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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初见 许泽霖带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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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泽霖带着姜幽一行走到平桥中央,一阵风过扬起薄纱,亭子里面的人影照着油灯忽现,薄纱重新落下时,听到亭子内传出两三声咳嗽,走近亭子,温度比周边高两度,本来是夏天的傍晚就不清凉,姜幽顿觉有些热,转头看空灵子,发现他也是一样的感觉,看来不是她感觉失灵,是确实这亭子周边更热。
许泽霖掀开薄纱走进去,姜幽跟在后面,空气中混合着檀香的药味扑面而来。
许泽霖见到许久不见的老朋友,语气熟稔:“雁行好久不见。”
看了坐着那人手上的书,笑着道:“你还是这般喜欢钻研这些古怪的东西。”
坐着的那人映着烛光手上拿着一本八卦阵法,脸隐藏在烛光的阴影里,只留下脖子露在外面。
姜幽扫视亭子的布置,亭子的四角放了四个炭盆,刚刚感觉到的热气来源于此,除此之外亭内布置比较简洁,四周被薄纱遮住,隐约可以看见傍晚的湖面影影绰绰,亭子中央摆放着一个小石桌,桌上放着一壶茶,看样子很久没换过,茶杯里面的水已经没有冒热气。
再看亭子内的人,皮肤白皙,半束发,头上别着一根竹簪固定,身上着着一件墨绿色的袍子,衣袖上绣着一些花纹,腿上盖着一件狐狸皮制成的狐裘,整个人坐在椅子上,显得慵懒雅致,姜幽惋惜,只可惜不良于行。
坐在那里的人回答:“你知道的,我无聊打发时间罢了,若是泽霖君不去追那姑娘,便可与我早些见…”
柳雁行说话间没有抬起头,而是慢条斯理的放好书签合上书,把书放进书篓才看向许泽霖,看清楚来人后,柳雁行目光定住,扶着狐裘的手微微收紧。
姜幽看清椅子里坐着的人的脸,感叹又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皮肤由于生病显得有些苍白清减,但是不影响一眼看上去让人觉得五官精致,这样的人光看上去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而她恰巧最喜欢赏心悦目的人与事,世人虽然审美的水平参差不齐,但不得不说,对于许泽霖与柳雁行两人的称赞没有夸大其词。虽然两人都俊美,但是气质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若说许泽霖的气质给人的感觉是英姿勃发,少年意气的俊美,那柳雁行给人的感觉就是气质华贵的慵懒病美人。
见柳雁行看向他的身后,许泽霖侧身介绍道:“雁行,这是姜幽姜姑娘,这是空灵子道长,二人是我在西邻结交的朋友,他们此行也是要去古道,我便邀请了二位与我们同行,路上也热闹些不会无聊。”
在许泽霖介绍时,姜幽收回暗自打量的目光,与柳雁行对视点头致礼。空灵子虽然很激动,但是克制住了自己,随着姜幽点头致礼,目光却不住偷瞄柳雁行。
早些年间,空灵子师父对他管教严厉,不准他随意下山,他在庙中修行,偶尔听到上山参拜的人谈论起江湖双杰如何如何天赋异禀,如何如何行侠仗义,如何如何俊美,便心生向往想一睹为快。因此在师父允许他下山历练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蹲守许泽霖,远远见到后果然名不虚传,因此便对柳雁行好奇心更盛,但是他下山之前,柳雁行已经武功全废隐居不见世人,如今机缘巧合见到,不仅没有失望,反而超出预期,怎能不激动!
许泽霖介绍完,柳雁行出乎意料不合时宜的夸赞到:“柳某年少游历四方,见过许多人与物,却无一能及姑娘芳姿,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在年幼时,娘亲曾经告诫过自己,若是有人一见面便称赞你的外貌,那么这个人太过肤浅不可结交。但是姜幽今天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被夸赞的人一定是开心的,这世道谁家女儿不喜欢赞美之词呢,就算是她也不能幸免。况且柳雁行的夸赞不显轻浮,反倒给人他是透着深思熟虑后才说出口的真诚感,姜幽瞬间对柳雁行这个美貌病弱的后生好感大增。
许泽霖有些惊讶柳雁行的出口夸赞,在他的认知里,他的好友不是这般看重外貌并轻易开口称赞的人,想当年一起游历,同样是年少见识少,自己见到武林第一美人,被其美貌震慑,却只得了柳雁行一个容貌尚可的评价,让他一度为好友的审美担忧。但是回过头来看,不得不说姜幽确实生的美貌,若是能够引起好友感兴趣,那也不失好事一桩。
这边姜幽还沉浸在美少年的夸赞中,却不知道许泽霖已经在暗暗想如何撮合两人,内心开心,姜幽面上却不改色回道:“多谢赞美。”
这么多年在内脑内戏多在外面不改色是她除法力之外修为最高的本事之一,轻易不会被人发现。
柳雁行夸奖完人后,又恢复可雍容华贵的矜持感,做出请的姿势道:“此处不便待客,几位随我移步茶厅再叙如何。”
客随主便,许泽霖点头同意,姜幽与空灵子自是没有意见。
见几人都没有意见,柳雁行提上灯笼站起身,往亭外走。
姜幽眉目间诧异一闪而过,见柳雁行坐在轮椅上,原本以为他不良于行,却不曾想他的腿脚是好的。
察觉到姜幽脸上的诧异,柳雁行略微回头,开口道:“早些年腿脚不便,庄子下人便做了竹椅助我出行,后面腿好了就拿来当椅子用了,让姑娘见笑了。”
这么多年,第一次一眼被人看穿想法,姜幽顿了一下,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掩饰尴尬:“柳公子还真是乐于解答他人的疑惑。”
柳雁行:“应当的。”
姜幽见他嘴角似乎是在笑,只是在后面看不真切不能确定,不好反驳,只得憋着。
空灵子这些天第一次见姜幽吃瘪,忍不住幸灾乐祸,尽全力憋笑,但是还是被姜幽发现,瞪了他一眼。
见两人的小动作,柳雁行隐藏在黑暗中的半张脸隐隐露出笑意,在没被人察觉的之前又收敛了回去,他看向黑暗,这是他自武功废除后第一次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今夜到底还是太过开心。
毕竟活了这么久,短暂的尴尬后,姜幽恢复到神色自如,随着其他人一起到茶厅坐下。
小厮上好茶,把炭盆端到柳雁行后退了出去后,才悠悠开口道:“伯父与家父近来可还好?”
