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终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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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落在任何人手上都是灾难。”王怀真十分平静：“所以只有让它彻底从这世上消失。”
“你！”慕贵妃气得像一只油锅里膨胀的丸子：“你这话说的可真好听啊，本宫不信你能受住诱惑，真的毁了它！”
“我也只是一个凡夫俗子，并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圣人。”曾经真的有那么一刻，她想将剑据为己有去复活那些她在乎的人。
“我有自知之明，付不起那些代价。”鬼军一旦重回人间，到时候又是血流成河、流血漂橹。
人间事人间了，何必逆天而行。
“慕贵妃，其实今天我让你来……”王怀真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匆匆而入。
那人一路小跑到慕贵妃面前，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话。眼神时不时往王怀真的方向瞟。
听完来人的话，慕贵妃先是微微一惊，随即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她道：“告诉祭司大人，不必费心试探了。咱们这位王将军的确是亲眼见过神剑……”
“你想做什么？”王怀真心头没来由生出恐慌——这几乎是她遇到危险时最本能的直觉。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慕贵妃故意卖了个关子：“现在就请王将军陪本宫走一趟吧。”
“啊！”王怀真一声凄厉惨叫，原本美丽的一双眼睛此刻正被摆在托盘上呈于祭司。而她眼窝处已是空空荡荡，剜去眼睛的剧烈疼痛让她整个人晕了过去。
慕贵妃伸出脚踢了踢她，嗤笑道：“真是没用。”
又将目光转向祭司：“大人，您先前说只要王怀真见过神剑，就可作法从她眼中寻到神剑最终下落？”
祭司没有理会慕贵妃，只平淡接过盛着王怀真眼睛的托盘，凌空画了一个符咒。
随着那符咒缓缓落于眼睛，一阵青烟冒出。
青烟里露出个清瘦的男儿身影来。
“那我就先去江南等着小姐。”男子平凡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等小姐在京城办完事，小的应该也在江南把小院置办好了。”
“等尘埃落定，小的就陪小姐游遍江南。”
只听得青烟里王怀真的声音：“那应该快了。”
却不见几分欣喜：“我的东西你可千万要保护好啦，要是弄丢了我可要处置你的。”
岁安拍了拍身侧一个包袱，并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只保证道：“小的就是丢了命也不会丢了小姐的东西。”
王怀真有些难过，轻叹口气：“只要你别让它落到别人手里。”
“好了，你快些出发吧。”她收拾好心情，催促到。
“好。”岁安挠挠头，少见的露出几分傻气来：“那小姐你一定……一定要快些办完事。”
“我尽量。”
青烟散去，徒留满腹疑惑的慕贵妃：“神剑在哪里？那个男人又是谁？”
祭司看了眼王怀真：“想来那男人是她心腹，托付给他的东西就是神剑了。”
方才那男人口口声声说江南，慕贵妃顿时有了主意：“那本宫马上派人去江南寻人！”
“事不宜迟！”祭司道：“江南地广，娘娘可要抓紧了。”
王怀真醒来的时候，眼睛处疼的厉害，可她不敢去摸，也不敢哭。
她没料到慕贵妃会挖她眼睛，但猜到有些事恐怕慕贵妃已经知道了。这是完全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只希望岁安能警醒些。
一想到岁安，愧疚瞬间淹没了王怀真。
她这辈子骗了好些人，可最不想欺骗的只有一个岁安。此行回京，她已做好身死的打算，只不敢叫岁安知道。
她骗他自己将来会去江南定居，打发他先去江南落脚。此举是为了保他一命，不至于落到自己这般下场。
可她哪还有什么将来呢。
“诶。”王怀真摸索着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时辰了？”
殿外立时来了个小宫女，小心瞧了眼她的眼睛处裹着的白布便快速低下了头：“王将军，午时了。”
王怀真哦了一声，又道：“不久就是年关了，宫里当是有夜宴的。”
小宫女不敢接话，悄悄退了出去。
这些天慕贵妃忙着找人倒也没怎么关注王怀真，忙忙碌碌又一年，年关很快就到了。
贵妃“有孕”，还等着皇帝把位置“传给”腹中孩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动他。夜宴上，久病的皇帝难得出现一次，当众宣布了贵妃怀孕的消息。
