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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论女神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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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那位姜家大姑娘得了昨儿个怪病突然间去了落得潦草葬了,姜家对外不宣声,明天的新娘子只能是姜家的二丫头哎。”
“红颜多薄命啊,大姑娘听说这些年也过得非常不好呢。”
“嘘,少说几句吧,主家不是不让提这些,还想不想要工钱啦?”
天色已经很晚了,池鱼正站在姜宅的后门口外。宅子上下到处布置着红绸彩灯,她的眼睛像迷进了灰尘溢出一点酸意,脑袋里冒出了一点原身的记忆,这是姜迟长大的地方,曾经孩童时光恍惚还能浮现出来。
趁着夜色她走进了宅子里,现在她是池鱼不是姜迟,人有七情六欲,而他们早已参悟一切,很快那些痛苦的情绪从脸上消散得一干二净。
凭着记忆她找到了姜迟住的破屋子,池鱼知道原身有些重要的东西藏在哪个角落里,她需要带点有用的东西走,彻底离开这个地方。
“是谁在屋里面装神弄鬼?”
屋子里一片漆黑,房门外突然出现微弱的火光映出一道人影,和尖锐的女声。
池鱼皱眉,真是不巧呢,她把东西找全了放在系好的包袱里,刚挂在自己肩上。这个她记忆里存在的声音就出现了,那个惯会告状欺负姜迟的堂妹姜凤,准新娘竟然跑到她这个死人的屋子里抓鬼来了。
她低喃道:“生死簿,助我收收利息。”
生死簿知道池鱼的意思,关键时候它不会掉链子的。
池鱼借助生死簿的力量瞬间移动到了姜凤的身后,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低声在对方的耳边低语道:“凤妹妹你这是在找我吗,姐姐这不回来看你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鬼啊啊……”姜凤听到姜迟的声音,一转头整个人毛骨悚然,一张血糊糊的死人脸怼着自己那么近,直接翻了一个白眼吓厥过去了,从台阶上整个身子滚下去了。
活该,池鱼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颈脉还活着,看到姜凤这张麻子脸新增了些摔出来的血印子,真是越来越看好接下来她的日子。
附近很快有人听到姜凤的声音,赶快跑了过来,发现姜二姑娘满脸是血的躺在已逝的姜迟屋子门口,心里不由得毛毛乎乎的,觉得是不是鬼魂作祟。
火速过来的还有害死姜迟的二婶子林金花,看自己女儿躺在地上变成这个样子,连忙唤自己女儿快快醒过来。
姜凤醒过来有几分神志不清,恐惧已经击溃了她的神经,口中哭着揪着自己的头发,疯了似的胡乱说着:“娘啊她回来了,姜迟的鬼魂来找我们报仇了,我看到她满脸是血了啊啊啊啊啊啊……”
林金花想不到自己女儿这么废物,姜迟早就死干净了还吓成这个样子,带着几分心虚地掰过姜凤这张惨不忍睹的脸,女儿嘴里还疯言疯语停不下来,身边这些到姜家做工的人也围着看热闹,似在窃窃私语说是那会好像有人也看到姜大姑娘的鬼魂飘进了姜宅,她没忍住一怒之下直接扇了姜凤一巴掌,打完自己又有点后悔,自己生的姑娘低哄了几句道:“凤儿给冷静下来,姜迟她已经死了,她的一切现在都是你的呢。”
过了好一会,姜凤停下了哭泣,竟呆呆地看着林金花的身后,突然眼睛瞪得很大地发笑起来了指了指不远处的地方。
“娘亲,你快看啊,她就在你身后,看着你呢!”姜凤说完,疯癫地撞开了林金花边跑开了还大笑着,那惨笑声在这倒春寒的二月天里尤外渗人。
不仅是林金花听了女儿那句被吓到了,周围人也都屏住一口气向同一个方向看过去。
林金花提心吊胆地转过身去,看向那边漆黑的阴影里陡然冒出一张姜迟那毫无血色的脸,林金花赶紧地低下了头不敢再看过去,那张脸和她昨晚看到时候的死相一模一样,那双她厌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就好像还冲着她冷笑了一番,再抬起头看过去竟然消失不见了。
她一下子瘫坐在地上,难道自己也见着姜迟的鬼魂了嘛。
