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羽乘风》Candyana

58、五十六 西山洞穴

　　琉晔与青翧一前一后追着那不知名的小兽进到山林深处。树木愈加高大，灌木和藤蔓植物也越来越多。穿过一人高的树丛，眼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空场，周围被高大的乔木和浓密的灌木遮掩着。空地中央是一棵粗壮的大树，却没有树冠只有树干，树皮已经发灰，似是一棵死树，一个狰狞的裂缝嵌在树杆的底部。那红毛小兽跑过去，一跃，消失在裂缝处。

　　琉晔二人跑上前去，向内观望。裂缝下方似是一个洞穴，漆黑一片。

　　“还要追么？”青翧问道。

　　“是你要吃雪蛇的，不是么？”

　　青翧耸耸肩，“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吃。”

　　果然只想让她干活儿而已，琉晔瞪眼，“追，现在我想吃了！”

　　青翧一愣，接着低笑，这丫头还挺倔。“密林中突然出现空地很是古怪，这洞穴怕是不简单。”

　　“你不好奇？”

　　男人挑挑眉，他当然好奇，否则也无需挑没走过的路来走。两人相视一笑，默契顿生。此时的目的已不再是追回雪蛇，而是进入洞中一探究竟。

　　琉晔扶着裂缝边缘，正要迈腿，却被青翧拦住。

　　“我走前面。”

　　琉晔不禁莞尔，退后一步。想了想，从怀中取出青鸰石，塞到青翧手里。“你现在不会法术，拿着这个吧。”

　　“这是什么？”

　　“青鸰石。”看着青翧疑惑的表情，她继续说：“是初代青耕鸟羽化时留下的，带着它百毒不侵，还可以飞行。”

　　听她说完，青翧将青鸰石还入她的掌中。“若我出事你还能用法术救我，若你出事我可不会用法术救你。所以还是你拿着。”

　　琉晔一想似乎有理，便又将青鸰石放入了怀中。伸出手，在掌心凝聚一个光球，将手放在洞口，一条向下的坡道出现在视线内。

　　青翧俯身走了进去，琉晔托着光球紧随其后。

　　那洞穴并不狭小，青翧也可站直身子。坡道则是弯曲前伸，偶有起伏却是大体向下。四壁并不光滑，像是被胡乱刨过的样子。青翧忽然有个想法：“这里不会是动物的巢穴吧？”

　　“刚才那个小家伙？它用得着这么大的洞穴么？”

　　“那小家伙应该是幼兽吧？”

　　呃……似乎是的。“没事吧，看起来也不太厉害。”

　　想起刚才琉晔对付雪蛇的情形，青翧不再多虑，继续前行。

　　坡道尽头，一块不大的空地上，三株嘴形的绿色植物静静地躺着。感觉到有人靠近，三株植物伸直茎，抬起“大嘴”并咧开，似是在说：欢迎入口。

　　琉晔看着那绿色的“大嘴”边渗出白色透明若口水状的液体，浑身一抖。

　　青翧走到一株“大嘴”边，伸手沾点儿液体，举高看看。“粘度也很像口水。”

　　“不要这么认真的研究这个问题！”太恶心了！

　　“这里好像是入口。”青翧指指“大嘴”的内部。

　　琉晔觉得自己又抖了，“不可能，一定还有其他入口！”四周分明空无一物，但她依然不肯相信那么恶心的东西是她唯一的选择。

　　青翧从一株“大嘴”走向另一株“大嘴”，表情认真地说：“我们可以挑一个相对干净的。”

　　真的不用这么认真……“我们还是看看有没有其他机关吧。”

　　“走吧，没什么可怕的。”青翧转过身，想将女人拉过来。忽然，中间那株“大嘴”向前一探，一口吞下了他的身体。

　　琉晔愣愣地看着那嘴闭上，然后花茎的部位忽然鼓起，再恢复平整。她这才反应过来，青翧被吞了下去！一跨步冲了上去，她双手扒着那“大嘴”的两边，“张嘴啊笨蛋！把青翧还给我！”

　　那“大嘴”却不再打开，嘴角的地方还弯起一个弧度，似是在嘲笑琉晔。女人气急了，她伸腿踹这花茎，手上更加用力，“打开！再不打开我就把你砍了！”一把光斧出现在女人的右手，那“大嘴”识趣地张开。琉晔伸手敲打内部，“把青翧给我吐出来！快吐！”她伸手抓住那不知是花蕊还是舌头的红色物体猛扽。“大嘴”居然发出了呜呜的声音，似是哭泣。

　　“呃……我不是故意弄伤你的，你把青翧吐出来我就不动你了，好不好？”

　　呜呜……

　　“好吧，要是你吐不出来就把我也吞下去。”

　　呜呜……

　　“好吧……我自己下去。”琉晔挽起袖子，撑住“大嘴”的下沿，抬起右腿迈了进去。咕噜一声，是踏在黏液上的声响。女人的脸扭曲了起来，她哭丧着脸将左腿也伸了进去，身体向下一坐，感觉下面的黏液被冲破。琉晔一下子坠了下去，沿着黏滑的通道滑落，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你怎么这么慢？”

　　听到声音，琉晔张开眼，青翧有些不耐地看着自己。抬起左手，湿乎乎的黏液，抬起右手，也是湿乎乎的黏液，太恶心了！她再次闭上眼睛，欲哭无泪。头顶传来笑声，睁眼，青翧正捂着肚子欢笑。“喂！凭什么你身上这么干净！”

　　青翧耸耸肩，“谁知道？”

　　难道这就是被吞和主动爬下来的区别？琉晔撅着嘴，努力甩掉身上的黏液。

　　看着她这副模样，青翧忍俊不禁。他走过去，蹲下来，一边轻拍着她的头一边笑着哄道：“好了，好了，没事的。”

　　那么自然，自然到琉晔以为他们又回到了从前，眼眶一瞬间湿润。

　　“不是说了不再哭了么？”

　　女人的脸微微泛红，“这次是高兴的啦！”

　　“我们原来也是这样么？”

　　琉晔的眼中充满期盼，声音竟有些颤抖：“你想起什么了？”

　　青翧摇摇头，他什么都没想起来。只是觉得刚才那样的举动似乎非常自然，就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一般。

　　琉晔苦笑，又不是自然失忆，当然也无法自我恢复。那些记忆都在宝石里，要取回来只有再找施法之人。何况青翧根本无意取回记忆，她为何还要执着？忽然觉得希望青翧找回记忆只不过是她自私的想法，他本是闲散之人，如今真的自由了，又何苦非要他卷入诸多是非？他这个样子更快乐吧？想到这里，她认真地看着青翧，说道：“翧，那些记忆你若不想取回便不取回吧。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离开了，你又不会法术，一个人在岛上要多加小心。”

　　“你要走？”她不是来找自己的么，为什么要独自离去？

　　“我有不得不做的事情。”那个战鸰部队，那个隐藏的敌人，父皇、权国，她不能放着自己的责任不管。“等事情做完，我一定会来找你的。”琉晔将头轻轻靠在青翧的胸前，“到时候你可不要不见我，不要又忘了我，好吗？”

　　柔软的丝发飘散着淡淡的清香，女人轻如羽毛的声音令人疼惜。青翧抬起手，却停在半空。他不要，若她丢下自己又凭什么让他不要忘记？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有这种变扭的想法，但此刻，这却是他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