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外》听风待人归

2、回忆

　　张子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压皱的西装，随后指着蒋煜，恨恨的说道：“算你狠，不过，看在你今天过来帮忙的份上，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

　　蒋煜用看智障一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不耐烦的问道：“什么时候结束？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

　　张子恒双手合十，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看样子，就差三拜九叩了。

　　“行了，行了，知道您蒋大公子忙，录个节目而已，您老只要随随便便从指缝里挤出一点时间，就足够我们采访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吧。”

　　看着张子恒的浮夸表演，蒋煜面无表情的看向张子恒，“有是有，可是？”

　　他把张子恒上上下下打量了几个来回，丝毫不念及多年的友情说道：“可是，我并不想在你们这浪费时间，还有，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去做几身合身的西装，堂堂的张家大公子，穿的这么寒酸，不知道还以为你家破产了呢。”

　　他管这叫，浪费时间！！！穿的寒酸？破产？

　　张子恒挤坐到蒋煜旁边，很不服气的说道：“嘿！我哪寒酸了？你家才破产了呢！你诅咒谁呢你！”

　　蒋煜挑眉问道：“哦，你爸让你认祖归宗了？”

　　“还没有，我是不会回去的，我要追求我的梦想！”

　　蒋煜毫不留情的戳他的伤疤， “哦，你的梦想，就是给宋逸打工？”

　　其实不是，张子恒的爸爸希望他回家继承家业，可他想凭自己本事闯一片天地，结果就是老子不同意，儿子离家出走。

　　张子恒自从离家自行创业，家里就断了他的全部资金链，蒋煜和宋逸各赞助了他一半的启动资金，让他盘下了他现在经营的这家酒吧，底上下三层，一楼，吧台卡座舞池大厅，二楼各种包房，三楼酒店住宿，生意也一直不错，顺风顺水的。

　　现在，张子恒的事业已经逐渐的步入了正轨，酒吧那边有职业团队在管理，基本上也不需要他了。每当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去蒋煜那帮帮忙，或者来宋逸这里帮帮忙，从酒吧老板，偶尔客串一下这两家兄弟公司的总经理。

　　张子恒就差暴跳如雷了，每次和蒋煜聊天，都要提前吃两颗速效救心丸，不然随时有可能当场去世，“老子这不叫打工，老子又不差钱，打什么工打工，老子这叫帮忙！帮忙你懂不懂！”

　　蒋煜斜睨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回了句，“哦，不懂，不过，既然张大公子那么不差钱的话，那是不是该还钱了？”

　　张子恒：“喂！你这么聊天没朋友啊！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还有，你来我们这采访，这怎么能说是在浪费时间呢？这分明是 … … ”

　　张子恒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蒋煜笑了笑，没有拆穿他：“分明是什么？你说说，这不叫浪费时间，叫什么？”

　　张子恒脸上挂着一副，采访你是你占了很大便宜的表情，说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让我们去采访，都被我们拒之门外了吗？”

　　这个确实是事实，有很多企业和明星托关系想上次专访，十个有八个都被回绝了，他们这个系列的专访，筛选还是挺严格的。

　　蒋煜不以为然，平静的开口说道：“是吗？那你们怎么不去采访那些，求着你们采访的人，为什么非要我过来？还有，只此一次，下次，别指望我再来救场。”

　　张子恒立刻上前讨好道：“这不是你名气大吗？年轻有为好青年，禁欲多金帅总裁。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话题。有了你，就有了流量。”

　　顿了顿，接着说道：“再说了，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吗？事出紧急，迫于无奈，我发誓，都是宋逸那个腹黑的家伙出的主意，真的，既能做独家专访又能哄栗子开心，这事只有他能干的出来。”

　　“。。。。。。”蒋煜看着张子恒没说话。

　　心道：你看我像智障吗！但却并没有直接拆穿他。

　　张子恒一看蒋煜不说话了，以为他信了，急忙又说：“再说了，煜哥，这个采访一出，说不定国外也能看到呢？你说是不是？大家都是兄弟，你就不用谢我了。”

　　蒋煜忽然沉默了，他以前不接受采访，确实是不想一些不好的消息被媒体大肆宣扬，现在，是不是可以了，是不是还来得及，一切又要怎么开始？怎么继续？

　　白皙清秀的脸，深邃的双眸，眼底尽是复杂的情绪。

　　往事历历在目，让他有些窒息，闭上眼睛，用力咬了咬后槽牙，低着头，片刻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半晌，沉声说道：“再说一遍，没有下次。”

　　张子恒也不在嘻嘻哈哈了，语气也认真了起来，思绪再三说道：“煜哥，以前是你身不由己，现在……”

　　“能不能闭嘴！”蒋煜皱了皱眉头，有些烦躁。

　　张子恒曾经也这么劝过蒋煜，是在蒋煜刚刚功成名就的时候。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某年前的某一天。

　　张子恒抬手拍了拍蒋煜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问：“煜哥，这下，可以去追回嫂子了吧？”

