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俩泡泡

6、第 6 章

　　顾玖涅紧闭着眼睛，想让自己不要再多想些有的没的，只是心越来越乱，甚至开始烦躁。她扔开身上盖着的被子，不知是否无意，看一眼萧子卿，穿件斗篷，踏上床边的短靴，轻声步出房间，关上房门。
　　萧子卿过半个时辰也悠然醒来，眼睛紧闭会，待清醒后睁开。似乎还没从梦中回过神来。转眼看向床榻，却没看见顾玖涅的身影，只看见被子凌乱的铺散在上面。萧子卿彻底清醒了，他的脑子里闪过太多可能，最令他害怕的，就是顾玖涅被人带走了。他懊恼地一拍脑袋，转身出屋就要去找顾玖涅。
　　当他在一个小溪边看见顾玖涅随意披着一件斗篷喝酒的时候，萧子卿呆了。他觉得这么着急找顾玖涅的自己有点像一个傻子，不，就是个傻子。秋天到了末尾，有些冷，顾玖涅放下酒坛，朝自己的手哈口气，盯着缓慢流动着的溪水，不知道在想什么。萧子卿突然生气，他不明白，一个女子，怎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于是萧子卿走上前，将酒坛拿起来。顾玖涅看见身边有人影，本能往后躲闪，又看见酒坛被拿走，于是上前想要抢回来，抬头一看发现是萧子卿，一下子就蔫了。顾玖涅又转过头，很委屈的抱着膝盖，没有说话。萧子卿满腔的怒火，看到顾玖涅这样子，也一下子泄了气。他把酒坛子放到一边，在顾玖涅身边坐下。看见顾玖涅把头埋在膝盖上，觉得有些无奈。发现她的身体似乎在微微发抖，萧子卿把出屋时顺手拿得毛毯披在她身上，只是小小的一声呜咽，暴露了顾玖涅的脆弱。
　　萧子卿叹了口气，更无奈了，而原先的怒气，早已消散。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玖涅，静静陪着她。
　　顾玖涅抬起头，酒气熏得她的脸蛋浮起红霞，泪珠还挂在脸上，抽噎一声一声的，还打着嗝，好不可怜。
　　萧子卿有些慌张，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顾玖涅突然转头，盯着萧子卿，一脸委屈的表情，就好像萧子卿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萧子卿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
　　“萧子卿，你为什么总是在我面前晃啊。”顾玖涅说着，打了个嗝，“你能不能别晃了，好晕。”
　　于是顾玖涅啪得一下，两只手就放到了萧子卿脸庞。说是放，也许拍这个字更合适。
　　“为什么还在动？”顾玖涅醉酒却还装作稳重的样子让萧子卿很想笑，尽管很努力的忍着，但脸上或多或少还是显露出了笑意。顾玖涅可就不愿意了，恼羞成怒的她张牙舞爪，举起手装作要打萧子卿，可心里莫名其妙的怂，只能让她装个样子。
　　萧子卿或许是觉得顾玖涅这个样子太惹人爱了，于是摸摸顾玖涅的头，顺带捋平她头发上的乱发，将手放下后，脸上的笑意还是依旧醉人。顾玖涅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痴，若是清醒的她这个时候一定要打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可她这个时候别说是清醒了，就是问她自己叫什么，怕也不一定能回答上来。
　　顾玖涅盯着萧子卿的笑容，看着看着，萧子卿似乎也反应过来，笑容浅了一些。就在这时，顾玖涅一把抱住萧子卿的头，头猛地向前一冲，他们的唇就贴在了一起。起初萧子卿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嘴唇一疼，待反应过来，惊愕了片刻，拉开顾玖涅，发现她却彻底醉倒了。萧子卿心里一团乱麻，正是无法平静，看到这番状况，也只得先把混乱的心绪压下去。
　　萧子卿把没有了意识的顾玖涅抱起，看看酒坛，考虑要不要将酒坛也带回去。突然发觉自己太傻，莫不是被顾玖涅的醉意感染了。他叹口气，自嘲地笑笑，抱着顾玖涅，沿来时的路走回去。
　　只是睡着的顾玖涅也不安分，是因为醉人的酒气吧，顾玖涅动来动去的，似乎想找个睡觉的好姿势。萧子卿猜。只是后来听见顾玖涅呢喃着说冷，萧子卿才明白，恍然大悟着，把手紧了紧，也默默调快走路的速度。
