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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事发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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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很快扶鸾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想到章从化那件用来困住玉夫人的神物。
或许这背后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族,当真就是那位天界神威赫赫的帝子么?
可是他为什么会参与到这些事情中来?
身后的柳荀听到帝子二字时也愣住了,这一刻,仿佛时光倒退,过往的腥风血雨扑面而来。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位帝子,山间朦胧雨色中,他撑着伞闻声回头的模样。
如此温和、如此翩翩公子。
可后来,他们都毁在了这位“翩翩公子”手上。
扶鸾现在无暇顾及柳荀的想法,此刻她只想弄清楚一件事。
“太渊是大门派,我们小门小派的人自然是比不得了。”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只不过再小的门派,也不是章掌门想如何诬陷就如何诬陷的。”
“章掌门口口声声说着什么神族帝子,可谁又知道那是不是因为拿不出忘忧满门皆魔的证据而信口开河呢?”
她今天倒是想看看那位躲在背后的神族,究竟是何许人!究竟是不是那位声名在外的帝子殿下!
此话一出,场中立即便有些门派的人心里打起了鼓——是啊,章从化此前一直说着忘忧是魔,可至今为止都没拿出什么证据啊。若忘忧不是魔,那他……
章从化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出,眼下不慌不忙变出一物:“是或不是,一试便知。”
柳荀见到此物,就跟见到克星似的,声音里透出些许紧张:“灭魔绳!”
但凡被灭魔绳缠上的魔族,不死也得脱层皮。可是这东西,不是在当年就被那个人毁了吗?
扶鸾听后眉头轻蹙:“章掌门想做什么?”
“自然是给各大仙门一个交代了。”只见章从化不紧不慢走上前:“这是帝子给我的灭魔绳。”他恭恭敬敬举着神物向在场众人展示:“帝子有言,凡是魔族,可用此物降之。”
突地转向柳荀:“不知柳族长可愿一试?”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在等着柳荀回答。有人见他没有动静,暗自加强了面前的阵法,生怕他冲了出来。
如今已是骑虎难下,柳荀已做好了九死一生的打算,正要开口时却被扶鸾抢先一步:“章掌门,忘忧虽小,可我身边之人毕竟也是一族之长。今日让我族长试这一遭,若什么也没试出来,那忘忧的脸岂不是都让你踩在了脚下?”
“这等小事,就让我代劳了吧。”
“不行!”章从化却铁了心要柳荀来:“此乃大事,岂有代劳一说?”
扶鸾被气笑了,这次是半点面子没给人留:“章从化,你不要欺人太甚。斩钉截铁说忘忧满门皆魔的是你,如今不要我代劳的人也是你。你倒是说说看,既然你认定了我们是魔,又为何不肯让我来试呢?还是说,你从始至终都知道我们不是魔,从头到尾都只是在信口雌黄?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你急需一个叫魔族的理由来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要把注意力放在诛邪剑上!”
“你欺忘忧势弱,所以才会如此行事。因为你明白小门派纵然受了什么冤枉也有口难言,你更明白没人愿意俯下身来听听小人物的声音。”
“我们的血泪,终究会淹没在你们的欢呼中!”
“你今天带着这么多人来,不就是为了给自己助威嘛。”
“又是何必,你要试,试就是了。”
说着不给章从化说话的机会,就主动走到了他面前:“章掌门,我问心无愧。”
“等等!”一旁有人高呼,走得近了才发现竟是孟英与徐闻钦二人。
徐闻钦拉着孟英,坚定地站在了扶鸾和章从化中间。
两人双双朝着章从化跪下:“还请师父明鉴,柳公子他们屡次救我二人性命,弟子相信他们绝不是那等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面对弟子公然唱反调,章从化怒火中烧,但碍于大庭广众,始终不好发作。只沉声道:“本座只道你两小儿初出茅庐,不识人心险恶。此番便作你二人受人蒙蔽,不予计较,还不速速退下!”
“掌门!”孟英似是不敢相信章从化竟如此独断:“我们与忘忧族长一路同行,弟子愿意相信他们,此次前来,只愿掌门秉持公道,莫要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冤枉了好人。”
这个旁人,自然就是章从化口中那位帝子了。
帝子如同信仰,章从化自然听不得别人说他一句不好。此时听到孟英这样言语,一时间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
“荒唐!帝子也是你们能轻易置喙的吗?!为了区区魔族,你们竟敢公然违逆帝子之意!我太渊有尔等逆徒,简直是门庭之耻!”
