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整容师[无限]》七七玄

19、湘西密村18

　　这匣子里还有红色、黄色、绿色的宝石。

　　秦峪觉得这不同颜色的宝石很可能有其他效果，但现在密密麻麻的魍魅跪在这里，他不敢轻易去试。

　　这里的时间果然是比外面快，黑夜只有六个小时，很快天又大亮，跪在地上的魍魅在光照在身上时，就全部消失。

　　这里又只剩三个活人和一个晕倒在地的人。

　　仿佛昨夜的熙攘只是一场梦。

　　卿青上前查看王火火的情况，皱眉道：“少了一魂一魄，被魍魅带走了。”

　　秦峪扶额：“有什么办法找回来吗？”王火火这下是玩大了，不仅撞鬼，还被对方偷家了。

　　卿青捂着前额，眉头紧缩：“记不起来。”一道禁制的锁控制着他的记忆。

　　随着记忆渗入，他的头痛就增加一分，一向淡漠的脸此时露出脆弱。

　　秦峪看卿青本就苍白的脸血色全无，赶忙上前打断他的回忆：“想不到就别想了。”

　　这时，卿青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睛上：“眼睛痛。”

　　秦峪看着卿青精致的脸乖乖闭着眼睛，黑密的睫毛轻颤，等自己帮他揉眼睛。

　　真的很像自己捡的流浪美人猫。

　　很难对着这张脸说拒绝。

　　秦峪只好像做眼保健操一样给对方来一个眼部SPA，絮絮叨叨地讲：“以后别那么拼命，身体是自己的。”

　　卿青点点头。

　　小兰在一旁一会看看地上的王火火，一会看看做眼部SPA两人组。
　　大眼睛忽闪闪，充满好奇。

　　昨天直视那供像，她眼睛也有点疼，于是也学着两人手法揉。

　　等卿青说自己好多了，秦峪放下揉得发酸的手。

　　“昨天没有来得及问太多线索。”

　　“你们昨天都发现什么了吗？”

　　小兰先讲道：“昨晚看到这个雕像，我突然想起来他们家家都挂着这副像，摆着供桌，应该是在祭拜。”

　　“我还发现他们家里都堆放着很多矿石和水晶，有些屋内放不下直接摆放在院子里，这数量也太多了。”

　　秦峪点点头，看向卿青，对方回忆道：“我发现这里村民都没有眼睛。”

　　！秦峪震惊，他是见过村民的，各个都是神采奕奕的黑眼珠，怎么会没有眼睛。

　　卿青继续讲：“我看到他们会取下自己的眼睛，放在水中清洗。”

　　“我看了好几户人家，确定他们的眼睛其实是黑曜石和白水晶铸造而成的。”

　　秦峪思考：“但是我肯定他们是看得见的。”那天刚下山，老弱妇孺们一见到他们，就如临大敌地逃走了。

　　看得见，但可能看不清晰。

　　再抬头望那尊无眼的雕像，结合他们以前遇到的无眼老太太BOSS。

　　他想，为什么这些村民这么在意眼睛，献祭圣女的眼睛给她们带来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自己的眼睛也消失了。

　　这些问题，也许有一个人能回答。

　　“看来我们得再去找昨天遇见的那位女士了。”

　　小兰点点头，昨天太急，有很多问题还没有解答，而且她喜欢那位姐姐，也想再去见一面。

　　于是三人拖着王火火去昨天年轻女人家。

　　*

　　今天村庄中开始有人走动，但是看到他们几人还是会迅速避开，只是远远看着。

　　到了门口，又是小兰去敲门。

　　这一次，对方像是知道他们会来，直接打开了房门，邀请另外两位男士也进门了。

　　这是秦峪第一次进入这间房屋，相比其他房屋的形制，这间偏小，家中人口也少。

　　女人的婆婆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今天换了寿衣，干枯的面皮耸拉，秦峪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不下葬吗？”秦峪开口，小心翼翼问道。

