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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灵山 苦命娃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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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寒之地,位于崇州北方,与塞外苦寒之地交界,人迹罕至,只有冰族人常年居于此不外出,虽然这极寒之境也隶属于崇州管辖,但是实际上对此地与冰族人是放任自流的态度,冰族人也常年幽居不外出走动,据说及其排外,这极寒之地由于天气恶劣本就难进入,再加上排外的冰族人,想要进去就更是难上加难了,公子你可真的考虑清楚了?”马车夫兼向导打量着雇他的奇怪公子发问。
柳雁行点头:“嗯,我给你银子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马车夫吃了挂落也未放在心上,虽然常年赶马,但是为人善良,继续出言提醒道:“公子,我看你穿的单薄,我建议你再去买一件老虎皮制成的衣服穿上。”说着拍拍自己的胸脯道:“我里面穿着可厚实,外面裹一层动物皮,在这寒秋去北边儿都会冻着。”
柳雁行未在理会马车夫,他小心翼翼进入马车,或许马车夫真是少见的古道热肠之辈,未见人回答,人就能自言自语叮嘱,道:“就算你到时候能抗冻,你那生病的娘子能抗冻?”
马车内豁然是在寻仙台之役死去的姜幽,也不知道柳雁行用了什么方法,马车内的姜幽面色红润,乍一看似乎没有死去,真的只是生病乏了睡着了。
马车内铺了厚厚的垫子,点着熏香,柳雁行循着一个舒服的姿势将姜幽放好,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马车夫,道:“那烦请你去帮我跑一趟腿,给我夫人买一匹保暖的皮裘,余下的银子都归你。”
马车夫接过银子殷勤的向制衣铺子跑去,柳雁行温柔的抚了抚姜幽的脸。
越往东北气候越寒冷,人烟也越稀少,马车夫赶着车,坐在外面,暖炉子都已换了两个,到了傍晚,马车夫询问道:“公子,后面镇子越来越少,我们前面农家留宿一晚可好?”
“嗯。”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又走了二三里地,终于在天色全部黑下来之前,马车夫终于寻到一处农家,他将车停靠在边上,跳下车敲着门,对着开门的老汉道:“我家主人赶路,天寒地冻想借宿一晚可使得?”
说罢使出两个碎银子,老汉摆了两回手将银子接过去,天寒地冻不好找住的地方,见终于将晚上住宿的事情办妥,马车夫后朝着马车喊道:“公子,办妥了,你可以下来歇歇。”
闻言,柳雁行没有抬头,他将一件皮裘披在自己身上,另外一件盖在姜幽身上,马车夫是个实心眼儿的,见银子够,就买了两份,其实柳雁行已经不大能感受到温度,但是到底怕吓到这些村民,于是便做做样子披上。
马车夫见他披着狐皮裘,喜笑颜开,小眼睛里隐约还有些得意,道:“公子,我就说吧,这越往北越冷。”
柳雁行未答他的话,这一日车夫也习惯了,在柳雁行下车后,将马车赶到一旁拴起来,抱了一捧好草料喂给马儿,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往北方跑也辛苦马儿了。
老夫妻给这位看着俊俏的公子开了门,竟开始有些自惭形秽,老汉吩咐道:“去把那被褥换一个新的。”
老婆子应了一声,好奇看着柳雁行怀中的人,这是马车夫已经拴好马走回了门口,解释道:“老夫妇莫见怪,这位公子的夫人病了,正带着她去求药呢。”
听闻此言,老汉立马让了一条道,说着:“我就说这马上天寒地冻的时候就到了,你们做什么要往北方去呢,快进来烤烤,我去给夫人铺一床暖和的被子。”
两夫妇热情的招呼三人进屋,柳雁行扫了扫有些漏风的老屋,顺着老妇人的引路,将姜幽放在她刚刚铺好的暖和的被子上,说是暖和的新被子,不过也就是比隔壁床上的少了两个补丁。
老妇人有些局促,道:“天黑了,邻居隔得远,来不及去借好的,委屈你夫人了。”
