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听风待人归

6、同桌

　　这三个学生，在全校那都是出了名的难管，尤其是蒋煜，那更是全市几所高校出了名的学生。

　　张东阳看了一眼蒋煜的背影，语气略带隐忍，对着张子恒说道：“我要没记错，你上周五也是这么说的，算了，下次注意点，再迟到，都给我去操场跑圈，什么时候下课什么时候回来，还不赶紧滚回座位？别在这杵着了。”

　　“好嘞。”后面的赵明磊搂着张子恒的脖子，一边笑眯眯的应着话，一边把人往座位上拖。

　　赵明磊一米七五左右，跟张子恒差不多高，却比张子恒要胖，体型属于微胖，白色T恤，运动裤，要不是这个鞋的牌子很贵，程洛都快怀疑他们的鞋子，是一起批发来的了，三个人的鞋子品牌颜色都一模一样。

　　赵明磊这个人长的不是很帅，却很耐看，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的，说话时的声音很好听，如果他不是一个五音不全的人，那这个嗓音一定非常适合唱歌。

　　蒋煜走近座位，才注意到自己的座位上站了一个人，看着有点眼熟，于是停在原地，抬起手，草草的比划了一下，微微低头笑弯了嘴角。

　　第一想法：上天给的缘分，挡都挡不住。

　　蒋煜抬起头，眼眸带笑注视着程洛，低声喃喃自语：“果然，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蒋煜抬头的同时，程洛也看清了他的脸，后者朝着她抬了抬眉毛，表情十分得意，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程洛心道：怎么是他？这么巧，墨菲定律？不是吧？这都能遇见。

　　程洛怔了片刻，随即移开了视线，微微低头，不在看他，同时，抿着唇在心中暗暗祈祷：老天保佑，他可千万不要认出我。

　　蒋煜对于程洛的躲避，视而不见，嘴角的笑意加深，提步走了过去，把书包放在程洛旁边的课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程洛，坐了下来。

　　随着他的落座，程洛又闻到了薄荷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心也随之紧张起来。

　　不由得回想起昨天的事。

　　……回忆分割线……

　　程洛眼看着那群人，桃之夭夭，消失在了相反的胡同口，悬着的心，也没有随之而放下来。

　　一阵微风带着热气吹过，程洛才如梦初醒一般放下举着手机的手，转而拍了拍胸口，安抚那颗由于害怕，而心率过快的心脏。

　　她再次抬头确认，那群人确实没有回来的迹象，才失去力气一般，往旁边挪了两步，依靠着墙壁，低下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喃喃自语地安慰自己：“没事了，都跑掉了，不会再回来了。”

　　其实，程洛现在才开始真正害怕，如果他们根本不信她已经报警了，又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在意她是否报警，把她牵扯进去，那现在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敢想。

　　正在沉浸自己世界的程洛，忽然听见有脚步声正在向自己靠近，而且声音越来越近，抬起头，见蒋煜已经快到自己身边了，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蒋煜被她这的模样逗的，内心里面哭笑不得，直勾勾地看着她，暗道：就这警惕性，有跟没有似的，都赶上闹着玩了，就这也敢出来见义勇为。

　　程洛有些紧张的看着蒋煜，那双眼睛眨了眨，下意识想要逃走，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干的，有了这个想法的同时，她也身体力行的实施了，什么叫落荒而逃。。。。。。

　　只可惜，没逃掉。

　　程洛转身刚走出几步，就被她身后的人扯着领子，给拽住了。

　　身后那人刚靠近，程洛就闻到了一阵凉凉的薄荷，混着淡淡烟草的味道。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呦，就这点胆子，还敢多管闲事呢？”

　　程洛被人从身后扯住领子，很不舒服，用力挣扎了两下后，无果。

　　迫于无奈，只好放弃挣扎。

　　程洛无奈的叹了口气，侧过头，而后开口，温柔的语气里透着些许委屈，也略微带有一些责备，说道：“你能先放手吗？好歹也是我救了你吧？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一定要扯着救命恩人的领子说话吗？你不觉得这样很没有礼貌吗？”

　　面对她的五连问，蒋煜忍不住笑出了声：“让我松手可以，但你不准跑，不然……”

　　说到这，蒋煜故意收了笑冷下脸，沉声继续说道：“不然等我抓住你，就打断你的腿，听见没有。”

　　他的话，促使程洛转过了头，瞪着眼睛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眼里满满的疑问，仿佛再说：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听见没有？”

　　程洛看着他眉眼带笑，毫无威胁性的晃了晃，扯着自己衣领的手，认命的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说道：“听见了，能放手了吗？”

　　蒋煜满意的点点头，收回了手。

　　程洛转过身，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站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先开口，整个画面十分，寂静。

