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天胜宫一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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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后来怎么会……葬在我们这儿呢？”
听了王怀真的故事，众人唏嘘之余还有点点疑惑。
显然小乞儿问出了几人的心声。
光芒里的游魂王怀真想到什么，面有悲戚：“是岁安。”
王怀真死后，尸身被齐瑄带走。齐瑄在齐府之中造了一座冰窟，她就被放在那里。
岁安在江南久久没有等来王怀真，后来得知她身故一事，就找出神剑背着它进了京城。
“他真把剑交给贵妃那个坏女人啦？”
“是，也不是。”王怀真不敢深想他的痛苦，尽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他献祭了自己。”
岁安曾跟了那个逃出的祭司三年，对这些事也不是一窍不通。他知道王怀真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这把剑落到别人手里，所以又怎么会做出那些背叛她的事来呢。
可是他不能让王怀真孤单的待在齐府冰冷的院子里。她说过，如果不幸身死，就葬在西北。
岁安与慕贵妃做了一个交易，他把神剑给她，而她则从齐瑄那里带回王怀真。
神剑是真的，只不过……是一把残缺的神剑而已。
他献祭了自己，将神剑一分为三。其中一截被他放在王怀真的棺木中带回了西北安葬。
“那把剑本就不是凡间物，以人力断剑无异于以卵击石，这本就不为天道所容。”
“神剑断后，他也只剩了一月寿命。”
京城春暖花开之时，西北还下着鹅毛大雪。茫茫风雪之中，岁安拉着王怀真的棺木一路西行。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天，他走不动了，于是为王怀真寻了个安安静静的地方。临死前，他搬出早就准备好的墓碑，在上面叮叮咚咚刻了起来。
西北的风雪很大，冻得他直打哆嗦。
头几个字被他刻得歪歪扭扭，刻到她名字时他陪了万分小心，总是要先把手搓暖和了才开始刻。
王怀真。
这是他刻的最工整的三个字。
“王怀真，怀真。”他的声音低若蚊呐，勾出几分温柔笑意，很快又湮没在无人的雪地里。
他蓦地落下泪来，摸了摸她脚上的锁链，哽咽又自责：“我真没用，要叫你带着这枷锁离开。”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又唤了句怀真。
“怀真。”他怕她会责难他不顾尊卑，就连唤她名字时也是悄悄的，只看得两片嘴唇翕动：“传说人死后会去冥界，你现在已经在那里了吗？”
“没关系，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了。”
他认真想了想，又在墓碑背后刻了什么。
孟英喃喃念出一句：“天宁二十一年，王怀真，葬于西北无名之地。”
“原来竟是你身边那个叫岁安的人刻的么。”
王怀真对着她的方向点了点头。
扶鸾却没抓到其他几人关注的重点，十分的不解风情：“那个叫慕贵妃的，接二连三被你们这样骗怕是要被气死了吧。”
“……”
“？？？”
“世人都说蜉蝣朝生暮死，其实人也是一样的。”扶鸾这个神仙实在是无法理解凡间的争斗，也不明白王怀真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性命去算计别人：“人活几十年无能为力的事也不少，为何不顺其自然开开心心过完一生呢？”
在她看来他们就像是一只只作妖的蜉蝣，不管怎么做也改变不了必死的结局：“有句话叫及时行乐……”
柳荀猜到接下来她肯定又要说些旁人理解不了的话，于是赶忙打断她：“顺其自然及时行乐当然没错，但天意应当也有迎难而上至死不屈的一面。如此又焉知王姑娘所为不是天意？”
是啊，有人庸庸碌碌诸事不问，自然也会有人汲汲营营斗争一生。
这才是天道。
扶鸾突然就懂了。
她不是凡人，不能自以为是的去评价他们所作所为。
如果做不到理解，至少要做到尊重。
见气氛有些冷，徐闻钦立马岔开话题：“对了，既然王姑娘与诛邪——就是你所说的神剑有过牵扯，那你有没有办法替我们找到剩下的诛邪在哪儿？”
“这……”王怀真面露为难：“我魂魄寄居诛邪，是能感应到其他部分。但如今我魂微力薄，恐怕帮不了你们了。”
几人露出失望的神情，齐刷刷叹了口气。
扶鸾不解：“不是说天胜宫有寻剑的法阵吗？怎么不去试试？”
“对哦。”孟英这才想起天胜宫还有个法宝呢。
“要不然我们将王姑娘一起带去天胜宫，借那法阵之力让王姑娘试试能不能感应到剩下的诛邪剑的位置？”
“倒也是个办法。”徐闻钦接过她的话：“只是不知道王姑娘愿不愿意与我们走这一趟了？”
“荣幸之至。”王怀真也不扭捏，笑着答应下来。
