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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冬天，寒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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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寒风凌冽，宫外站着侍卫，每隔几米还有太监宫女提灯站立，没有乌云遮挡，月光也明亮，看着倒显得比室内看着还要亮堂。
相反室内，即使点燃所有宫灯，依然显得朦朦胧胧，模糊不清，说不清道不明。
皇帝坐在椅子上，一手托着下巴，双眼微闭，看起来像是睡着了，年纪大了，在如何尊贵的身份，年轻的时候在如何好的体格，到了现在合上双眼看起来也和普通老人一样，显得无力苍老。
“皇上，张姜来了。”
“让他进来吧。”皇上睁开的双眼看着十分明亮，一瞬间仿佛不曾老去
“皇上。”张姜站在下首，出声叫了声皇上。其实张姜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叫自己前来，这时候不再传召自己才是最好的，毕竟所有事情已经计划好，交代完了。
“我记得你有个小徒弟。”皇帝突然想起什么的问了句。
“是，有个小徒弟，十一岁进来的，算算进宫七年了。”提起自己徒弟，张姜嘴角有了丝笑意。
“这次你想让他出去？”
“是的，老奴都安排好了，替换个死尸送他出宫，这个孩子是个憨傻的，不适合宫里，没了老奴，怕是要被人把骨头都啃没了。”张姜虽然不是阉人，却也没结婚生子，只有个徒弟，便把这个孩子当自己亲生的一样疼，也是要把他安排好的。
“但是我记得他净过身吧。”十一岁进来的，如何没净过身，这么小能进来的不是官家子给皇子做陪读的，就是净过身做太监的。
“是。”外边如何辛苦，也比在这宫里勾心斗角的好，“跟在老奴身边这么久了，虽然手艺粗鄙，但是在外边也算能养活自己，毕竟也不能事事都给他想好，自己的路还是要自己走的。”
张姜是个御厨，虽然不是通过选拔进宫的御厨，但是手艺却相当好，徒弟对吃食本来就格外上心，把自己的手艺学了个十成十不说，又颇有天赋，味觉敏感，如果不是太监的身份，可能早就掌厨为贵人做饭了。张姜平时不出宫，也没甚花销，攒下不少体己，以后也用不上了，给了傻徒弟让他出去开个酒楼也是不错的。
远远地离了这个是非地，靠着手艺，过点普通人的生活，过点张姜想过的日子。
张姜以前是兰阳府酒楼老板的儿子，虽然地处边境附近，但是张姜的父亲做的一手好菜，在府城也算有些名气，有名气，没有靠山，自然就遭人觊觎。当地官员为了巴结上头，冤枉张姜父亲勾结蛮夷，把酒楼收归己用，张姜家人全部下狱。
张姜因和友人出门游玩逃过一劫，友人得知消息，掩护张姜逃跑，叫张姜上京报官，但是那里这么容易，一路上没有陆引，无法进城，不敢走官道，山中多是野兽，乞丐一样的到了京城，门口却贴着他的画像，更不提官场中官官相护，县令想要巴结的是王爷宠爱的小妾的家人，谁又想趟这趟浑水。
皇上老了，他也老了。
“想什么呢？”皇帝看着张姜出神，出言叫了他一声。
“想起以前的事情了，想起当初遇见皇帝的事情了。”如果不是皇帝，自己可能早死了，也不能给自家平反。当初自己狠心毁了容貌，靠着手艺混进了王爷府，想着靠自己报仇，却意外发现王爷才是那个私通蛮夷的人，但是发现又如何，老太后在时，私通蛮夷的罪也不能让王爷倒台，现在能有机会定他的罪，让他死，代价仅仅只是自己的命，可太合算了。
“当初我还想，他府上怎么还有这样一个人，后来尝了你的手艺我就想我得把你带回宫去，长得在面目可憎这手艺也是值得的，顺道还能给他添添堵，从他手里抢人可真让人心情愉悦。却没想到你除了手艺，还能给我带来另外一个惊喜。”皇帝想起当时王爷不想放人，特特叫来张姜，询问张姜是否愿意进宫服侍皇上，从小到大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的王爷估计第一次吃瘪，当张姜说出愿意跟随皇帝入宫服侍的时候，王爷扭曲的脸孔，想想就觉要笑出来了。
“老奴可是准备了好久的菜品。”张姜话语中带着亲近，“您当时吃的那几道菜可都是老奴家传的秘方。”二十年的时间里，两人的关系已经不仅仅是主仆了，可能是因为两人有着想要达成的相同结果，又或者是因为在重要的时刻张姜总是陪在身边，两人的关系更深厚一些，所以在这最后的时刻，又想要在相处一会。
之后也不记得聊了什么，没什么重要的内容，像是闲话家常，灯油添了几回，一直到外边有点泛白。
“张姜，朕这样...梓潼会理解吗？”皇帝活不久了，他想安排好一切，一切他死后的事情，太子虽然不成器，但是皇孙却是个好的，能力才干都不在话下，但是太子...他不能让太子束缚住皇孙的手脚。
太子也曾是他细心疼爱过的孩子，他没能教好他们的孩子，等到了下面在亲自和梓潼道歉吧。
张姜没有接话，因为他知道，皇帝不会改变他的想法的，皇帝把这个国家看的很重，为此可以牺牲很多。
“去吧。”皇帝摆了摆手。
张姜跪下，头抵在双手上，深深弯下腰，“老奴，告退。”
皇帝张开嘴似乎又说了什么，最后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昨天不知道几时下了雪，窄窄的宫道上积了不少雪，张姜呼出的气蒸腾着上升到一半消失了，“今年应该有个好年景了。”张姜拢了拢双手，快步走了起来。
从空中俯看，整个皇宫表面一层白雪，端是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