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生十世》Untamed

1、十生十世（一） 两人齐入渡

　　柏麟修的是无情诀，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种出心灯。
　　罗睺计都的事是他的错，可他看不透这个人，还有褚璇玑。除了天帝，柏麟本不屑于任何人，他自费功法，下跪求死，从来只为苍生，不为别的。
　　“不为别的。”他下意识说了两遍。可看见罗睺计都漠然克制的眼神时，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柏麟自捏了一个诀，默念着狠下心来，聚集的真气积于胸口，剜心剧痛，真气在体内乱窜，最终四散。柏麟的神情看起来总是毫不在意，只有自己知道袖中躯体是何糟糕状态。心狠之至，他自断一臂，是自己落不下一丝口舌。
　　头发褪成白色，天地光芒，依旧夺目。
　　柏麟俨然是这场天地闹剧的焦点，所有人都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什么也没说，更不看罗睺，只轻轻跪下，央求着迟来的死亡。被自己伤害最深的是罗睺为何不跪他，柏麟没有答案。
　　“事皆因我而起，只求战神赐死。”
　　纵使褚璇玑恨他入骨，可她最听司凤的话，既然要保护三界，那就动不得他。
　　天帝默许了柏麟的自裁行为，不多说什么，视线偶向司凤方向停留。如今这局面，处置权自然落在了罗睺计都手里。罗睺的目光一直落在一个人身上。柏麟侧对着他，衣袍规整腰身收束，是他喜欢的做派。
　　还是没变。
　　罗睺只恨他不为所动，只是见自己剖出琉璃心养着禹司凤才稍作讶然，眉头微皱。可不多时，又是无欲无求的众生皆苦相。
　　血染红了柏麟的素衣，在身下汇成不小的涡流。
　　“兄可否陪吾饮完千年前那杯残酒？”一杯酒凭空化出凑在柏麟唇边，一股子熟悉的血腥气。像极了千年前那个晚上，他生剐了他。
　　喉头发涩，手早已先于其他接下这杯，柏麟觉得恍惚，自己作蠢，是该收拾残局了。
　　那一刻柏麟觉得不论罗睺让他做什么，自己都会听话的。
　　“好。”只一字他便囫囵饮下。
　　“柏麟他曾为你种出心灯，只是他不懂情爱，还要你虔心度化。”
　　天帝将心灯交予他，罗睺确是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一时间竟哽住了。
　　柏麟先去了渡厄道，罗睺迟一步收起地上的断臂，化作小物，放在心口最近处。
　　渡厄道日夜轮回，每人一杯孟婆汤，忘记前尘过往。这是佛祖对戴罪人的仁慈。
　　或许这一次也要轮个十生十世吧。
　　汤很清，看不出什么颜色。
　　欲饮，碗被人从远处用咒术打下。柏麟漠然，收回手。
　　熟悉的味道来了。
　　“柏麟，你怎么敢呢，我要你一直记得。”罗睺双手作势口中默念，这个阵法，柏麟觉得熟悉，这是他从天眼中窥见的。
　　当时褚璇玑用在腾蛇身上的与这别无二致。
　　“血契？！罗睺计都，你，不要！”
　　不可逆转，再一度的撕心裂肺，在这时候柏麟想到的竟然是千年前罗睺的分尸之苦。伤口处的血被不断吸取，很快，血契达成。
　　“吾兄，切不可忘记汝弟。”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伴着身不由己的跳跃，两人消失在渡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