　　蒋煜双手插兜，极其随意的站着，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女孩。

　　她戴着黑色口罩，遮住了眼睛以下的半张脸，即使看不清全貌，但她还是有格外吸引人的地方，就是她的那双眼睛，灵动得很，就像，会说话一样，很漂亮，很有吸引力，会让人不知不觉的为之着迷。

　　与此同时，程洛也在打量他，灰蓝色的短发，三七分的刘海，微卷，浓密的眉毛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很亮，很干净，英挺的鼻子，唇形也很好看，整张脸不能说堪称完美，但，这绝对是一张让人越看越喜欢的脸。

　　左耳带着耳钉，加上这染着灰蓝色的头发，虽然一副街头小混混的打扮，身上却还是带着些许的年少的稚气。

　　即使他从头到脚都是一副，不良少年的打扮，但程洛却觉得这个人，从骨子里都透着干净。

　　与此同时程洛也在心里默默的想：这个人将来如果不去做明星，那还真是可惜了，他的这张脸。

　　两人对看了一会儿，蒋煜率先开口，打破了彼此的沉默：“我说你这个小丫头，看我过来，你走这么急干什么？怕我？”

　　程洛口是心非道：“不怕啊，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

　　其实她除了买文具，根本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急事？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说话间，蒋煜又往前凑了凑，弯腰靠近程洛，微微歪头，继续看程洛的眼睛，气氛颇为暧昧。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对于蒋煜的突然靠近，程洛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开口问道。

　　蒋煜看着她的眼睛，听着她的声音，那一刻仿佛心脏都跟着漏了一拍，甚至直接忽略了程洛的话，他觉得他好像在哪见过这双眼睛，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貌似有什么答案在脑海里漂浮，却又抓不住，不由自主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有的人就是很突然的，走进了你的心，在你没有一丝防备的情况下，打了你一个措手不及。

　　程洛一脸防备的看着他，紧抿着唇，并没有回答。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蒋煜直起身，嘴角上扬盯着程洛看，一副你不说，我就奉陪到底的模样。

　　看蒋煜一直盯着自己看，程洛的心里有些忐忑不安，觉得两人距离有些近，于是，又小心翼翼的往后退了两步。

　　蒋煜看她这样防着自己，便起了坏心思，想要吓吓她，于是，收了笑继续盯着程洛看，然后，慢悠悠的一步一步向她靠近。

　　他往前走，程洛往后退。

　　就在程洛快要撞墙上的时候，蒋煜伸手扯住了程洛的胳膊，开口说道：“别在退了，再退你就撞墙上了。”说完便松了手。

　　程洛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和墙隔着的那一拳左右的距离，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开口说道：“哦，谢谢。”

　　“这也要谢？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你叫什么名字？”

　　程洛仍旧低着头不说话。

　　蒋煜的声音略冷：“真不说？那好，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你刚才说什么？救我？我在清阳三中，好歹也是其他人眼中校霸级别的人物，被你一个柔柔弱弱的小丫头给救了？这要是被传出去，别说面子了，里子我都丢没了，你让我以后怎么在三中立足？”

　　听到他说清阳三中，程洛抬起头看着他，有些诧异，简直不敢相信，抓住重点，脱口而出：“你也是清阳三中的？”

　　蒋煜也很会抓重点，听到她这么问，便继续追问道：“怎么？听这话，你也是三中的？”

　　但是，他皱着眉头想了又想，接着问道：“可我怎么没在三中见过你？”

　　程洛意识到自己嘴快，被人抓到重要信息了，于是连忙否认，说道：“不是，我不是三中的。”

　　说完，程洛有些心虚，眼神也跟着飘忽不定。

　　蒋煜心中默默盘算着：确实没在三中见过她，她实在不说他也不会为难她，明天回去查一查，就什么都知道了，不急于这一时半刻。

　　想到这，也就假装看不见程洛一脸心虚的模样，继续问道：“真不是？骗人不是好孩子哦。而且……”

　　蒋煜故意拉了个长音，见程洛重新抬头看他，才继续说道：“而且，骗我的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程洛看着他，开口说道：“我真的没骗你。”

　　内心悱恻：我确实没骗你，你是现在问我，而我现在，确实不是清阳三中的学生，我明天才是。

　　蒋煜的脸，忽然靠近，程洛下意识的又往后退了一步，蒋煜却先她一步。

　　一只手垫在了程洛的后脑勺上，另一只手垫在了她的后背上，由于惯力导致蒋煜的双手磕在墙上，摩擦之后，蒋煜“嘶”了一声，下意识的皱深了眉头。

　　蒋煜来不及顾及手上的疼痛，而是稍稍用力把人搂向怀里，生怕磕着碰着，“都说了，别往后退了，再退你就撞墙上了，怎么就记不住呢？”

　　幸好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没人经过，否则，此时随便路过一个路人，看到的画面就是。

