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湘西密村16 ...
-
秦峪顺着塔楼往西边走,这里每户人家都是矮平式的吊脚楼,不同于之前依山而建的类型,平坦开阔的地形让建筑偏向美观,屋檐腾飞高翘,房梁房柱庄正光滑。
每户人家门前的石阶都是黑色岩石打造,门壁上是彩色矿石做成的门框和窗框,窗户由玛瑙为脊骨,贴着各色宝石。
这地方虽然只是小村庄,修筑的却不比古时大户之家差,朴素的外壳上面镶金镶玉,不细看不显山露水。
村子西边是一祠堂,圆形院式,三间房。
秦峪扶着院门进去了,这里门槛极高,半米有余,不来个跨跳很难进入。
门前是一嵌着玛瑙的屏风,和山洞里见到的壁画是同一材质,不同于那几幅是妖眼蛾的内容,这一副则是介绍这个村子的形成。
从左边到右一座山贯穿整个画面下半角,最下方是穿着原始的人正拿着镐头挖石,环境贫瘠荒芜,再往上是一位少年挖出一枚蓝色宝石,给村庄带来富裕,最上方是村民们捧着宝石向神像供奉,神像慈悲善目。
再转到背面,壁画全黑色没有任何内容。
秦峪走进祠堂,正对东边的供像室,里面是一尊像,被锦绣布样坐的花束簇拥,脚下是数个蒲团。
这一幕让他觉得异常熟悉,他想起了刚进副本系统发放的那张报纸碎片。
上面正是这样一座祠堂,不同的是那里只是一副画像,这里却是有一尊五米高的雕像。
供像没有什么姿势,静默垂手站立,头上反常的盖着一块黑色盖布,和后方五彩缤纷的锦绣花形成鲜明对比。
秦峪从下方能望见雕像的玉质身姿,看不清脸,只能看到嘴边慈怀的笑,弧度圆润。
供像两旁应该是祭司工作的地方,墙壁上是壁龛,里面存放着各色闪耀的宝石,成色极好,没有光照也难掩其光芒,秦峪没见过这么完美的宝石,估摸这要带出去也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秦峪在旁边书柜翻找出一些编年文字记载,先是厚厚的两册翻页古书,打开上面居然是村庄的族谱,记载古姓一脉千年渊源,时间从春秋战国直到魏晋南北,这一宗族一直生活在此地。
大致推算了一下,这地方的人居然已经活了快一千年。
一千年里他们样貌未变,长生不老。
整整几千页,秦峪快速翻到尾,里面记载了十一代族谱,再往后便是没有了。
看样子村子里这些人应当是四世同堂,从第九代到第十一代,可惜这几代上面的男人基本在一小时前都死翘了,只剩下未成年的那些男孩。
老太太BOSS生前很可能就是这村庄的人,但是女子并未上族谱,查不到信息。
再往下翻是祭祀年历,上面写着村庄百年一大祀,十年一小祀,这个传统已经延续千年。
每十年还有不同主题,有时求风调雨顺,有时求丰收,有时求牲畜高产,后来到了最后一百年,每年祭祀只剩一个主题:身体健康。
好朴素的愿望,相比其他的显得很空泛。
但是秦峪能理解,富足到这个村庄的程度,向外求已了无所愿,只剩最朴素的自求愿望,活得长一点,更长一点,再无病痛折磨。
百年祭祀的内容非常繁杂,整整几十页都是祭祀前的准备,从打造青铜器到编舞编乐,一应俱全。
再往后,是更详细的图解。
秦峪往后翻,居然看到了圣女的信息,这是一张占了整个纸张的画像。
和之前洞窟的壁画一致,圣女在祭坛上两支长刺贯穿双眼。
但这一副画更完整,圣女的长刺做支架,支起整个身子垂吊在空中,身下是一只妖眼蛾,同样被尖刺贯穿。
翻页后面又是几幅画,画的是圣女祭祀的场景和步骤。
妖眼蛾的尖刺被取下,疼痛使得它开启自愈模式,它吐出茧丝将自己包裹起来,等茧丝成茧型,村民就会拿起一顶大锅,将茧丝煮沸,再抽丝卷起反缠绕在圣女的尖刺上。
尖刺连接着转轮,像一架木制编织机,随着村民转动柄手,编制机开始将茧丝环绕在圣女身上,渐渐的妖眼蛾只剩里面四散的残肢飘荡在沸锅中,圣女彻底被茧包裹起来。
祭祀还选择百男百女,在山洞中喝下锅中的圣水,有些人当场就异化为蛾人,有些人则当场暴毙,这些蛾人作为茧女的侍从,陪伴茧女百年。
同时这些蛾人中,会有一位成功分化为妖眼蛾,它成为圣女的伴生物,同时也是下一次祭祀的茧引。
这本书算是彻底让秦峪明白山洞里奇形怪状的存在了,他放下这本书又翻阅起下面的。
剩下的书是一些牲畜、树木、农田、各户私有财产盘点,以及户名住所登记。看来这位祭祀兼任村长职责。
秦峪撕下书中的地图和户名登记表,这东西很有用他得收着。
没什么其他有用的东西,秦峪便出了正房,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只觉无风吹过,供像上的黑布却动了动。
定定又看了几眼,他转身离开。
两边的北房、南房则是两幅画像,画像历史久远,发黄破碎,只能辨认出是两侧身站立,衣着古雅的人,一人抱着琵琶,另一人则是拿着漏斗型的物具。
这两人像是两个门将,秦峪猜测是副神,屋内布置也是供桌、供物和蒲团,没有其他物品。
见没有其他线索,秦峪边拿着几页撕下的书纸出了祠堂,他准备去北边找小兰,担心她一人危险。