四人都是个行动派，天微微亮时就收拾了包袱动身前往天胜宫。
“他怎么办？”孟英指了指熟睡的小乞丐。
“天胜宫地处灵地，又刚遭血洗，怕只怕生出些什么不好对付的东西来。眼下这地方倒是比天胜宫安全得多了。”
如此孟英便懂了徐闻钦的意思：“那我多给他留些吃食吧。”
就这样四人一齐离开了村庄，进了天胜宫的地界。
入了天胜结界几人方才真切感受到当时的情况究竟有多么惨烈——过了这么些天，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放眼望去，天胜宫正殿上方笼罩着一层血红雾气。
“天胜诸人惨死，死后不得超度怨气不散，若我们再晚来一步，恐怕那怨气就要破出结界下山害人了。”徐闻钦深感庆幸：“也算我们来得及时。”
“不如我们兵分两路。”他安排道：“我与英儿去超度天胜亡魂，长老带着王姑娘与柳公子一道去寻那法阵。”
“好。”扶鸾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叮嘱道：“你们小心些，如果遇到事就用传音符及时通知我们。”
扶鸾虽是第一次来这地方，却很轻易就找到了那法阵所在的密室。无他，只因王怀真能感应到诛邪的气息。一路循着气息而去，扶鸾与柳荀二人不紧不慢坠在王怀真身后，朝角落里一座殿宇而去。
“往灵殿”三字映入眼帘，一进门就看到大大小小的桌子上摆满了燃烧的蜡烛。
法阵就在正中那张桌子的背后，扶鸾却止步了：“你陪她进去吧，我……我有点事。”
柳荀也没问什么事，点点头就扎进了后面。
里头柳荀唤醒法阵，王怀真借法阵之力专心感应着。
外头扶鸾做完自己的事，百无聊赖地数着蜡烛。
数到“三百六十四”的时候，柳荀扶着虚弱到即将消散的王怀真出来了。
她赶忙召出白虹，把王怀真的魂魄放进去休养。
“这边的事已经完了，我们去闻钦那边看看吧。”柳荀好脾气建议。
“等等。”扶鸾面色郑重的阻止了他。
柳荀心下一惊：“莫不是除了什么岔子？”
“不是。”扶鸾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还没数完的几根蜡烛：“就快数完了。”
柳荀哑然失笑：“原来是为这个。”
他正打算寻个安静地方坐等扶鸾数完，却不料此时天空中一声爆响。
“糟了，闻钦那边出事了！”
说罢，柳荀拉着扶鸾就朝另二人所在狂奔。
扶鸾也知事态紧急，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回头。
“三百六十九，三百七十，三百七十一。”
“呼～终于数完了。”
二人赶到时，事情已经解决了。灰头土脸的徐闻钦与孟英正在向某人道谢，而天胜宫的正殿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扶鸾抬眼看去，正对上蒋策的目光。
他朝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
孟英上前来：“你们那边的事都办好了吗？”
“办好了。”柳荀接过话，因着有不熟的人，他话说的也有几分含糊：“说是在东南方。”
“东南方？”孟英略略一想：“长明岛？”
“或许吧。”柳荀不欲在大庭广众下多谈，借机转了话头：“你们这边又是怎么回事？”
说到这个，孟英很是有些惊魂未定。
她看了眼那边的蒋策和姚遥，还有天胜仅存的弟子天羽：“说起来也是我们低估了怨气的威力。我们本来一心超度亡魂，谁知不知出了什么差错，那些亡魂的怨气突然暴涨。”
“很快我与闻钦就招架不住，打算让你们过来帮忙时，正好遇到蒋公子他们。”
“也正是有了蒋公子我们才能有惊无险过了这一关。”
听了孟英的话，许久没出声的扶鸾突然问道：“好端端的，怨气怎么会突然暴涨？”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正是因为我与闻钦对其施以外力，才会……”对此孟英也觉得奇怪，可也没个正经解释：“对了，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吧。王姑娘她还好吗？”
说什么？怎么说？难道告诉孟英自己一直在数蜡烛？
扶鸾识趣的闭了嘴。
柳荀恰到时机缓解了她的尴尬：“我们那边倒没什么大问题，王姑娘的情况不太好，已经被放在白虹里好生休养，过不久应当无事了。”
“那就好。”孟英总算松了口气。
“对了，往灵殿是做什么的？为什么里面全是蜡烛？”
对于自己不明白的东西，扶鸾总是不吝相问的。
说到这个，孟英突然叹了口气，遗憾道：“但凡修仙门派，不论大小皆会布置一个往灵殿。”
“殿中只设蜡烛，那些蜡烛混合了每一位门派弟子的心头血，一旦弟子死亡，蜡烛就会自己燃烧。”
“燃烧的蜡烛代表有人死了。”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天胜宫一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