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和魔族余孽纠缠不休》闲人昀

31、诡异局面

　　“小神君，你对神界那位帝子知道多少？”见扶鸾那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柳荀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没见过，不认识。”扶鸾意识到什么：“这面具上画的是他么？”
　　对她的这个回答，柳荀颇感惊异，心头升起无数疑惑，却毫无头绪。
　　又听到她的问题，赶忙收回乱糟糟的想法：“是。”
　　“哦。”扶鸾淡淡应了声，将面具左右看了看，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不丑。”
　　这何止是不丑啊，简直都称得上是俊俏了好么。他简直怀疑她是不是有一套自成体系的异于常人的审美。
　　不过二人并未过多纠结这个话题，戴上面具又往前逛了逛。
　　不知不觉逛到了河边，正遇上一群人在放河灯。河灯上写着每个人的愿望，希望借此能被神明所见，助他们实现夙愿。
　　柳荀见到了，不知在发什么呆，莫名其妙一叹：“纵被神明所见，又怎知一定会被实现呢。”
　　“一切不过是徒劳而已。”
　　“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东西身上，终究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扶鸾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想要得到什么，还是要靠自己努力。”
　　她微微歪头，面露不解：“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多愁善感？”
　　秘密在心头藏了千年，偶尔也要寻个发泄的口子。
　　柳荀觉得今夜的时机或许就很好：“我想起了一个人。”
　　他目光变得悠远，越过千年的光阴落在了曾经繁华人间那两个化为人形的魔族身上。
　　“我曾经有个师兄……他……天纵奇才。”
　　“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小不点，师兄已经是魔族上下皆知的翘楚了。”
　　青年风流不羁，已经逛遍了魔族。无聊时，听说人间有红尘万丈，千般风华。于是带着跟班师弟一起去了之前从未去过的人界。
　　“初到人界，也是这样一个热闹的灯会。”柳荀道：“那时候年纪小，还什么都不懂。师兄给买个糖画我也会高兴许久。”
　　年轻的女郎们聚在一处，纷纷笑着将手中河灯小心的放入河中。尔后闭上眼双手合十，虔诚的向上天祈愿。
　　背后灰袍青年的折扇摇得风生水起，“唰”地扇开来，半遮住面孔，朝身边师弟笑道：“荀儿，你瞧这凡人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傻。神界那些老古板天天忙着玩乐，哪有工夫为他们实现愿望。便是许了愿，也是没用的。”
　　又继续笑着：“不如来求求本大爷，指不定本大爷心情一好就帮了他们这个小忙。”
　　青年身边的小童舔了舔手中的糖画，抬起头囫囵道：“那师兄可以再给我买一串糖画吗？”
　　青年折扇一收，狠狠敲了下小童的头：“没出息！”
　　小童嘴一瘪，就要哭出来。却在青年警告的眼神下硬生生憋了回去：“师兄骗人！”
　　“师兄说会帮人实现愿望，可却不肯给我买糖画。”
　　“果然我们是没办法帮人实现愿望的。”
　　神族永远高高在上，连最弱小的凡人都只会向他们祈求，可拥有同样能力的魔族却不得不永远活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做一个见不得光的怪物——凭什么呢？！
　　青年不知被小童的哪句话刺激，大步走到一旁卖灯的摊位前买下一盏灯，又飞快的写下几个字，随即走到河边将河灯放了。
　　“本大爷倒要看看，神族究竟会不会帮人实现愿望！”
　　小童在身后愣愣的看着这一切，连手中糖画何时掉了也不知道。
　　“时过境迁，什么都在变，只有这人间灯会依旧。”柳荀笑笑：“但人生嘛，总是这样的。会与一些人分别，也会遇到一些人。”
　　“嗯。”扶鸾的目光落在河灯上：“我……我很幸运……遇到了你们。”
　　“我也是。”柳荀去买了一盏灯，捧到扶鸾面前：“小神君，不如你也许个愿吧。”
　　扶鸾本想说这毫无意义，可见到如此殷切的柳荀也不好拒绝。
　　她接过河灯，提笔写下一句。
　　“太平。”柳荀念出声来，恍惚道：“如此简单的两个字，做起来却难。”
　　扶鸾不知在想什么，一直没说话。
　　又逛了会儿，两人决定回忘忧门。
　　分别之后，两人各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夜半时分，正在打坐的扶鸾突然睁开眼，随后匆匆出了千盛院。
　　此时此刻，月上中天，忘忧上下俱静。这般的静默之中她却察觉出几分诡异来，整座山门灯火皆灭，仿佛房中人都已早早安寝。
