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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   屋里一片寂静,苏辰知道顾南安没有睡着,顾南安也知道苏辰没有睡着,只是谁都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苏辰的呼吸声慢慢的变得平缓,变得很轻。
      顾南安趴在床上,后背的疼痛让他有点难以入睡,他就侧着头,安静的看着睡着的苏辰。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和别人不一样的,可是他从来没有排斥过,也没有为此烦恼过。
      他觉得不管他是喜欢女生还是喜欢男生,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没有能力去喜欢一个人。
      能遇到苏辰,是他没有想到的,从来没有人走进过他的世界,不是他不想,而是根本没有人愿意。
      他就像被人丢弃的垃圾,人人避而远之,没有人愿意伸手把他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苏辰平缓而规律的呼吸声中,顾南安终于睡着了。
      后背的疼痛让他睡的不踏实,浅眠是最容易让人做噩梦的,他睡的极不安稳,眉头紧皱,额头出了一层冷汗。
      他梦到自己在大街上奔跑,天上下着细雨,后背传来剧痛,血水混合着雨水,染红了他的衣服。
      他一直跑一直跑,他还可以听到身后传来女人的怒吼声,还有杂乱的叫骂声。
      他很累,可他不敢停下,疼痛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此刻特别的清醒,发怒的妈妈,大声叫骂的舅舅,舅妈,恐惧,绝望,紧紧的包裹着他。
      他太累了,太痛了,终于倒在了地上,他趴在地上,心里矛盾到了极点,他想就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他又不甘心,他想活下去,想告诉所有人他没有错,他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让他来承受这些。
      “你跑不掉的,你真的以为自己可以逃走吗?你逃不掉,你永远都逃不掉,你就只配呆在黑暗里,没有人救你,没有人能救你。”女人的怒吼在顾南安的身后传来。
      顾南安踉跄着爬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快走,快离开这里。”是苏辰的声音。
      顾南安转过身就看到了和她妈妈站在一起的苏辰,他的妈妈手里还拿着砍伤他的那把菜刀。
      “快走,快走啊。”苏辰焦急的声音刺激着顾南安的神经。
      “苏辰,苏辰。”顾南安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以为会有人救你吗?不会的,不会的……”女人说着就举起了手里的刀,狠狠地向苏辰的脑袋砍了下去。
      苏辰还在焦急的向顾南安嚷着,“走啊,快走……”
      “不要,不要,苏辰,求求你,不要……”顾南安发出惊恐的声音,发了疯似的向苏辰跑去。
      从苏辰头部喷溅出鲜血,染红了顾南安的眼睛,他就站在那,很安静的站在那,看着苏辰化作了无数的光点,慢慢的消失在了天空。顾南安做不出任何反应,他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哈哈哈……你看,你只能给别人带来灾难,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所以你就只能和我一起生活在黑暗里……”
      女人尖锐刺耳的声音仿佛穿透了顾南安的耳膜,像一根针一样狠狠的扎进他的心里。
      “把他还给我,还给我,求求你了,把他还给我……”顾南安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声泪俱下,透着绝望,惊恐。
      他已经感觉不到后背的疼痛,身下的雨水已经被血水染红了。
      女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就像看一只可怜的蝼蚁。
      “为什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妈妈,我是你儿子……”
      “你不是,你不是我儿子,都是你毁了我,都是因为你,我可以过得很好的,我可以重新开始的,都是因为你,让我的人生都毁了。”没等顾南安的话说完,女人就发了疯似的大喊起来。“去死吧,都去死吧。”
      女人手里的刀又落在了顾南安的头上,鲜血染红了女人的双手,血顺着刀刃一滴一滴的落下。