柳雁行摇摇头,道:“很感谢了。”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子上道:“当是借宿费,今日打搅了。”
老妇人少见到这么多银子,连连摆手拒绝,拿起来递回给他道:“刚刚那小子已经给过了。”
或许是常年累月在这寒冷的地方做农活,妇人手上的皮肤皴裂,混合着泥土与碳灰,干瘪的手指甲里尽失黑色的,见柳雁行盯着她的手,老妇人不好意思收了回来,银子未再递出去。
农户没钱卖炭,烧的柴火,冬日夜里柴火噼里啪啦,老夫妇给两人下了碗面条,柳雁行拒绝没吃,全部下了马车夫的肚子里,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马车就驶离农户,向着北边而去。
走了五六日,气候越来越寒冷,万物银装素裹,马车夫赶车久了眼睛花,不得不走走停停,生怕一个不慎就交代在这雪域里,这极寒的雪域,没有十几年经验的马车夫不敢轻易进入,倒也不是山路崎岖,他赶了几十年的马车,更崎岖的山路也是走过,主要是这茫茫一片雪白极意使人眼花恍惚,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坠入深渊,又走了两日,马车夫停下,掀开帘子道:“公子,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再往深我也不敢走了。”
柳雁行上半身探出马车,打量被白雪覆盖的群山,从怀中掏出银子递给他道:“辛苦了。”
说罢返回马车抱起姜幽,从马车上下去,他打量了一下方向,循着往深处走。
马车夫清点完银子,追着背影喊道:“公子,你多给了五十两!”
柳雁行恍若未闻,马车夫追了十几步发现那人奇怪的很,抱着个人竟然消失在他眼前,他揉了揉眼,觉得是这白色看久了,眼睛花了,揣着银子,赶着马车向回走,少了来时两个人的重量,马车稍稍有些打滑。
灵山其实就是几百年前天山雪莲生长的天山,山上常年聚雪,山顶却有一处温泉,泉水是天山之雪融化而成,因特殊地理原因,泉水四周寒冷,而泉水却温热,因此天山雪莲可在此生长,冰族人也因此容颜不朽,寿命绵长。
这些传说皆是柳雁行在出发之前,寻遍五洲大妖得知,传言是否为真还不得知,但是只要有一丝可能是真的,那么他就要为姜幽尝试。
灵山之所以能够成为传说,一是因为气候寒冷,人迹罕至,二是因为地势险要,悬崖峭壁覆上冰雪,一失足便能立入轮回,柳雁行抱着姜幽,小心翼翼的顺着依稀可见的山路蜿蜒向前,躲在冰雪后面身着白衣的人,发现动静,快速的向族长汇报,他发现时两人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茫茫雪海中,顺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柳雁行抱着姜幽一步一步向前,既然有人,那么传言可能是真的。
或许原本就地势险要,冰族人未曾设想过外族人闯入,未多设陷阱,抱着怀中人顺利的到了一处洞穴,洞穴前,站着一排手握冰锥的身着白色狐皮的人警惕看着他。
柳雁行解下自己的狐皮裘铺在雪上,将姜幽放下,恭敬作揖道:“在下柳雁行,此行并无恶意,只是想求一宝物,救我的夫人,恳请通报族长。”
听罢他的话,末尾的一个人,向洞中折返去,不久又返回,看着他道:“我们族长说了,我们没有什么宝物,请你回去。”
柳雁行直起身,其他人见他动作警惕盯着他,却不想,柳雁行直直跪下,看着他们身后的洞穴道:“上苍有好生之德,请族长救我夫人一命。”
说罢,双手伏地磕头,直到第九个时辰,洞穴中一老者拄着拐杖出来,站在众人面前,开口道:“公子请不要为难我们,我们确实没有什么宝物,不过既然你诚心相求,带你夫人进来,给我看一下。”
“多谢高人。”听到老者的话,柳雁行起身,许是跪的太久,即使感受不到寒冷,身体却还是条件反射的踉跄,他稳住身形,才抱着姜幽跟在老者后面,其余人仍旧警戒的看着他。
冰雪覆盖下,洞穴入口显得狭窄拥挤,进去之后才发现别有洞天,洞穴顶层冰雪覆盖,里面宽敞明亮,老者示意他将姜幽放上冰台,柳雁行依言放上去。
老者的手搭在姜幽的手腕上,刚放上去就收回来扭头看向柳雁行,道:“她已经死去多时了,无药可救。”
柳雁行看向老者,道:“我知道,我有法子救她,只是需要花一些时日,我想请高人借给后辈聚灵珠一用,保住我夫人肉身不腐就好。”
老者疑问:“你是听谁人说我们有聚灵珠的?”