齐瑄不动声色饮酒，并不把贵妃这点把戏看在眼里。事实上，贵妃早已在他眼皮底下把持了后宫，王怀真进宫后遭遇的一切他都一无所知。
也许是江南那边也有了头绪，近来贵妃很是高兴。夜宴时皇帝已在她的胁迫下告知群臣她身怀有孕的消息，这下子只等孩子“出生”，她再寻得神剑便更无所忌惮了。
宴至一半，皇帝病体不支早早退了场。
慕贵妃想起后宫里孤零零的王怀真，得意忘形有心想在她面前炫耀一番。
于是领着常嬷嬷大大咧咧去了王怀真暂住的寝宫。
王怀真并没有像慕贵妃想象的那般废物，反而怡然自得看不出丁点颓丧来。
她们一行人到时，王怀真正换了眼上的药在吃饭。
慕贵妃人未到声先至：“今儿是除夕，王将军这地方可真是太冷清啦。哟，怎么底下人都这么惫懒，连院子也不打扫？”
“哦。本宫忘了，王将军看不见，这院子扫得再干净你也看不见呀。”
一瞬间，王怀真心头有怨恨掠过。
她放下手中碗筷，毫不客气地微笑着还击：“我记得牧天人也是要过除夕的？除夕本是个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好日子，只可惜了，慕贵妃这辈子家人一个都没了。”
“嗐，我记得贵妃是有个嫡亲的大哥吧？说起来你们长得确实有些相像，毕竟我每次看到慕贵妃都能想起当初你那大哥在我手里死不瞑目的样子。啧啧啧，能让我印象深刻的人不多，你大哥勉强算一个吧。”
听她提到惨死的家人，慕贵妃怒从心起，一把拂去她面前饭菜。
汤汤水水洒了一地，王怀真坐在这满地狼籍里，慢悠悠开口：“你的气撒完了？”
听到她这句话，慕贵妃顿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像个跳梁小丑。这一认知让她收敛了自己的怒火，扯了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优雅的寻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来：“本宫不得不承认，你确实伶牙俐齿。不过再过段时日，你就算有再多的话想说也没机会了。”
王怀真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贵妃打算什么时候杀我？”
“当然不是现在。”她并不直接回答，吩咐常嬷嬷端上酒水：“说起来本宫今天来找你是有一件喜事要与你分享。”
“哦？”王怀真假作不知：“贵妃的喜事对我而言怕是一场灾难。”
“这倒不至于。”慕贵妃难得有这样温声细语的时候：“你就要添个表弟了，难道不觉得开心吗？”
“不开心。”王怀真如实道：“我又不是他爹。”
“不过想想我皇帝舅舅应该也不会太开心——他卧病许久，谁知道这孩子是谁的呢。”
慕贵妃只笑：“总之这孩子是他的。”
又道：“这等喜事，该让王将军也同我一道庆贺一番。常嬷嬷把酒端上来吧，我要敬王将军一杯。”
“毕竟没有她，我也不会有中原皇帝的孩子。”
王怀真淡淡笑着，接过酒闻了闻酒香：“果然是西北的烈酒，想来是个好滋味。”
随即一饮而尽。
慕贵妃嘴角的笑容还没落下，就见面前的王怀真突然变了脸色。
她似是极痛苦，面色通红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喘息着，指向慕贵妃方向：“你……你……杀我？”
“我没有！”慕贵妃也愣了，大声争辩：“我是想杀你，可不是现在！”
“那酒我也喝了！”
王怀真却不再管她，跌跌撞撞就朝门口跑去。
慕贵妃不知她为何拼了命也要跑出去，直到她跟着追了出去。
宫门口，匆匆赶来的齐瑄正好接住王怀真。
王怀真不确定地唤了声：“齐瑄？”
“是我是我。”他的轮椅已被他弃之不顾，此刻两人都摔在雪地里，形容狼狈。
齐瑄闻到她身上酒味，又见她眼上白布渗出血色，心痛难当：“太医，快传太医！”
“是谁做的？你告诉我，是谁？！”
王怀真就像一尾离水的鱼，张着嘴竭力汲取空气，可却于事无补。
齐瑄看到她这样，霎时失了所有方寸，挣扎着想抱她起来，却也是无能为力。
“你会没事的，怀真，有我在你会没事的。”他手足无措的拍了拍意识逐渐涣散的王怀真的脸：“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
她的呼吸渐渐弱下去，人却仿佛清醒了些：“你……为什么……要……杀……杀我？”
此生王怀真留给齐瑄的最后一句话是，你为什么要杀我。
像是过去了许久，又像是才过去短短一瞬。
闻讯而来的齐瑾探了探王怀真的鼻息，遗憾道：“哥哥，她已经去了。”
闻言，齐瑄闭上眼睛遮去了一切情绪。再睁开时，一双眼又恢复了冰冷。
“贵妃娘娘真是好大的本事。”他死死盯着门口张皇失措的慕贵妃：“今后娘娘就好自为之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终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