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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鸳鸯藤 云安一双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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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花山谷很大,他们也才逛了一小半,下午趁着烧窑的时间大致逛了逛,还得早点找到那心心念念的杯盏的主人的联系。
那三本笔记本被一页一页的翻动,发霉的味道一直充斥着收银台旁的一个角落,几个小时下来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
云安眼睛看得胀痛,心不在焉的摸索寻找。三本看完后根本就没有,老板也纳闷了,说:“我记得应该就是这三本中的一本,怎么会没有呢?”
“你会不会是记错了”许诺有些心急道。
“不可能。”老板笃定:“我记得当时我还特别注意过他的名字,他这名字啊还挺特殊的,几年来都还没有一个重名的!”
许诺不甘心地拿起云安看的本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想再翻一遍,也就半个小时下来,找到了!!!
老板也同许诺欣喜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记错呢!”
找到了联系方式云安也替他高兴,只是有些心虚,因为自己的不认真,导致了大家找了大半个下午,实在不应该。
他们也庆幸杯盏的主人没有换电话号码,在里屋,许诺和杯盏的主人也就打了大约三分钟的电话,就出来了。老板没想到,云安亦没想到,也更是许诺的意料之外。
趁许诺打电话的时间,他们的碗做好了,云安正在和老师学习上彩釉。许诺面无表情,难以看出心里的悲喜。云安好奇地凑近问:“怎么这么快?杯盏的主人不同意卖给你吗?”
许诺渐渐将紧绷的神经舒展开来,“不是。他,同意了!”
“真的,太好了!”云安的笑容渐渐凝固,关心道:“可是,为什么你看起来还是不开心啊?”
“没有啊。”他温柔道:“我只是高兴过了头,还没到喜极而泣的程度。”
“那,那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勉强笑笑:“他说‘他重新给我烧一个上好的陶瓷,画一个一模一样的杯盏给我寄过来,我只需付运费就好’”。
“那真是太好啦,就相当于是一个快递费买了个好东西啊!”她展颜:“他一定是个特别爽快的人!”
许诺道:“是啊,他的爽快还真是让我猝不及防,差点没敢信!”
随后他们一同嗤笑一声。
——
自那天回去后,许诺发现自己做梦竟没有梦到母亲,虽然还是夜夜多梦,但母亲确实没有出现在梦里。他不知道应该是庆幸,还是为下一次难受的噩梦埋下伏笔而感到忧愁。
那天回城的车上,云安问他:“你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杯盏啊?它明明没什么不同啊。我承认那上面的画挺好看的,但也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啊!”
“因为……”他顿了顿,避重就轻,转过头来对云安浅笑道:“我很喜欢金银花!”
“噢,难怪我在你身上总能闻到一股金银花的清香,那老实交代,你今天是不是也喷了金银花香水的?”
云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灵气,漆黑的瞳孔里,映着身穿白色衬衣的许诺,透着少年该有的朝气,“不过……其实我也喜欢它的味道,我觉得它能让我安静下来,沉醉其中,就是很舒服!”
许诺望着云安的笑容,只有他自己知道喜欢金银花并不仅仅是表面上的喜欢,更多的是来源于他的母亲。
随后云安带许诺去了一个叫香客的地方,那里可以自己搭配花香,云安想都没想挑了个蓝色的囊袋,直接抓了把金银花塞了进去,送给了许诺。
花香清莹
她告诉许诺说:“金银花有个别名叫鸳鸯藤,是我们老家少有的一种叫法。”
“‘鸳鸯藤’,为什么呀?”
“我也不知道,以后我要是回去了的话,我帮你问问。”
——
八月的阳光还很炽热,《云》剧组正在进行最后几场戏的拍摄。安静的短街道被高大的构树覆盖,阳光从树叶间射进形成不规则图形;果实由绿变红,挂在树上很像杨梅让人馋涎欲滴,熟透了就会裹着蜜糖似的粘液掉下来,落得满地都是。说不定拍着拍着还会刚好落到身上。
“虎导。”一个胸前挂着导演助理的工作牌,手里捧着一盆金银花苗,穿着简单。
“邱子横你怎么回事?买个盆栽都这么慢,我们都等你一个人!时间就是金钱,不知道我们时间宝贵吗,我们所有人的时间你来赔吗?你赔得起吗你!”许诺一脸严肃,带着少年的浮躁。
“是是是,我赔不起!”邱子横一个劲向大家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大家,让大家等久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各就其位,各部门准备!”许诺对着对讲机将话:“好好演,再摔就没了,我会真生气的,你们掂量吧!”
“Action!”
