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眦睚劳动合同法》千里花城

17、十七

　　很久很久以前的清溪还不是现在这种什么都行的样子，以前的他在元辰的面前是乖的，出了元辰的视线就是个混世小魔王，和当时的地府二公子横行天下，霍霍了不知多少鬼神妖精。
　　当年元辰不要他了，他就离开了地府也不知道要去哪儿，就随便走，走到哪里算哪里。一日清溪吃饱喝足正打盹儿就听不知道什么东西在尖叫，也听不出是不是人的，就觉得叫的挺惨的。清溪原本也没打算管，翻了个面继续睡，奈何那尖叫声穿耳刺骨。清溪气哼哼的爬起来心想，不管是谁他非得把他打的他妈都不认得，让你打扰我睡觉。
　　顺着声音扒开枝丫就看见个白白嫩嫩的小东西在地上滚来滚去，一旁几只小妖拿着叉往他身上戳，戳中了小家伙就叫，也不见求个饶什么的。小家伙比小妖怪敏感，清溪看到他时他也正把头从他那圆滚滚的小肚子里抬起来看清溪，一双眼睛跟葡萄似的溜圆，水汪汪的看着清溪，清溪被他这么一看，就有种自己不救不行的感受了。
　　他一抬手打倒了个妖怪，跟个半路打劫的大妖怪似的指着那小家伙说，这个，，，归我了。酷的没边儿了。小妖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那怎么的要先打一架再说，打赢了就意外收获份口粮，打输了就跪地求个饶。
　　一架一打，好嘛，毫无悬念的被清溪揍了，小妖怪一边凑一起琢磨了会儿也不放狠话，就当即干脆一跪双手奉上小家伙，说是要认清溪做老大，小家伙就做见面礼。清溪没什么表情将小家伙往怀里一抄，走了。
　　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呆清溪怀里不哭不闹的。清溪找了棵合意的树满意的睡了个回笼觉。
　　睡醒一睁眼眼前一双葡萄大的眼睛盯着他，清溪还吓了一小跳，意识渐渐回笼才想起了之前的事。再仔细看小家伙白白嫩嫩胖嘟嘟的，头上一株绿芽摇来摇去的，大概是个什么植物系小妖怪。
　　清溪还没说什么小家伙对着清溪一笑，小短手捧着两果子往清溪眼前送，清溪拿了一个另一个叫小家伙自己吃。
　　清溪问小家伙，会说话吗？小家伙小声说会。清溪吃完了果子往河里一扔说，你的果子我吃了，咱两清，你走吧。
　　还在小口小口啃果子的小家伙一听果子不吃了，楞在哪儿。清溪手一撑下了树就要走，小家伙急急忙忙要追就从树上摔了下来，吧唧一声把清溪砸回了头。清溪好笑的走回来把小家伙一提，提坐了起来，笑话他，你好歹是个妖，下个树还能摔？
　　小家伙双手往清溪抓着他的手上一搭就不松手了，清溪试着甩了甩手，小家伙就调他手上晃晃荡荡，就是不松手。
　　把清溪逗笑了，他问：你是赖上我了？
　　小家伙抬头看他，委委屈屈，说他会找果子，还会抓鱼，不会吃很多。
　　清溪故意逗他说，你不怕我一饿吃了你呀？小家伙眼睛亮闪闪的说，不会，大哥哥是好人。想想又说好妖。
　　清溪说嘴还挺甜，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你爱跟就跟着吧。
　　从此就有了个大妖怪带着个小妖怪随便窜，走到哪儿是哪儿，遇着什么吃什么，遇着不顺眼的其他妖怪就揍一顿。一回小妖怪看见满园果子高兴坏了，两妖怪吃的肚子滚圆呼呼的就睡了，睡一半被一声吼惊醒了，感情两妖怪摘了人自己种的果子。两妖怪还在人果园四仰八叉的睡着，嚣张，太嚣张，主人追着两妖怪几里地，两妖怪逃进树林了才算脱了险。
　　小家伙呼哧带喘的问：你这么厉害我们为什么要跑？小家伙现在已经不怕清溪了，时不时还爱和清溪呛个声儿。
　　清溪说，那不是妖怪，元辰说不能打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提了元辰，心情就瞬间不怎么好了。
