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云破雾》露白白

71、好心苦果

　　谢媛今天下班比较晚，因为临时接了个小猫咪的手术，等到忙完已经八点多了。想着家里的两只猫和一只狗在家等她一天了，她忍不住露出笑意。

　　不过关门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还有些生活用品需要买，看着时间超市还没关门，她就麻溜地先去了一趟超市，买了点零食和洗漱用品，就赶紧准备回家。

　　谁知道，车开到县医院门口，冷不丁从绿化带里窜出个人来，吓得她赶紧刹车下去看看，结果就看到一个老大爷蹲在地上。

　　个子不高，穿着长裤短袖，戴着手套，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酒精味。

　　是…醉汉吗？

　　他有受伤吗？

　　小县城就是这点不好，不到晚上八点，路上就已经没什么人了，广场舞都早早回家了。

　　最热闹的就是医院里面，灯火通明的，但医院外面却没多少人，更别说这会儿都九点多了。

　　谢媛有些纠结，但又怕撞到醉汉没管他再有个什么意外，于是只能蹲下去询问：“大爷？大爷？您没事吧？”

　　蹲在地上的大爷哼哼唧唧，说话不清楚，看着确实是像醉了的模样，抬头看着旁边的医院，谢媛心生主意：“大爷，您有不舒服吗？我送您去医院看看？”

　　大爷听了这话倒有了反应：“不去医院！不去！医院要打针！打针疼！不打针！不去医院！”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带我回家！你带我回家好不好？”

　　谢媛没留神被大爷抓住了胳膊，并顺势站了起来，大爷每天她高，还有点驼背，她下意识后退一步，大爷还踉跄了一下，她又急忙扶过去。

　　“大爷大爷？好好好，我送你回家！您家在哪儿啊？”

　　“湖滨花园！在湖滨花园！”

　　一听谢媛问，大爷立马熟练地报出自己的地址，谢媛一听，到自己家正好路过湖滨花园，索性就送佛送到西，到他家小区她也好交代一声。

　　省得回头清醒了，再赖她撞人跑了不管不问。

　　谢媛连忙点头：“走走走！我送您！您上我车！”

　　谢媛顺势拉开后座车门，将大爷送上车，随即关好门，自己坐上了驾驶座。

　　“大爷您坐好，十分钟到家！”

　　大爷坐上车反而没动静了，谢媛也不以为意，当他酒意上来了，只管开车。

　　而当她准备进入湖滨花园北门时，却发现这里位于广场南侧，架起了舞台，路被堵住了。

　　“大爷！北门封了，我从南门走给您放下，行吧？”

　　大爷依旧没出声，谢媛心里有点慌，但也觉得自己在做好事，没什么好担心的，穿过广场就能到，人放下去她就能回家了。

　　结果，车开到广场一半的时候，她的手刹突然被拉了起来！车一下子动不了了！

　　“大爷你干……呃！”

　　“放……放开！”

　　“啊！放开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放手！放手！”

　　“啊……”

　　谢媛蹬直了腿，死不瞑目！

　　“小丫头片子！给我绕路？我就要在北门下！”

　　“你跟之前那个小丫头片子一样的！不好玩！非要换一条路开，我不认识路，是想害我！你们都想害我！”

　　“害我不行！我就害你！死！都死！死了就没人害我了！”

　　“呜呜……死了也没人跟我玩了……”

　　“不行，我要找丝丝，丝丝，丝丝……”

　　“手好痛哦……”

　　“丝丝什么时候醒啊……”

　　“唔，丝丝说了，不能给别人添麻烦，自己的??自己处理……”

　　“我就一根输液管是垃圾，我带走……嘿嘿嘿，丝丝会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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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依！怎么这个时候来医院？”

　　刑警队一行人来到医院，钱嘉许一眼就看到了钱依许，因为时禹的不追究，所以她并没有真的停职察看，案件一发生她就上岗了。

　　“你有三天没回家了。”

　　钱依许只得停下脚步道：“哥，我来查案子。”

　　钱嘉许明白，立刻不问了：“那我忙了，你也去忙你的。”

　　钱依许点头转身就走，而她走了没一分钟，急救室那边有病人送了过来，时禹跟着转运床也过来了，钱嘉许连忙跟上去。

　　“什么情况？”

　　钱嘉许跟着走的抢救位问道。

　　时禹无奈叹气：“之前热身病过来的，好不容易抢救过来，结果没家属不说，脑袋也不清楚，住两天院自己跑了！”

　　“结果今天又被送来了！看这样子，还是热射病，怕是难了！”