“家父还是老样子,你知道他喜欢管这管那的闲不下来,伯父最近在筹备四十大寿,抽不开身来看你,出发前特意叮嘱我过来接你。”许泽霖看着他回答道。
柳雁行自是明白他在委婉话语中的真实情况,自从他武功全废后,在他的父亲眼里,早已经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了,若不是要做给江湖人看,恐怕早就记不起还有他这个人,他了然于胸毫不在意,漫不经心的问起其他。
柳雁行:“泽霖兄这些年游历江湖,可有什么趣事?”
见状,许泽霖没有再提起柳庄主,开始讲起这些年古道的变化,江湖上的新起之秀,游历时遇到的趣事,柳雁行脸上始终保持着认真倾听的笑意。
姜幽看着坐在对面的柳雁行,觉他被困住了,被他自己困在了这个庄子里,有些怜悯他,若不是被废了武功,他现在应该也是和许泽霖一样被给予众望,能四处游历,哪里还需要从别人口中听趣事。
回过神来姜幽自嘲,自己何尝又不是被自己困住了呢,只不过困住自己的牢笼要大一些罢了,哪里有立场同情别人。
侃侃而谈一刻钟,许泽霖把有趣的事情讲的差不多,柳雁行开口问到:“近半年来,我虽在这庄子未出去,但也听到了许多泽霖兄的传闻,不知是真是假?”
语气中有些许调侃之意,冲淡了刚刚给人的疏离之感。
听到柳雁行问道许泽霖的八卦之事,姜幽空灵子一下子来了兴趣,他们俩最喜欢听八卦,柳雁行此问正合他们心意!
见众人脸上都有好奇之色,许泽霖也没有扭捏,大方承认:“此次前来古道,一是为了接雁行你,二是为了来看看能不能遇到解意。”
姜幽朝许泽霖投去赞赏的目光,能够大方承认喜欢之人,并且勇于追求也不失为一种勇气,这种坦荡,在三百多年前是少见的!
“噢?开来得泽霖兄来接我,还是承了人家姑娘的情,日后遇见了定当当面感谢一番。”柳雁行挑眉。
听到柳雁行的揶揄,许泽霖连忙否认:“雁行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便是这边没有解意的消息我也是要来接你的!”
空灵子见话题跑偏,连忙出声拉回来:“那解意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呀?”
听到此问,许泽霖回忆他和花解意相遇相识的过程,脸上浮现羞赫的神情:“她是一个古灵精怪,聪明可爱的人,以后带她来见你们。”
古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看许泽霖的表情,他话的可信度起码要打对半,姜幽与柳雁行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此意。
只有空灵子真心实意相信花解意就是许泽霖所描述的那样。
话罢,柳雁行问起第二天的行程规划,他怕再追问下去,许泽霖该夺门而逃了。
回到正题,许泽霖正色说出了他的计划,提议走官道,官道平坦,柳雁行坐在车内能够舒适一些。
柳雁行反驳,今日他见姜幽二人带了许多干粮,明显是做好了赶的打算路,如若走官道,马车慢,二人必定不会等他们。
这么多年,他想和他人一路,便出口提议到:“我们可以走小路。”
许泽霖当柳雁行提议走小路是怕赶不上柳庄主生辰,自己被父亲责罚,欲开口拒绝。
柳雁行打断了他的话:“泽霖兄,我们年少游历的时候走过西岭至古道的小道的,路途我们俩都熟悉,不会有问题。”
许泽霖犹豫:“可雁行,是你的身体”
柳雁行打断他的话,道:“泽霖,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已经好了很多了,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见柳雁行坚持,许泽霖没再辩驳。
姜幽对二人的商讨过程不感兴趣,只关心结果,如若他们规划的路线行程快,她便和他们一起,慢,那她便自己走就好了。
众人商谈完毕,各自回房修整,刚刚踏出茶厅,黑羽从房梁上落下,立在姜幽的肩头,柳雁行看了一眼黑羽,没有流露出诧异的神色,其他两人早已见怪不怪,陆陆续续回房。
房中黑羽开口说话:“姜幽姜幽,我觉的这个山庄有古怪,我刚刚去查探了一圈,但感觉有很多地方根本没看清楚。”
姜幽见识了这山庄的阵法,道:“以后不要随意的再去查探了,这个山庄的主人会布阵,有些地方设有屏障,贸然进去可能会被困在里面。”
见姜幽知道,黑羽就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在枕头边双脚朝上,像人一样直挺挺躺下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