　　元辰是谁小家伙问。
　　是个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的笨蛋，清溪语气有些冲。
　　小家伙善察言观色，感觉这个人清溪不爱提，就不问了。相处久了，小家伙觉得清溪就没比自己大多少，上回还和他抢小孩儿的玩具。两妖怪现在倒是像两兄弟似的。
　　这天两妖怪又遇着之前的妖怪小弟了，小弟先是一顿捧，说现在这片的妖怪就没有不认识清溪，清溪太厉害了，将他们都揍得服服帖帖得，心服口服且万般敬仰，为了表达众妖对清溪的敬仰之情大家办了个聚会请清溪去坐一坐，给那些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妖怪们一个瞻仰他老人家的机会。
　　清溪二话没说就同意了，小妖们作揖走了。
　　小家伙蹭过来往清溪身上赖，问清溪能不能别去，说他们肯定没安好心。
　　清溪说我也觉得。
　　小家伙瞪着一双大眼睛问清溪那为什么还要去？
　　清溪一笑说无聊，去看看。
　　小家伙扑啃扑啃的从清溪怀里下来了，背对着清溪不理他，表示我在生气。
　　清溪拿手指去戳人家，他一戳小家伙往前摞一下，清溪觉得他这样怪有趣的又去戳，还笑，小家伙气的要哭了，恨不得咬死清溪，挂着两眼泪珠要流不流的就转过身冲清溪吼：你为什么不把你的命当会事？我娘亲说过，要惜命，要努力活着。你不惜命。
　　意识到自己把人惹毛了，清溪有些手足无措，想了想，学着元辰抱自己的样子把小家伙捞怀里哄说你怕什么，我这么厉害，他们加一起也打不过我。小家伙说万一呢？
　　清溪说万一打不过，那咱两就只能跑了。又说到时候你可跑快点儿，你要被捉了我可不救你。
　　小家伙噗嗤笑了，说你还会跑呀，你这么厉害呢。清溪拨了拨人头上的绿芽没再说什么。
　　清溪进了鸿门宴就看见个胖子，又矮又胖，学人说话，抬手作揖说久仰大名，今日才得一见荣幸之至。清溪就知道是这妖让那群小弟去请自己的了，说话一个味儿。
　　清溪不跟他客气说那你多看看。噎的妖不知道下一句怎么接。
　　有其他妖怪不服的冷哼了一声，小家伙倒是窝清溪怀里憋笑，不敢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又矮又胖的妖怪自己给自己圆了回去说现在的年轻人是这样，豪气，不拘小节。
　　众妖先是给清溪敬酒，清溪喝了，说了句梦花泡的酒第一次喝。梦花无毒，但吃了会陷入昏睡，对妖对人都一样，但对清溪没用，清溪曾经在黑森林遇见了红头蛇妖，打了一架，红头蛇妖死了。清溪拔了人家的皮把人家煮了吃了，蛇胆给了元辰做药。
　　下药不行，还被发现了，那只能打了。都是些自行摸索着修行的野妖，多都不济事，打不赢。清溪不仅是元辰亲自教导的，清溪还是那位的一魄，黑森林都能进去走一遭，寻常妖魔伤不得他。
　　但清溪不嗜杀，当年要不是红头蛇妖输了不服气说要去吃了从小陪清溪玩儿的老鼠一家，清溪不能杀了他。
　　这处的妖倒是都有个好习惯，打不赢就认输，愿意听清溪的。清溪说没想怎么着他们，就是让他们别动不动就要吃人，又动不动就要吃妖，要装人就装的像些。众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妖小声说，不吃饿。
　　清溪看了一圈指着胖子说，我看你像个会经营的，你去开个什么店，雇佣他们，给钱吃饭。要是再让我听谁吃人了，我就把你们煮了给别的妖吃。
　　这才有了乱葬岗上黄泉街，黄泉街里不分人鬼，想做买卖皆可来。没有黄泉街打听不到的消息，没有黄泉街交易不了的事物。但黄泉街也有自己的规矩，不接杀人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