　　年轻女人摇摇头：“就算下葬晚上也会回来的，你们昨晚应该也看到了。”

　　“所以昨晚那些魍魅都是以前下葬的村民？”秦峪开口又问。

　　年轻女人表情戚戚：“是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小兰。”小兰坐在凳子上，挨着年轻女人，她喜欢这个素净淡雅的姐姐。

　　年轻女人说自己叫兰芝。

　　“你不是这里人。”秦峪肯定。

　　兰芝点点头：“我是两百年前误入这里，出不去了，婆婆收养了我。”

　　“那你知道祠堂那具供像的由来吗，昨天我们用它逼退魍魅，但看着很邪性。”秦峪又问。

　　兰芝缓缓道来：“那供像由来很长时间，我只听说是从矿山中挖出，后来被供奉保佑村庄，赐福村民能连年挖出好矿。”

　　“但那供像现在被蒙住了！还被挖了眼睛！还被画了两道黑线！”小兰补充。

　　兰芝轻轻抚摸了一下小兰的头发：“是的，起先供像赐福村民有了看矿眼，能隔山看矿，随着开采的好矿越来越多，村庄也越来越富有，但是后来这些人的眼睛全都变成矿石了。”
　　“一气之下，便摘了供像的眼睛。”

　　居然如此。秦峪和卿青对视一眼，这些村民的假眼睛正是这样来的。兰芝因为没有被供像赐福，所以仍是自己的眼球。

　　“但是这村庄里的人又为什么长生不老呢？也是供像带来的。”

　　讲到这个，兰芝的眼神暗淡了：“是啊，这供像的神力太强，村民也不满足于只能看矿，有了这么多财富，没命花怎么行呢。”

　　“祭司便做了一次庆典，和村民请求神像可以让他们长生不老。”

　　“有一天，有个村民挖出了两块红色的矿石，正好可以安到供像身上，祭司便找人实验，发现红光照耀的人，可以不老不死。”

　　“于是那些村民们都长生不老了。”

　　秦峪又想起还有绿色的宝石，看来也是村民又祈福了什么东西。

　　“绿色的宝石是保佑这些财富永远不被其他人抢夺吗？”他讲出自己的判断。

　　兰芝叹气：“是啊，有了命享受财富，村民又怕来人抢，于是又办一场庆典，祈求这个村庄永不被外人打扰。”

　　像之前的故事一样，挖矿又得了两块绿色宝石，这一次，村庄从此与世隔绝。

　　“还有黄色的，兰芝姐姐。”小兰记得，还有两颗黄色眼珠子。

　　兰芝却摇摇头：“我不知道这黄色的，可能还没有用吧。”她眼神还是那样悲凉，沉浸在悲伤中。

　　秦峪眼神却闪烁起来，对方在说谎，他见过那壁画的，黄色才是圣女被献祭的开端。

　　黄色的宝石带来了封闭妖眼蛾的琥珀，也带来了村民走出去的希望。

　　“村民们有了看矿眼，自己的眼睛变成了矿石。”
　　“村民祈求不被打扰，却导致整个村庄成了封闭的死境，再也无法出去，连灵魂无法往生，只能困在这里变成魍魅。”
　　“村民祈求长生不老，却导致每晚都承受被魍魅附身的痛苦。”

　　“村民们后来才发现，这供像每次赐福都是带着代价的。”
　　“这里已经变成炼狱，再也不适合生存。”

　　秦峪徐徐道来，说出自己的猜测：“你的出现，让这些人看到了希望。”

　　“黄色的宝石，是最后的祈求，祈求他们能够与外界相通。”

　　“对吗？兰芝。”

　　秦峪目光灼灼，盯着兰芝。

　　兰芝还是那张素净的脸，脸色未变，只道：“我不知道。”

　　秦峪缓缓叹了口气：“因为你已经死了，死在两百年前。”

　　兰芝的脸色惨白几分，只说：“但我还活着。”