一墙之隔处,池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方,讥笑后身体轻松了许多,转身离开了这个腌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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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鱼一直走到野外很荒凉的河边,给这副身体重新收拾了一番,换上了之前带上的干净衣服,是一套男装,套在她身上有些宽大,应该是之前姜迟亲手做给自己哥哥的,盼望着他以后回来时候能够穿上的新衣服,如今穿在她的身上。
自己挽起了乱糟糟的长发,池鱼对着水面竖起了一个男子的发髻,随意捡了地上一截小树枝做了固定头发的簪子,女扮男装她最拿手了,临走前她带走了一些女孩子化妆用的物件,眉毛画粗一点,肤色暗沉一些,没有瑕疵的皮肤上在点上一个个大痣,一个四处流浪的少年男子这不就打扮出来了,等到达更远一点的地方,再换身行头隐藏身份。
“不错嘛生死簿,那会配合得真不错。”
“那当然,这点雕虫小技簿簿我还是能信手拈来的,消耗不了多少力量。”
池鱼夸了它几句,还骄傲上了,平时在地府就喜欢偷偷捉弄别人,她一直睁一只闭一只眼,不和它计较。
“那么恶毒的人见到鬼都没吓死,太可惜了。”生死簿陷入了沉默。
“你在地府呆得时间也比我还久吧,不知道对于凡人来说最大的折磨就是精神折磨,让她们日日活在恐惧中比死了下地府还痛苦啊。”
生死簿听完池鱼的这番解释,觉得很在理,没错,不愧是咱冷面无情的阎罗君,想法层次就是不一般。
收拾完的池鱼像变了一个人般,脱离了那个姜迟的身份,整个人轻松多了,自己还要抓紧时间筹划接下的事情,原身的哥哥在哪里,她自己的哥哥又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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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后。
抚州城周长几十余里的外城墙外,官道两侧榆柳成荫,有数丈宽的鸣凤河环城而入,褚色的城墙映着朱红的城门格外亮眼。
一辆破旧的马车正在进城,后头堆满了柴草,上面躺着一位面色黢黑的少年郎,外裳随意地披盖在脸上,脚上围着一圈布条,明眼可见的像个破破烂烂的小乞丐。
“后头的少年郎,抚州城到咯!”
听到赶车的老伯提醒他到了地方,少年赶忙直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城墙的牌匾,多打了个哈欠。
“好的哎,大爷您可听说过玄甲军吗?”少年目光清澈,笑眯眯地问道,眼眸里透出的那股玲珑气儿分外惹人讨喜。
“我小老儿知道的,玄甲军可是在驻扎我们抚州城了不起的军队啊呢,去年那场仗打得关外的敌军滚回老家去了,没有他们哪有我们的好日子,年轻人可是也要投军去?”
“不不不,我是去军中找哥哥给捎个家里的信儿哩。”
老伯听完,好心地说道:“那小年轻不妨到了城里就住到缥缈客栈,听闻那儿消息多,包准能打听到。”
“多谢老伯告知。”
没一会儿,马车正行至城中闹市大街,此处楼阁店铺遍布各街巷弄,四通八达,道路两侧都是行人与摊贩们的游走,整个场面十分繁盛、喧闹,春日里的抚州城显得尤其富庶,看不出来关外的战乱给此地带来的影响,不愧是边陲商业鼎盛之地。
马车一颠一颠地前进着,在一户人家后门停下来了,池鱼坐起身来,从上方跳下来,向这位好心载她一程的老伯道了谢,掏出一点银钱塞到了对方手里。
“年轻人,定能如愿以偿找到你兄长。”
“借您吉言,可有件事你还须听一听,你家院中可是一个合抱粗的杨柳树。”
“对对对。”
“你回去后,正对家门口的方向,可向下挖三尺深,那是你过逝的父亲留给你的东西。”
“老伯保重!”池鱼说完转身摇手作别。
老伯看着走远的少年郎的那番话觉得不可思议,愣在原地。
“池鱼,你又做了一件好事哎。”
“荒郊野外能够载我这陌生人到这抚州城可见老人家心地不错,有那笔钱可以给他妻子治好病了。”
她现在成功到达抚州城了,日子也过去了大半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