　　钱嘉许拧眉，上手检查：“瞳孔都散了！”

　　“快！上仪器！先救！”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先齐心协力救人，只是可惜，半小时后，病人心脏没有任何起伏，就那么去了。

　　“唉，联系社区，报警查一下身份吧！看能不能找到家属。”

　　没救回人，钱嘉许有些脸色麻木，他其实见惯了生死，但有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时禹趁机站到他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咱们尽力了。”

　　钱嘉许没说话，只看着护士帮着把白布盖上了。

　　“先送太平间吧！”

　　另一边。

　　钱依许几人盯着医院所有监控，一人负责一个区域，开始查看三天前的监控视频！

　　进展很顺利，很快，全神贯注的钱依许在医院急救中心大门口看到了疑似目标！

　　她立刻手指过去：“监控四！快看！”

　　所有人视线集中过去，一整块显示屏上分割成三十几个小屏幕，其中第四个屏幕上正显示的是急诊大门口！

　　案发当晚的时间段！

　　一个瘦弱男人走出急诊！

　　没一会儿就上了马路！

　　很快，谢媛的车出现在医院门口！

　　“就是他！”

　　线索一被找到，接下来就很顺利了！他们立刻顺藤摸瓜找到了男人何时进的医院，也找到了男人的动向！

　　急诊病人！

　　赵队大手一挥：“抓人！”

　　几人立刻行动起来！

　　钱依许一马当先往前跑！

　　“我是一点想不到，居然有人前脚躺着进医院，后脚跑去杀人！医生救他真是浪费！”

　　到医院后的所有事情很快就被大家知道了，对于一个差点进入鬼门关的人，出院还想着杀人，真是让人无法理解。

　　当然，谁也没打算和杀人犯共情。

　　等冲到急诊室，周副队快一步到护士站：“护士！我找四天前送来抢救的病人！”

　　护士被吓了一跳：“这么多人进来干什么？病人家属吗？”

　　赵队跟上一步：“警察！”

　　护士立刻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医闹呢！你们来的这么快吗？时医生报完警没多久你们就来啦！”

　　护士的话让大家有点莫名，钱依许着急，也往前挤了挤：“护士，麻烦帮我们查一下那天的急诊病人！男的！”

　　护士也有些奇怪，但没说什么，翻开就诊记录：“四天前急诊病人，还是男的，就一个啊！今天没抢救过来的就是他！那天抢救完他就偷溜走了，没想到再回来又是老毛病，结果这次没好运了！”

　　“时医生报警不就是想让你们警察来查查这人的身份吗？还欠了不少医疗费呢！”

　　护士声音不大，却被众人听得清楚！

　　人死了？！

　　钱依许脸一下红了：“你说什么？那人死了？！”

　　护士这下真感觉不对了：“警察同志！你们不是接到报警过来的吗？怎么什么也不知道？我们医院之前接了一个热射病人，没家属陪着，也没证件，救过来他就跑了！然后今天他又被送回来了，还是热射病，不知道搁哪儿待着的，热死了！没救回来！时医生报警了，想要找家属过来！现在人被拉去太平间了！”

　　“怎么会？！怎么可以！他怎么能死！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死掉！”

　　钱依许一下就崩不住了！

　　吴雯雪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她：“冷静点！”

　　赵队拍板：“走！去太平间！看看他到底是什么人！”

　　轰隆一声雷响！

　　很是荒唐！

　　善恶到头终有报！但绝不是这样的报应！

　　凶手一旦被锁定，他的一切都变得透明。

　　何五成，五十岁，十年前确诊间歇性精神病，因为有暴力倾向，加上做事没有逻辑，风险程度高，被家人送进了精神病院进行调养。

　　巧的是，他和时禹的母亲田丝丝是病友。

　　因为在精神病院意外与时母关系融洽，因此院方也特地安排两人一起治疗一起听课，随着住院时间的流逝，何五成对时母产生了依赖心理，每当时母清醒回家，何五成就闹着要找时母。

　　甚至无师自通翻墙头去找时母。

　　刑警队推测，两年前他也有出去找过时母，可能是到处蹭车到处跑，无意中撞上了好心的费萱萱，跟谢媛一样，载着何五成，却送了自己的命。

　　法医解剖了何五成，他确实死于热射病，从他身上也找到了杀害谢媛的凶器———一根输液管。至于费萱萱被杀害的凶器却无从找起。

　　人都死了，死无对证。

　　唯一比对上的，只有他手臂上轻微的划痕。

　　和指甲里浓度异常高的乙醇。

　　那是谢媛在世界上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可他就这么死了。

　　无法用法律制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