　　然而风还是有些大，阵阵吹进萧子卿的衣襟中，他抬头叹了口气，觉得这条路似乎有些长，长得他心发慌。还好，没过多久也算是看到了尽头。他松气，将房门推开，将顾玖涅放在床上，又盖上她的被子。还好被子依旧有些暖意，顾玖涅没有意识的往被子里缩了缩。萧子卿看着顾玖涅的样子，只更觉得心里发慌。
　　他想，如果看不见顾玖涅，心里会不会平静些，然而转过头去，又割舍不下。于是转过头，用手托着，看着顾玖涅，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怎么样也不能消散。只是他自己本是个将军，戎马一生，风波不平，生命都不知道什么时刻就会交代在战场上。想着想着也没想出个所以然，颇是自暴自弃的叹口气，最后再给顾玖涅整齐被子，便转身离开了房间。顾玖涅似乎是在睡梦中感觉到他的离开，往床边靠近些，蜷缩在被子里，就像是个无依靠的孩童一般，眉间的紧皱许久没有褪去。只是这一切萧子卿都没有看见，若是看见了，也许就会是另一番情景了。
　　些许是大夫的药起了效用，没过几天顾玖涅的伤已经好了许多。只是也许是因为前几日的缘故，萧子卿似乎是在故意躲着顾玖涅，有时就是给一些伤药或是别的物事，也是托别人给顾玖涅。顾玖涅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害怕自己的心思被萧子卿看穿，也忍着几日未去问萧子卿。于是便如此托了好几日。
　　一日，顾玖涅的伤已痊愈，她正拿着江湖游侠话本看得正欢。突然听见敲门声，顾玖涅起身开门，只看见萧子卿无奈的表情。
　　“抱歉，带你去京城的计划怕是要食言了。”萧子卿的神色隐隐有些疲惫，“边关战事加急，我将要领军前往。”
　　顾玖涅闻言，将话本放到书桌上，忙问，“什么时候动身？”她顿了顿，似乎发觉自己的语气太过急躁，于是掩饰，“我好知道几时为你送别。也好为你和你的将士们准备些干粮。”
　　萧子卿苦笑两声，“恐怕是无福承受了，我明早便启程。”他勉强笑了笑，“至于这次带来的三百将士，我要麻烦你替我照顾一段时日了。时间急迫，我也只能带走一名副将。”他似是想到什么，又轻笑一声，“我的三百将士看起来倒也挺喜欢这山寨的，现在怕是叫他们离开也不太容易了。我离开的这几天，你们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的，尽管指使就好。”
　　顾玖涅顿了顿，只是问道，“明日何时启程？”
　　萧子卿眼睛微合，半晌，待到顾玖涅都以为萧子卿不会在回答的时候，萧子卿便说出了个时辰，“卯时。”
　　顾玖涅闻言，嘴唇上下几次开合，似是想说些什么，只是那些话在唇边绕了两圈，还是绕回了肚子里，只是留下一句，“路上小心。”
　　萧子卿此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于是只得回一声，好。
　　不知该说些什么，萧子卿站在原地片刻，便向顾玖涅告辞。顾玖涅没有说话，也只是不愿说话罢了。萧子卿见顾玖涅这般有些无奈，但也不知该如何，也只能先行离去了。
　　顾玖涅便呆坐着，仅仅是呆坐着，便过去了一个下午。这一坐，整个人仿佛就变得呆滞了。直到晚饭的时间，小燕子给顾玖涅送晚餐，敲门的时候，顾玖涅才仿佛一下子惊醒了过来。这时，她一转身才发现，天竟已黑了个彻底。
　　顾玖涅于是连忙起身，想要去给小燕子开门，却差点一不小心被绊倒，于是连忙扶住一旁的桌子，却一不小心将桌子上的烛台摔到了地上。小燕子于是连忙推门进来，将手上的晚餐放在地上，顾玖涅扶住，带她坐到椅子上，然后又娴熟地将地上的烛油打理干净。一边手上不停收拾着，一边还碎碎念着问顾玖涅发生了什么，怎么将自己弄得如此狼狈。直到换上了新的烛台。整个房间这才亮了起来。
　　顾玖涅呆呆地，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直到烛光亮起来，她才仿若如梦初醒一般，忽的晃过神来。于是她掩饰着笑了两声，只是告诉小燕子是自己一时不小心罢了。小燕子似乎是不相信，可倒也想不出她能如何。于是只得半信半疑的离开了。
　　顾玖涅发现自己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于是她便暗自下了一个决定。她没有什么知觉的吃下晚餐，心事重重的，终于还是坚定了自己的决定。用完晚餐，顺着夜色，她依靠着黑暗的掩饰，离开了自己的房间。房门吱呀一声，终于又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