　　蒋煜神情复杂，只说了句，：“以前，不可以，现在，不可以。”

　　门外不适时宜的响起了敲门声。

　　蒋煜已经恢复如常了。

　　张子恒的话也卡在嗓子口，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了门口：“进来。”

　　秘书站在门口，说道：“张总，采访可以开始了，萌萌姐让我来请你们过去。”

　　张子恒点了点头，说道：“嗯，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怎么着，蒋总裁？走着？”

　　张子恒又恢复了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站起身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看着蒋煜。

　　蒋煜似笑非笑的看着张子恒，语气平和，“亲兄弟明算账，该谢还是要谢的，今天晚上八点，老地方，叫上宋逸，我好好谢谢你们。”

　　蒋煜当然不是真的要谢，而是刚刚张子恒提到国外，让他突然窝了心，这个心结卡就在胸口，下不去上不来，卡着难受，特别想发泄一下。

　　虽然知道这事不是宋逸的主意，但是，缺了宋逸的话，好像也就没法尽兴了，殃及池鱼这事，他蒋煜做的一向顺手。

　　张子恒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求饶道：“逸哥还在出差，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这万一再遇见个美人什么的，说不定就扎根在那，不回来了呢。”

　　蒋煜一挑眉：“哦？他嫌命长？我可以免费送他一段。”

　　张子恒立马严肃说道：“那什么，不用了，煜哥，我开玩笑的，实际上是我，我晚上有事，真的，特别重要，十万火急。大家都是兄弟，大恩……”

　　“既然都是兄弟……”

　　蒋煜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说道：“那我就等等你们吧，明晚。”

　　“ … … 不言谢。”

　　张子恒还在想要在找点什么借口继续推脱，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堵在了回去。

　　蒋煜丝毫不给张子恒继续推脱的机会，淡淡开口：“明晚不行，就再推一天，推到你们有空为止，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是了解我的，我这人向来是有恩必报。”

　　想到蒋煜口中的所谓的“报恩”，张子恒不寒而栗。

　　张子恒一脸懊悔，可怜巴巴的说道：“您那是报恩吗？您那是报复好不好！”

　　说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后悔今天让蒋煜过来帮忙了。

　　“报复？”蒋煜起身，慢悠悠的整理了一下西装。

　　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笑容，轻声说道：“大家都是兄弟，我怎么会报复你呢？”

　　“我错了，煜哥……”张子恒眼底神情几近绝望。

　　蒋煜拍了拍张子恒的肩膀：“八点，老地方，我等着你们，一直。”

　　说完，转身走出了贵宾室。

　　“煜哥，煜哥，我错了，煜哥！煜哥！”任他如何呼喊，蒋煜连个余光都没在丢给他一个，径直走了出去。

　　看着蒋煜消失的背影，张子恒心如死灰默默的拿起手机，趴在沙发上，拨通了宋逸的电话。

　　电话即将挂掉的时候，那头才缓缓按了接听。

　　刚接通，电话里就传来张子恒的细微的声音：“我完了… … ”

　　“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传来宋逸不急不缓的嗓音。

　　“救命啊！逸哥！”张子恒埋头趴在沙发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宋逸听着电话那头，张子恒几近哭了的声音，微微皱眉，开口问道：“你又惹蒋煜了？你说说你，有事没事老招惹阿煜做什么？”

　　每次张子恒打电话救命，十次有十次是因为惹毛了蒋煜，宋逸有的时候也很纳闷，张子恒惹毛蒋煜是不是开了外挂，次次精准。

　　“什么叫我又惹他了？明明是他自己不知道感恩好不好？”张子恒从沙发上爬起来，大声反驳道。

　　一声嗤笑：“哦？那你倒是可以说说看，他怎么就不知道感恩了？”宋逸将手机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按下免提，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张子恒一听这话，便开始吐沫横飞的把前因后果夸大其词添油加醋，外加扭曲一点事实，和宋逸说了一遍。

　　“逸哥，虽说我和梓萌这么做是不对，是想拿他多吸一些流量，但是也不是丝毫没有考虑到煜哥，这采访一出那谁肯定能看到，说不定还能早点回来呢！你说他是不是不知道感恩？是不是很过分？”

　　一通话下来，张子恒差点说的自己都信了，差点被自己感动了。

　　宋逸那头则剥茧抽丝，去掉张子恒话中百分之八十的水分以后，总算从当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眼睛不离文件，开口说道：“他能来，听了你的话还没翻脸走人，已经算是对你们最大的恩赐了，阿煜这个人，最讨厌这种公开的采访，知道他为什么连绯闻都几乎没有吗？不是真的没有，也不是没人不想和他扯上关系，而是在绯闻刚刚出现，他就直接丢律师函过去，把八卦压的死死的，就怕国外那位多想，你们还准备扯出不该扯出的人，你说他能不生气吗！”

　　张子恒立即摘清自己：“逸哥，你这可就冤枉我了！都是栗子的主意，我发誓，我是被胁迫的，逸哥！你可得救我啊！我还年轻，我不想死！”