北边地图上显示是村中德高望重的人居住的地方,多是老人,房屋更加高大,大多四世同堂,人丁兴旺。
一路走过去,还是静悄悄的,但他耳尖听到几声啜泣,有人在哭。
秦峪朝着哭泣声的屋子轻步走去,是个年轻女人在哭。
小兰居然也在那处,她正贴着门缝往里望。
见秦峪来找她,她蹑手蹑脚的走到秦峪身边,找了处说话的地方。
“我看到这附近的几处住户,家里都死了人。”小兰开门见山。
“都是很老的老年人,似乎是突然就去世了,就像塔楼的老太太一样。”
秦峪怀疑很可能是因为他们的到来,这里的时间开始流动,那些看似长生不老的老人。处于死亡临界点,所以会立刻死亡。
小兰指着有人哭泣的这家:“我觉得她情绪最反常,而且她家就她一个人,说不定我可以问问她这村子情况。”
秦峪点了点头,小兰作为年纪最小的女孩,容易打消对方的戒备心,她去问最合适。
小兰在门外敲了敲门,里面的哭泣声立马止住了,再无声响。
秦峪看到窗边有人影闪动,应该是那位年轻女人在看门口是谁。
小兰也不着急,坐在石阶上等了半响,里边的人从窗户边走开,又过了会,门默默打开了。
小兰有礼貌的鞠了一躬,朝里走了进去。
秦峪则攀在一颗树上,支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小兰先自我介绍,文邹邹地讲了段她认为的古话:“姐姐你好,我路过这里,听到你在吊念哭泣,心中好奇所以来叨扰。”
年轻女人居然会讲普通话,她的声音轻柔,内容却是信息含量更大:“我知道你们是四个外来者,但是我劝你们快离开这里吧,不然过了今晚,你们就永远离不开了。”
小兰停顿了一下,她也没想到对方如此坦诚,她讶然道:“姐姐怎么你都知道我们的事情,你说的离不开是什么意思?”
年轻女人轻轻笑,语气却是克制不住的荒凉:“因为这里不是活人呆的地方。”
“姐姐你也不是?”小兰急急追问道。
“我?我是也不是。”年轻女人轻叹一口气。
小兰继续道:“那你刚刚为什么哭。”
年轻女人似笑似哭,回答:“我哭是喜,喜我婆婆终于喜丧,我哭也是悲,悲我婆婆无法下葬。”
小兰急忙说:“我们可以帮你下葬,我们四个人帮你做棺材挖坑,让你婆婆入土为安。”
年轻女人忙摇摇头:“没用的,没办法的,你们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说罢竟是急匆匆将小兰推到了门口,年轻女人看到了屋外的秦峪,她眼神悲凉,像一张素纸扎的白花。
她对秦峪说你们快走。
秦峪中讶然,同时周围环境怪像现身,原本还是晴朗的天空竟然突然转暗,竟是要落日了!
这里的时间居然比起外面的时间快了两倍。
秦峪心中升腾起不好的感觉,潜意识他相信了对方的劝诫。
心里下了决心,秦峪和小兰他们便向村中心跑去,看两外两位有没有集合。
村中心的塔楼下,王火火正站在下面,他的表情疑惑,正盯着着这突然暗下来的天空。
看到秦峪、小兰跑过来,他立马怪叫一声:“这地方太离谱了,太阳下山这么早!”
“我还没找到什么线索呢!”
秦峪拉住他:“先别说话,我们要回到山洞去。”
不顾王火火发问,他就扯着对方跑起来。
卿青探查的方向正是向山的路线,秦峪不担心他,准备三人先上山。
王火火一路上脚都跑出火星子了,肚子里还是满腔疑惑,又没时间发问,憋了一肚子火。
约跑气越上头,嘴里开始不停念叨着去死、垃圾诸如此类的话。
*
天逐渐更黑了,这个村子家家户户门前挑着一盏红灯笼,天一暗,立马就亮了起来。
红色的灯笼随风摇晃,照的地上都是一个个虚影,明明晃晃圆圆圈圈。
王火火觉得自己跑花眼了,他嘴里的声音也逐渐小了,因为他看见跑着跑着地上的影子立起来了!
他一把扯住秦峪,颤抖着声音问:“秦哥,我出幻觉了?”
秦峪也看见了,就在他们面前,一团黑影在灯光下迅速膨胀起来,逐渐仿佛有了实体,摇摇晃晃地行走起来。
“不是幻觉。”秦峪直截了当回复。
“我靠,我收回之前的话。”
“这地方比之前的地方还可怕!”王火火的脚步更加快了,不要命的开始跑起来。
很快,不止这一个黑影,越来越多的影子站起来,像是从地底爬起的恶鬼,但是现在它们大多意识混沌,还处于缓步前行状态。
随着天越来越黑,影子逐渐仿佛有了智慧,也越来越具实体,它们无形的眼睛开始寻找附近的目标。
王火火吓得心惊胆战,他觉得无数道无形的视线在盯着自己。
秦峪拉着小兰,一路躲闪。
之见眼前一团黑影突然溜进旁边农户,然后里面爆发出尖叫和撞击声。
周围的黑影都被吸引过去。
此刻秦峪他们不敢耽误脚程,飞快往山上爬。
但是跑到间隙秦峪突然想起那些死在山洞中的人,又想起那位年轻女人的话,不好的预感骤升。
好不容易跑到半山腰,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彻底站定了。
卿青正抱剑站在路中,他的面前是数千黑影,正向山下跑来,阴森森地盯着这送上门的四块肥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