　　疯狂的村民看到这个外来者，怎么还会让她留在这地方平安生活。

　　“因为有人替你去死了。”秦峪肯定。

　　兰芝脸色大变，手不住地颤抖起来。

　　秦峪见到兰芝的时候，就觉得她熟悉，现在看来，居然能看到老太太BOSS的几分影子。

　　再看床上已经死去的兰芝婆婆，不正是老太太BOSS生前的模样吗，只不过更老，更沧桑。

　　他常年与尸体打交道，能脱离皮相看到骨相，这位婆婆的骨相和老太太BOSS高度重合。

　　“我见过上一任圣女，和你很像，她应该才是这户人家的女儿，你们相见如故，不愿意分别。”

　　“村民们的眼睛退化，你们利用这一点，换装打扮替代了对方。”

　　“她代替你做了圣女，被村民献祭为圣女去寻找通往外界的通道。”秦峪讲出自己的推测。

　　“她现在就在山洞里，你不想去送别她吗？”秦峪声音带了几分蛊惑，引导对方情绪倾泻。

　　兰芝泪水止不住流下，她突然捂住自己的脸，放声哭泣起来。
　　小兰在她旁边轻轻扶着肩膀，安慰拍打。

　　“是她执意要去，我没有要求她那样做，我没有。”兰芝泪眼莹莹，这是她内心最深的伤痛。

　　“她说她已经活了八百年，已经受够了这地方，她想出去。”但是这其中的代价她们都懂，她拦不住。

　　“我不想去见她，是她一意孤行。”因为她怕看见非人的她。

　　兰芝还是没有讲出真实的故事，秦峪是知道外面情况的，老太太BOSS虽然到了外面，但是并没有远走高飞，也没有打造一条通道帮村民们出去，而是利用玩家的尸体圈养着妖眼蛾，最后还藏在茧里团灭了来祭祀的村民。

　　如果单纯想出去，是不可能这般大费周折的。

　　这其中肯定有一件事情，让老太太BOSS有了复仇的想法，并且在外蛰伏两百年，又杀回这里。

　　“现在我们也出不去了，看来只能生活在这个地方了。”秦峪话锋一转，扯到了其他地方，他作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兰芝抬眼定定望着他，又环视一圈，看着他们三人，摇摇头：“你们不能留在这里。”

　　“供像虽然能让魍魅忘记附身，但时间一长，这些魍魅就会想起过往，这供像令他们无法转生轮回，他们的恨意会使其不再怕供像。”

　　“到那时，你们就无法抵御魍魅。”

　　秦峪疑惑：“那这些村民又是怎么抵御魍魅的，你又是怎么不受影响的。”

　　兰芝讲道：“这些魍魅大多都是村民的祖辈，他们大多只会附身在自己的后辈身上，血脉相通，身魂契合，就不会留下影响。”

　　“我虽然不是这里的人，但是一直受着婆婆庇护，她独自承受，我才没受影响。”

　　“婆婆死后，我也已经无法避免被孤魂野鬼附身。”兰芝叹口气，她时日也不多了。

　　秦峪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里人不都是长生不老，为何我们来以后，这些人都死了？”
　　他之前猜测是这里的时间开始流动，但是现在看来，是老太太BOSS做了什么。

　　兰芝突然浅笑起来，嘴角弯弯，但悲伤依旧难掩：“这正是说明村子与外界的通道开了，你们一定可以出去的。”

　　秦峪问道：“那你不想出去吗？”

　　兰芝顿住，低声喃喃：“不，我不能出去，我不能出去。”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拢拢鬓发：“过去两百年，谁又知道世界变成哪样了？”

　　“留在这里，才是最适合我的。”

　　秦峪知道她必然有要留下的的理由，但是对方没说实话。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个副本的最核心故事——这是一场属于两个女人在两百年前约定的复仇。

　　一个已经完成任务身死，还有一个要处理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