　　“事情到底怎么回事？栗子就算再怎么胡闹也会有分寸，不会牵扯她哥下水。”宋逸放下手中的文件，摘下眼镜，撑桌扶额无奈的问道。

　　“是，她胡闹之所以有分寸，还不是因为你跟在后面收拾。”张子恒小声吐槽着，毕竟有求于人，态度还是要有的。

　　“这件事还真不是栗子胡闹，是真的事出有因。”

　　“说。”宋逸揉了揉鼻梁，沉声说道。

　　“是这样的，栗子之前已经和那个叫林夏的女明星敲定了今天节目，官博也发了，毕竟我们的节目一直都是直播嘛，需要提前预热。结果直播前半个小时，林夏突然，各种挑刺，一会儿妆容不行，要求换化妆师，一会儿服装不行，要求本季最新款，说什么达不到要求她不会上场，会影响她的形象，这些破事之前她一样都没提，还有 … … ”

　　“还有什么？”

　　宋逸预感林夏的要求会涉及他，否则梓萌不会突然翻脸。

　　“后来，栗子亲自和她协商，她要求，加百分之三十的出场费，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要求，下了节目以后，和你共进晚餐商谈一下续约事宜。”

　　张子恒说着都觉得来气，不等宋逸回话，又忍不住抱怨道：“哎你说，咱们公司谁不知道你和栗子的关系？我觉得她就是脑子有病！仗着自己现在有点粉丝有点人气，就觉得所有人都得围着她转，就跟没了她不行一样，我跟你说，就她这种人，人设迟早要崩！”

　　“嗯。”宋逸简洁的嗯了一声，没有什么情绪，却凉意四散。

　　“栗子当时超帅。”

　　张子恒现在想想，都觉得解气。

　　化妆间。

　　李梓萌对着其他工作人员吩咐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林小姐有话说。”

　　化妆师，服装师，还有一些实习生应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李梓萌，张子恒，李梓萌的秘书，还有林夏和她的助理。

　　“如果我提出的条件你们不答应，那今天的节目我恐怕就爱莫能助了，毕竟，我们的合同上写了，如有不可抗力因素，我是可以不用付违约金的。”

　　林夏坐在沙发上，瞥了一眼桌上的合同说道。

　　李梓萌冷着脸看着林夏，开口问道：“那么请问林小姐，你的不可抗力因素是什么？”

　　极其做作的扶了一下额头，“我病了，很严重，现在需要去医院。”

　　张子恒上前一步刚要开口，李梓萌抬手将人拦在身后。

　　走到林夏面前站定，然后对她说：“就你？还想跟我们家宋逸吃饭？你连看他吃饭都没资格！”

　　抬手拿起桌上的合同，撕了个粉碎，转身丢进垃圾桶，对旁边的秘书说：“送客，另外，传达下去，以后L&S禁止和林夏合作。”

　　“你！李梓萌，你可别忘了，直播还有一个小时就开始了吧？现在除了我，你去哪找既有流量，又有档期的的艺人，过来给你撑场子？我要是没记错，贵公司旗下有人气的艺人，这会儿都在外地拍摄吧？”

　　林夏看着李梓萌撕毁合同，下意识出言威胁道。

　　“流量？先不说娱乐圈流量比你多，人品比你好的艺人大有人在，今天，我就算找一个圈外人，人气都比你强不知道多少倍！”

　　“呵！好啊！那我到是想看看，你怎么找一个圈外人，来顶我的人气。”林夏站起身来，语气尽是嘲讽。

　　李梓萌脑子突然宕机，她这会儿还真没想起来，哪个圈外人会人气爆棚，并能够在一个小时之内赶过来接手今天的节目，一时愣在那里，但是话已经说出去了，她不可能收回来。

　　“怎么了？没人？”

　　林夏看她没有任何动作，心里开始得意起来。

　　“你要是现在给我个道歉，求求我，或许，我可以考虑考虑，帮你解解这燃眉之急。”

　　“求你？现在天还没黑，你怎么就做起梦来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得了妄想症了？”

　　李梓萌毫不留情地嘲讽了回去，她一向如此，不让自己吃一点亏。

　　脑海里突然闪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来了，一定流量爆棚。

　　看着林夏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你去通知一下宣传部，让他们马上改官博通告，现在就改，一个小时后的直播嘉宾，C&J的总裁——蒋煜。”

　　电话那头连忙应声，“好的。”

　　那人不敢耽搁，放下电话，立即小跑着去了宣传部。

　　听到蒋煜的名字，林夏的脸上别提多精彩了。

　　李梓萌转回身看着孙露，笑着说：“孙秘书，把林小姐送下去，记得，路上慢点走，毕竟，日后的林小姐，可没有资格，再欣赏到我们楼内的风景了。”

　　但是李梓萌的秘书是宋逸钦点的，业务能力一流。

　　“你！”林夏刚要发作。

　　孙秘书嘴角上扬，不卑不亢地朝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逐客令的意欲，非常明显。

　　“林小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