　　就连一向灯火通明的圣手阁也是如此。
　　扶鸾不再犹豫，立马放出一丝神息探查。这一查才发现除了她千盛院，山上竟然没有个活人。
　　一夜之间，忘忧的魔族竟都不见了踪影。
　　情急之下，扶鸾使出追踪术，以柳荀之前泄露的魔气为引，追寻而去。她也顾不得隐藏身份，直接召来白虹御剑追去。
　　一路上，越过忘忧山门之下的村庄，又跨过一个又一个城镇，终于在千里之外的一座山峦处见到了浩浩荡荡的忘忧魔族。
　　她急忙飞身落在他们身边，见到柳荀时面露惊喜就要去抓他衣袖。
　　“柳荀！”
　　柳荀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理会她，直愣愣的盯着前方，走在队伍前面一直不停的继续往前。
　　扶鸾环视一周，这才发现不止柳荀如此。队伍中所有人都像中了邪似的，面无表情的往前行。
　　她惊得一身冷汗都要下来了，立马布起结界想要拦住他们，却不料柳荀他们旁若无人直接穿过她的结界。
　　扶鸾决定静观其变，默默跟在他们身后，想看看他们到底要去哪儿。
　　柳荀一行终于停了下来，在泠泠月色中，沉默地站在一座矮小的山前。像狂热的信徒正虔诚的等待着“神”的苏醒。
　　扶鸾察觉此地魔气深重，不敢擅自妄动。忙掩藏了自己的气息，藏在不起眼的角落里。
　　就在此时，他们像是被什么一击，从身体里钻出一道道魔气来，径直冲入山中。
　　扶鸾灵光一现，想起此处究竟是什么地方——神魔大战之后，两族皆元气大伤。神族有载，帝子最后将带头的魔族封印在了人间一处山坳之中。并刻下神符，防止有人擅闯。
　　她仔细一探，发现深重魔气之中果然有一道微弱的神息。
　　三更半夜，柳荀他们怎会莫名其妙来此？况且看他们这样，恐怕也是受控而来。
　　究竟是谁在控制他们？又是谁竟有这样大的力量控制这么一大群魔？
　　会是那个被封印在这里的魔头吗？
　　然而此时此刻，扶鸾也顾不得考虑这些，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柳荀他们会被吸干魔气而亡。
　　略略想了想，她引出自己的一缕心头血，凌空画了一道神符罩在自己头上。由此她再无顾忌，十分干脆的破开织羽。
　　织羽一去，神力如汹涌浪潮回归到她身体之中。她一时站立不住，半跪于地。
　　就在此时，身边响起一道熟悉的疑惑男声：“长老？你怎么……也在这儿？”
　　扶鸾闻声望去：“蒋策？”
　　余光之中，她瞥见人群中那个同样丢了魂儿似的的姚遥。
　　于是看向蒋策的目光中又多了一层探究，仿佛在问——她也是魔？
　　蒋策察言观色，无奈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苦笑来：“我……”
　　扶鸾打住他：“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蒋策闻之，正是求之不得：“我当然愿意！长老尽管吩咐！”
　　扶鸾也不再多言，稍稍缓过一些后缓缓撑起身子：“待会儿我会画下一个结界，试试能不能阻止里面的……东西。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尽力唤醒他们。”
　　“若是失败……也……也不必勉强自己。不要把自己搭进去就是。”
　　“好！”蒋策目光坚定：“我试试！”
　　她手中结起一个繁复的印，脚下立马腾起一道金光闪闪的法阵。法阵越变越大，渐渐升到头顶罩住底下所有人。
　　法阵停在半空，碎成一道道流光。流光落地，变成一个巨大的保护罩。正在输送的魔气就这样被保护罩阻断。
　　蒋策趁热打铁，有条不紊在每个人眉心点下一个清心咒。
　　第一道清心咒并没有起到作用，蒋策见状，打算兵行险招，微微犹豫之后还是行动了。
　　他取出随身的笛子，横在嘴边开始吹奏起来。
　　笛声悠悠，缓缓在这山间响起。
　　渐渐的有人在这笛声中睁开眼睛。
　　柳荀睁开眼睛后，当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时，眸中陡然闪过一道凌厉光芒。
　　“怎么你……还不肯死心吗？”
　　他这才注意到一边的扶鸾和蒋策，面露惊异。
　　“小……长老！你怎么在这儿？”
　　扶鸾白他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挤不出来：“醒了就去帮忙！”
　　柳荀看她那样仿佛支撑不住，本有心去帮她。却又怕自己弄巧成拙帮了倒忙，于是只好听话的去帮蒋策了。
　　有了柳荀的加入，蒋策这边轻松不少，很快就将所有人都唤醒。
　　所有人都很沉默，尤其是蒋策和姚遥。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本该是个皆大欢喜的团圆局面，却因为彼此尴尬的身份和之前有意为之的隐瞒，显得格外别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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