　　蒋煜抱着程洛微微低头看她的脸，程洛则是双手扶着蒋煜的腰，侧头靠在蒋煜的胸膛上，正在眨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蒋煜。

　　愣了片刻，程洛连忙推开蒋煜，显得有些慌张。

　　“谢谢你，你的手没事吧？”

　　蒋煜的喉结不自觉的动了那一下，提醒他此刻的内心，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毫无波澜。

　　“没事，你快别谢了，你自己说说，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都谢我几次了？”

　　“我还是帮你看看吧，严重的话我领你去医院。”程洛作势上前一步，想要拉过蒋煜的手看看。

　　蒋煜把手背到身后，低笑着说：“真没事，我还没那么娇弱，用不着去医院，不过，你要实在过意不去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建议给你，你听不听？”

　　程洛：“什么建议？”

　　蒋煜嘴角弧度加深，笑容阳光且无害，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清澈见底的小溪一样清澈干净，他用这副面孔，给了一个他心里的答案：“要不你以身相许吧？怎么样？听不听？”

　　“你！ … … 刚刚要不是你突然靠近，我也不会往后退，我不后退，你也不会撞到手，言语如此轻佻，看来你的手也应该没什么事！既然你没事，我还有事，再见！”

　　程洛说完，转身就走，不在搭理她身后的人了。

　　蒋煜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啧，嘴欠说这个干嘛？不然，应该还能多聊一会儿。

　　刚刚也不过是突然起了坏心思想吓吓她，他也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撞手是意外，他不想她自责。

　　扬声对着程洛的背影，喊道：“喂！我叫蒋煜，记住了，我在清阳三中，蒋煜！”

　　程洛听见蒋煜在身后跟她喊话，抬起手捂住耳朵跑了起来。

　　蒋煜放下手，看着跑远的倩影，喃喃自语道：“我刚刚，是不是应该摘掉她的口罩，看一眼她的样子？ ”

　　这个想法一出现，蒋煜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想着：我大概是疯了。

　　蒋煜抬起手看了一眼，擦拭了一下上面的血迹，“嘶～居然破皮了，还挺疼。”

　　然后就勾起嘴角，毫不在意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蒋煜也没算过，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都笑过多少回了，大有把从前没笑的时间都笑回来的趋势。

　　程洛一边跑一边想：清阳三中？蒋煜？

　　但愿明天不要遇见他，就算遇见了，也保佑他认不出自己。程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带了口罩，他应该认不出吧？

　　从回忆抽身。

　　昨晚，程洛还在家安安心心的睡了一觉，连梦都没做。

　　可是，现在，眼前这又是什么情况？时隔一天不到，两人不止又遇见了，居然还是同班，同班就算了，居然还是同桌。

　　她不过是随手选了个自己喜欢的位置，大家究竟要不要这么有缘分啊！！！！！！

　　程洛低下头，闭眼暗想：现在，要怎么办？

　　反观蒋煜，自从坐下以后，也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是用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一下，两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一脸轻松，除了刚刚看了她一眼好像并无反常。

　　相比蒋煜的轻松，程洛整个人明显很紧张，身子也略显僵硬，站的笔直，微低着头，偶尔用余光扫一眼蒋煜，反反复复好几次，见看蒋煜好像也没什么反应，便在心中暗暗窃喜道：还好，他没认出来。

　　蒋煜的座位，向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坐，他从不和别人做同桌。

　　此时，对于自己的位置上，凭空多出了一个人的这种事，他不但没有生气，也没有冷言冷语地把新同桌赶走，反而像个没事人一样，平静的坐了下来，而且，看上去似乎心情还不错。

　　和蒋煜做同桌这件事，不是没人尝试过，刚开始的时候，也有过那么几个，情窦初开的小女生，她们也是试过的，可是，到最后却还是无一例外。

　　意志力最顽强的一个，也没超过三天，其实，每天见面第一眼，就收到一句，：尽快搬走，我习惯一个人。

　　这任谁也受不了啊，女孩子脸皮薄，最后都自动搬走了。

　　有一次他在校内打架，把高二的一名学长打进了医院，他也被记了一次大过，从那以后，便有同学传他打架如何如何，学校就这么大，传播速度可想而知，一时间他从一个高一新生，迅速成长为一名校霸。

　　班里的女生就算没亲眼见过他打架，那也是听过的，相传他打架很凶，下手很重，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打，慢慢地，也就没人敢坐在蒋煜旁边了，而那个位置，一空就是一年。

　　现在，一个刚刚转学过来的女生，坐在了蒋煜的位置上，蒋煜不但没有赶她走，反而还在那个空了一年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一行为，让全班同学都有些诧异。

　　也包括，此时还站在过道上的那两个人，赵明磊和张子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