听到逆徒两字,徐闻钦和孟英的脸登时便红透了。两人对望一眼,暗暗下了决心。
“徐闻钦(孟英)今日愿自请脱离太渊,从此不为太渊弟子!”
扶鸾可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赶忙上前打算把两人扶起:“你们前途无量,莫要为了这点小事坏了师门和气。”
两人岿然不动,孟英深深看她一眼:“小长老,我们心意已决,您不要再劝了。”
今日之事不过一个导火索而已,回想入门至今,太渊之中人情冷暖自知,有时候想想,还不如做个逍遥散修,纵是一生成不了仙也总好过尽做一些违背本心的事。
“好你个魔族,蛊惑人心的本事倒是不小。我太渊这两个小弟子竟也心甘情愿做你们的走狗!”章从化丝毫不再遮掩,目光落在跪着的两人身上:“既然你们已决定与魔族狼狈为奸,那本座就成全你们。”
“从今日起,徐闻钦、孟英,你们便不再是我太渊弟子!从此太渊与你们恩断义绝!”
“既与魔族一丘之貉,日后,太渊便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了!”
两人擦去眼泪,缓缓起身挡在扶鸾身前。
“谢太渊掌门成全。”
“无论忘忧是人是魔,我们都愿意与他们共进退!要动忘忧,且踩着我二人尸首过去吧。”
“啊这……倒也不必。”两人这般“深情款款”倒弄得扶鸾有些无所适从。
她有些尴尬的走上前,递给孟英一个安慰的眼神,又转头对着章从化:“还没试呢,章掌门也不用急着下定论。”
不等章从化反应,她伸出手,灭魔绳便自己缠了上来。
绳子就像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似的,不见丝毫凶狠,亲昵地蹭着扶鸾的手臂。
在场仙门的人都被这一幕惊的说不出话来——除了章从化。
他死死盯着扶鸾手臂上的灭魔绳,脸色黑的能掐出水来。
“章掌门,如何?”
扶鸾很是得意:“我早提醒过你不要血口喷人,眼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怎么解释呢?”
章从化闭上眼,衣袍一掀一言不发跪了下来。
却并非跪场中任何人。
只听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求帝子降言,为我等指点迷津。”
无人应答。
他便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恳求。
直到不久后,天空中传来一道男声。那声音清澈中带着一丝无奈:“小神君,何必这般捉弄后辈呢。”
柳荀与扶鸾的汗毛默契地竖了起来。
扶鸾对着柳荀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真是帝子?”
柳荀如临大敌般点点头。
她倒知道这位鼎鼎大名的帝子,却不曾正经和他交过手,此刻竟认真思考起若真交起手来自己胜算多大的问题来了。
那人口中的小神君三个字,无异于平地一声惊雷,将不知情的人震了个七荤八素。
“小神君?什么小神君?”
“咱们这群人里藏了个神君?”
“是不是特意来考验我们的?”
扶鸾这时候没有一点自知之明,站在窃窃私语的人群中没有丁点儿承认自己身份的自觉。
见久久无人承认,帝子的声音之中无奈之意更重:“灭魔绳乃是神物,除了神族它可不会对什么人露出那等亲昵之态。”
这就是点明扶鸾的真实身份了。
与此同时,帝子传音入密:“小神君,你我皆知神族不得干涉人间事。我亦是偶然得知人间有魔物作祟,这才亲下凡间。”
“魔族性狡,小神君一时不察被其欺骗,想来这才会袒护一群魔族。可事关重大,还请小神君三思,莫要再于魔族为伍。”
不愧是人见人爱的帝子殿下,连话都说的这么周到,甚至已经为扶鸾的“叛变”找到了绝好理由。
见扶鸾脸色似乎有所松动,帝子循循善诱:“不如你我二人今日合力将这魔族门派连根拔起,也算是为人间除去一害。”
作为交换,他自然会忘记扶鸾“勾结”魔族一事。
不知怎的,一向觉得自己迟钝的扶鸾,此时竟然听懂了帝子的弦外之音。
她脸上有些迷茫,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
对,就是愤怒。
这愤怒来得没头没脑,可就像一根细线似的,将她的心缠得密不透风。
她想不通这愤怒从何而来,直到听到帝子那句除害。
究竟什么是害呢?
在那云端的帝子看来,魔族血统生来就是害么?
神界之人,都是这样想的吗?
那……父亲是否也是这样想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