      剧痛让顾南安猛然惊醒,他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站在一片虚空当中,除了恐惧什么都感觉不到。
      就在他觉得快要崩溃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了一道亮光,他抬手挡了一下眼睛,等适应了有些刺眼的光,他才看清发出那道光的源头竟是苏辰。
      “苏辰。”他有些不敢相信,等他反应过来,他开始惊喜的朝着苏辰跑去。
      可是不管他怎么跑,就是跑不到苏辰的身边,那道光变得越来越模糊,周围再一次变得漆黑一片。
      “苏辰,你在哪?苏辰。”顾南安的声音透着绝望,惊恐。
      “我就在这,你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身后突然传来了苏辰的声音。
      顾南安猛地转过身子,就看到了对着他微笑地苏辰。
      “别怕,我就在这儿,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苏辰的笑容和声音好像有魔力一样,让人那么安心。
      “我……我看到……看到你死了,然后就消失了。”此时的顾南安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满脸的委屈,连声音都透着委屈。
      苏辰伸手揉了揉顾南安的头发,一脸宠溺的笑容,“就算死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不,我不要你死,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我要你活着陪我。”顾南安的情绪几近崩溃,他抓住苏辰的手,用恳求的语气和他说。
      “顾安,勇敢一点儿好不好,在勇敢一点儿,就可以走出这片黑暗了。”苏辰用温柔的语气安抚着顾南安。
      顾南安一直摇头,他没有勇气,如果没有苏辰,走出这片黑暗还有什么意义。
      苏辰轻抚顾南安的脸颊,“你可以的。”
      “不,我跑不出去的,苏辰,你别走,我害怕,我会害怕的,你别走。”顾南安带着哭腔的声音让人心疼。
      苏辰没有在说话,只是心疼的看着他,他的身影在一点一点的变的透明,很快就要消失了。
      顾南安看着眼前的苏辰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立刻就慌了,他想拉住他,可他的手穿透了他的身体,他已经抓不住他了。
      “苏辰,苏辰,你别走,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苏辰,别丢下我。”顾南安泪流满面,绝望,害怕,他想让苏辰留下,想不顾一切的让他留下。
      苏辰头被砍的画面在顾南安的脑海里一遍一遍的重现,顾南安用双手抱住头,蹲在了地上。
      “不会的,苏辰不会死的,不会的……”
      “苏辰,你在哪?苏辰,苏辰……”
      —————————
      “顾安,顾安,”被顾南安吵醒的苏辰焦急的叫着顾南安的名字,“顾安,醒醒,你在做梦,醒醒啊,醒过来就好了。”
      “苏辰,苏辰……”顾南安还在叫着苏辰的名字,带着哭腔,充满绝望,让人心疼。
      “我在,我在这,顾安,醒醒,快醒醒啊,你是在做梦,那都是假的。”苏辰抹去他眼角的泪水,又拍了拍他的脸。
      顾南安沉浸在梦境中,感觉自己的心脏撕心裂肺的疼,疼得他不能呼吸。
      “你醒醒好不好,你别吓我,顾安,你快醒呀,你在做梦,那都是假的,顾安。”苏辰焦急的声音在顾南安的耳边一遍一遍的回响。
      顾南安猛地睁开眼睛,眼神没有一点儿的神采,苏辰甚至都听不到他呼吸的声音。
      “顾安,醒了没?”苏辰小心翼翼的问他,又凑近仔细的瞧他。
      他竟然真的没有在呼吸。
      “顾安,不是你到底醒没醒啊,你呼吸呀,你想憋死自己呀。”苏辰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顾南安像是突然惊醒了一样,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呼吸过一样,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就像一条频死的鱼,突然被扔进了水里。
      顾南安用胳膊撑了一下床想坐起来,忘了后背的伤,用力过猛,又趴回了床上。
      “没事吧。”苏辰扶住他。
      顾南安的呼吸很急促,他趴在床上,半天都没有反应。
      等到他的呼吸平复下来,苏辰才又小心翼翼的问他:“顾安,你没事吧,你……清醒没有。”
      顾南安仍旧没有反应。
      “说句话好不好,你别吓我。”苏辰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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