“第三百一十一个镜头,最后场次情侣买花,第五场次,action”打板人将板压下。
……
用小木棍架起的金银苗,叶间朵朵的银白的花骨朵。
许诺要求给它一个特写……
——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在一起玩了两个季度——春和夏。五个月二十周,除去节假日也就周末两天是四十天。
牧草场的草低见牛羊,一望无际的草原辽阔壮丽;故西镇的古楼,点亮一颗颗如星星的红灯,红出天际,让人震撼;潞汐原一丛丛的高山一处处的碧水,巍峨秀美,是纳凉消暑的好地方;还有那归于竹林里的雪龙山寺,静谧……
他们从羞涩到亲密无间,从尴尬到谈笑风生,开始看似只是简单的一笔交易,也许更多的是好奇,是探秘,是期待。
他们就在一个小小的省市里看尽了落花,享尽了山川,好像已经跑了一个世界。那也不过是几十天的站点,让彼此成了分开即想念的人。
最后一场戏杀青,三轮车里的花草清点了数次,最后卖给了一位花农,什么都清理了干净,唯独只有一盆金银花留了下来。
杀青宴上谁都去了唯独总导演没去,但丝毫不影响。宴会后《云》剧组便彻底散去。
许诺站在彼时街的路口,扎起了他乌黑的长发,望着彼时街的尽头,炽烈的阳光刺得眼睛生疼,幸好宽阔的街道两旁有高大的构树遮阴。
但下午宽阔的彼时街上无一人行走,只有两边的路口有无数车辆匆匆行驶。
又该说再见了……大家聚集又散去,在等待下一次的聚合。
聚聚合合,分分散散他早已习惯。只是八月底他也该走了,要离开这个第一次来也驻足最长时间的城市。
他喜欢这座城市,是和云安一同“喜欢”上的!
云安。一个无意间就会想起的名字,简单、安然、好听。
月底的雷雨不断,好像知道许诺心里的低落。他紧抓着被子蜷缩在床角,隐隐发抖,屋里他把灯开到最亮。他怕打雷,自母亲去世后愈加害怕从未减过半分。
天快亮了,雷声便停了,只剩下细雨在敲打窗户的玻璃。床头上淡淡的金银花香,他沉沉的睡下。
直到临近中午才被一记敲门声吵醒,门外的人是一头金发的导演助理。“邱子横?你不是昨晚一点的飞机吗?”
“我是下午一点的飞机,你记错了吧。”
“可能吧!”他慵懒的转头进屋:“你有什么事儿?”
“我是来给你打声招呼的,怕你不看微信不知道我已经走了!”他进屋自己倒杯水,收放自如,“你多久走啊?公司那边……”
“我知道!就算晁总不催我,我自己也不敢久留,必须赶在九月前回去。”他整理桌上的电脑和相机设备:“因为我哥帮我报了壹城动画艺术学院,走了后门进了表演系,九月开学。”
“‘动画艺术,表演系’!!!你能表演吗?你哥怎么不给你报电影学院呢?这个动画艺术虽说里面有八十多个系,可它是以动画为主系的。”他震惊又怀疑。
“电影学院我得出城读,太远了没法顾工作不是!至于表演系,因为这所学校里没有导演系,所以我在这八十多个系里找了唯一一个和演艺圈有出入的!不过没有聚光灯的话,露天是可以表演的。”他勾出一抹无奈的笑容:“只是能表演成什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邱子横看见许诺手里的相机,好像想起了什么,凑近小心问道:“对了虎哥,你到时候走了,你这照片里的女朋友怎么办?你们……异地恋?”
“……不知道,我还没告诉她我要走的消息。”许诺低沉着声音。叹了口气转向窗户那边:“其实,我和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也不知道她对我是怎样的态度,是否喜欢我?反正我就是……觉得跟她在一起很快乐,不否认对她有意思!”
邱子横听后觉得很好笑,调侃道:“不会吧虎哥,你们连‘关系’都没确认!连喜不喜欢都不知道!你可是虎子导演啊,拍那么多电影,你竟然看不出她对你是怎样的?你逗我玩儿呢!”
“邱子横,请你注意措辞啊,别我不凶你就骑到我头上来!”许诺一下变了颜色,微怒道。
他一脸不屑道:“我怎么了?我这……说的是事实啊!”
许诺靠着桌子,双手抱臂,十分心烦。“喂邱子横,你坐这干嘛呢,不赶飞机了?”
邱子横一下子弹跳起来:“噢对!都怪你跟我聊天,给忘了!”说着往门外冲。许诺冷漠地看了一眼似乎受了惊吓的邱子横。
又气愤吼道:“邱子横我看你是提前老年痴呆了吧?谁先找谁聊的你好好想想!”他转身“砰”的一声重重关上房门。
他坐在沙发上表现的更加心烦意乱,不知道怎么开口,反反复复来回琢磨,在手机键上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