柳雁行喃喃:“难道没有吗?”
老者摇摇头道:“没有,若是有定当借给你,不过这确实是世人以讹传讹,我们从不曾有什么聚灵珠。”
柳雁行失神,一下在没站住将后面的人踩了一脚,他惶惶转身,低头道:“抱歉姑娘。”
声音中有些颤抖。
身后的人却惊喜叫了起来,道:“娘亲,你看,竟然还有人叫我姑娘,我都六十岁了,还有人叫我姑娘!”
柳雁行定神看着兴奋的手舞足蹈的姑,或许是老婆婆,看着二十多岁的样貌,旁边站着被她称之为娘亲的妇人,容貌看着不过比她大两岁,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头。
“不过,我们虽然没有聚灵珠,但是确实有办法保持肉身的不腐。”老者的声音将他从惊诧中拉回,柳雁行惊喜道:“真的吗?请高人指点赐教。”
老者沉吟了一下,道:“此处天寒地冻,平常之物本就在此处腐烂极其缓慢,再加上我们雪泉水做成的冰棺,若放进去,无人为破坏,可以保肉身几百年不腐。”
柳雁行惊喜,道:“用不了几百年,给我三年时间就够了,最多三年!”
柳雁行经历了大悲大喜,三年的时间对他来说一点都不长,一点都不长,只要姜幽能活过来,他还有很多很多时间。
老者点点头,道:“只不过,我们既然为你夫人保护肉身不腐,自然也是有条件的。”
他自柳雁行能成功上山起,心中就打好了做交易的算盘,不然不会轻易放他进入山洞。
柳雁行正色道:“前辈只管讲。”
“我需要你在救活你的夫人之后,你与你的夫人在山上呆十年,十年间,每年你要为我们从山下带来粮食、布匹等生活用品。”
老者提出交易条件,他们族人常年隐居在这雪山之巅,长命者活了三百多年,就如他,已经三百零八岁,后生最小的也已经六七十岁,早几十年,当山中还有年轻人时,就负责下山采买置办生活必需品。
但是近几十年,族中已经没有新生命诞生,最年轻的一辈在几年前下山采买时,皮肤迅速老化,头发变白,纵使回到雪山,也恢复不过来。
这三百多年间,屡屡有想下山的老者,总是未到半山腰就开始变老,不得下山是他们冰族人长生的秘诀,也是他们的诅咒,所以为了自己的族人,他不得不与这个能带着尸体攀登险要地势的外族人交易。
柳雁行未深究他们为何要提出这样的交易条件,不过是十年罢了,区区十年能换姜幽活着何足挂齿。
双方交易达成,老者当即带柳雁行与姜幽上雪泉,雪泉果然如世人传言一般,四周寒冷,泉中水却冒着热气,泉水周边盛开着花朵,想来就是传言中的天山雪莲,若是世人知道,他们趋之若鹜的天山雪莲,不过是在冰族人眼中随手可摘如那路边的野花会作何感想。
老者领着柳雁行绕到雪泉的背面,背面处有一处冰雕刻的洞穴,老者提气,将雪泉水引至冰雕中,在这天寒地冻之地,冰棺瞬时即成,柳雁行轻轻将姜幽放置进入棺中,吻了吻她的额头,起身将冰棺盖上。
老者看着他道:“从今日起算,若是你三年后的今天未回来,我便视作你违约毁去这冰棺!”
柳雁行道:“放心,我不会食言而肥,每年我都会回来看她,所承诺的事情也会办到,我既信守承诺,也希望前辈能照顾好我夫人,不要让人打扰她休息。”
柳雁行走后,六十多岁的姑娘跟在她的娘亲身后感慨这世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六十多岁姑娘的娘亲不置可否,这世间本就有很多多情多义之人,单就说为了族人生存舍弃性命的那些人,虽说不是爱情,但是没有一点比爱情浅薄,虽情不同,但世人皆为情所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