都挨个儿骂。
　　然后就引起了不满。【北鸢：只有你能耐？还不是除了嘴什么都不行！】
　　【你相信光吗：你嘴上装了马达啊？这么能哔哔！】
　　徐谦也很烦，刚想打字吐露不爽，水晶就被推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无声地骂出“傻逼”两个字。
　　退出游戏，他又想找安景。
　　白日做梦.：【在吗？】
　　过了一会儿，安景回了消息。
　　人间四月天：【？】
　　看见这个问号，徐谦终于笑了笑，似乎从一个问号里就可以想象出安景的语气。
　　白日做梦.【聊天。】
　　安景看着那条消息，有什么好聊的，他在心里咕哝。手在屏幕上点了点，又发了个问号过去。
　　徐谦看着问号哭笑不得，想了想，把安景的备注改成了三个问号。
　　白日做梦.：【我想知道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
　　？？？：【白日做梦。】
　　嗯？徐谦一时没反应过来，想起自己的昵称才了然。
　　这人怎么备注也不给人弄一个。徐谦表达自己的不满，叫安景给他改个备注。
　　安景的好友里没有一个是备注了的，他嫌麻烦。然后他就想给徐谦改成什么好。
　　？？？：[图片]
　　徐谦点开截图一看，安景给他的备注是“晚上不做梦”。
　　他捧着手机，情不自禁笑了出来。怎么这么可爱。
　　又跟安景聊了一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事，徐谦终于进入正题。
　　晚上不做梦：【我还不知道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呢。】
　　安景看了这条消息，微愣。
　　他差不多五岁时，父母就离了婚，此后生日就没再过了。
　　在这之前，他记忆里是有过生日的场景的，只是流年似水，除了记得父亲给了他一个礼物，其余的都忘了。
　　到了奶奶那，也从来没有这件事。他小时候看见别人过生日，有蛋糕，羡慕得不得了，一直都期盼着自己什么时候能有蛋糕吃。
　　只是还小，记不住自己的出生日期，等了很久很久。长大一点了，他也明白没有人知道他的生日，包括他自己。
　　后来，他看见户口本，才知道属于自己的那个日子，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他从手机相册里翻出户口本的照片，看了看，打字。
　　？？？：【7.14】
　　徐谦已经盯着手机很久了，正在纳闷他是不是不想说，打字想告诉他不说也没关系，安景就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