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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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报的获取十分简单，至于拦截一批私人的军火物资，乌瑟驶着轮椅从港口库房中出来，目光平漠，停在门口看不远处平阔蔚蓝的海面，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已经处理好了，麻烦来接一下物资。”
对面立原道造满不在意地应下，随即通话挂断，这一片库房早在昨晚就被那一个违法商人包下，除去她处理掉的工人和其手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乌瑟慢慢地想，沉重的不安压在心上，毫无预兆来袭，而她找不到任何痕迹，然而那只能是她自己出了问题。
对于外界的危机或其他从来归属于‘无关紧要’一类，她只对于自身的情况略微有所感知，乌瑟不想去探寻她的从前，既然已经遗忘，那么就注定那是[不必要]、是[被抛舍]的东西……不为其他，她选择相信自己。
一人独处的时间没有很久，套着森绿色短外套，一身散漫把手支在脑后的立原道造带着十人小组来，抬抬下巴：“狂徒，我们到了。”
‘狂徒’是乌瑟因异能力而在港口Mafia内部流传的代称，无一失手的暗杀者，虽然异能力暂时不明，但看在她手下被审讯过后犯人的惨状，‘狂徒’还是很贴切。
平时大部分人不会这样在明面上称呼，但其实有人这样叫了乌瑟也不会在意，微微点头并不是很想和人交流。
立原道造打开她背后的仓库门往里看一眼，瞳孔微微张大吸一口凉气，再看一眼坐在轮椅上的乌瑟，“很惨烈嘛，你这样搞得很不好收拾。”他推开门，自己不进去，直接让手下去抬装箱的物资，他们来时开了车，丢后备箱带回去就好。
仓库门大开，浓烈至极的腥臭味散溢开来，极艳的猩红色像是涂满了地面、墙壁，无规则地溅开洒落，很难说那究竟是不是人类的鲜血，毕竟颜色上是具有一定差异的，整个库房中到处都是烂成泥的物质，混杂一些布料毛发在其中，没有一道能让人分辨出的人形，他好奇问道：“这是多少人？”
乌瑟回神，回忆一下，“大概是十一个。”
“不愧是‘狂徒’。”无论是处理手段还是精神意识上都是人类的立原道造感慨道。
但这听起来好像不是夸奖的话。
也没有很重要，完成任务后乌瑟想要离开了，身后传来漫不经心的一句：“既然这样做了，那别被军警那些猎狗抓住痕迹啊。”
“好。”乌瑟平静地应道，掩下去一抹又即将窜出的精神异动，疯狂被从眼底压下，牢牢封锁在胸口位置。
从港口库区出去，拒绝了黑衣大汉送她回港口Mafia大楼，她独自一人找准方向，偶尔在手机上查看一下地图，慢慢向一个地方而去。
午餐随意地在一家咖喱店吃过，直到下午乌瑟才到达目的地点，而她今天吃下去的糖果数量已经远超往日，她必须要在近日解决掉这个令她不安的问题。
按响了门铃，乌瑟在门口听见里面的谈话声，然后一人被支使过来开门，一头黄色短发笑容淳朴的少年轻快地道：“啊，是一位小姐！快请进！”
乌瑟才操控着轮椅进门，少年的一句“欢迎来到武装侦探社，请问是有什么任务要委托……”还没有说完，她就听见一声极快极响的命令声：“不许在这里动用你的异能力！不然乱步大人不会接你的委托的！”
“诶？”少年微微好奇地转头，乌瑟也顺着声音看过去，坐在桌子上一身侦探服的青年正手支着眼镜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命令，不过她点头应下：“这是当然。”
“诶诶？”感觉到莫名的少年摸了摸头，竟然发觉一直眯着眼的乱步大人睁开了眼，露出一泓清亮凛冽的绿意，但决定还是先走完一开始正进行的、被打断的介绍流程，“我是宫泽贤治，那一位是我们侦探社的侦探江户川先生，”
室内其实还有好些人，都埋头处理文件，只撇过来一眼，唯一关注的也是那位侦探先生，所以他就略过不介绍了。
“不知道怎么称呼的小姐，请问您是有什么需要委托的事件呢？”
宫泽贤治推着轮椅到社内待客区，乌瑟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加快了，可能是对于与人交流的不适，也还有一种巨大的眩晕感袭来，“我是乌瑟，我想委托……”
她睁着眼睛，空茫茫的困惑无知一点点覆盖了温和，忽然一点点卸下力道靠在椅背上，艰难地出声：“我最后……是在哪里？”会窥见一分过往的痕迹吗？会找到那些被遗忘被舍弃的属于她的东西吗？
为什么在分明决意抹除自己的过去以后，还会有纰漏？那究竟是什么？
心脏还会跳动，思维仍能运转，她还活在此世，然而在过去中死去的又是什么呢。
乌瑟迎上高坐在桌上的侦探的眼，他眼神清冽冰冷得像是毫无感情，但很快就眯起眼摸着下巴笑起来，“你是一个几乎快要丧失过往痕迹的人呢。”
江户川乱步兴致勃勃地问道：“这是你自己做的吗？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真是不可思议，而真的有人能舍弃一切过往，把自己变为一片空白然后再一次活过，他手中捏了一颗玻璃珠，忽然就问，“值得吗？”
乌瑟并不明白那些含义，似乎通透中理解了然而又不甚明了，心中的小朋友慢慢给予她一点安慰，她答道：“我没有选择。”
“嗯……”孩子气的侦探大人沉思起来，“那你说乱步大人要不要告诉你呢？”
她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极度贫乏的与人相处经验让她迷茫，目光偏过去开始发呆，突然从门外进来两人，“哦~耶~殉情啊~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迈进门穿着砂色长风衣的绷带青年在看见室内情景时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一下变得愉悦，轻快地走到轮椅前，“美丽的小姐，请问你是否愿意……”
是否愿意和他一起殉情？
飞溅的鲜血落到他的面颊上，迟钝地眨眨眼，鸢色的眼眸中映入她的狼狈，而乌瑟还没有反应过来，“这可真是……”
乌瑟看见脖颈和手腕上都缠绕着绷带的漂亮青年似乎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什么，她低下头，看见黑外套和衣服都未有破损，然而在心口位置似乎破开一个大洞，止不住的被污染过后污黑夹杂着诡异猩色的血液淌出，如果按照世人标准，这个出血量她应该是活不了了。
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在乌瑟面前、青年的背后是草绿色短发的暴躁职场精英大吼：“太宰！你这个绷带浪费装置！你都干了些什么！！”
一旁靠在桌边的宫泽贤治也像是被惊吓到了，呆愣地出声：“乌瑟小姐……”其他埋头做事的人也都投来目光。
在侦探社内杀人吗？临时起意还是蓄意谋杀？他们侦探社就要沦为命案的第一案发现场了喂！！
然而穿着被叫做‘绷带浪费装置’的名为太宰的青年忽然就忸怩起来，牵着乌瑟的手深情款款，“乌瑟~瑟酱，你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成功让乌瑟笑起来，连迟来的痛楚都被盖下，那位暴躁的先生还在生气跳脚，想要扯过这个邀人自杀的殉情狂魔，然而看着乌瑟的模样又不好直接动作，生怕她没有支撑会直接倒下去一样，“在干什么啊你混蛋太宰！你还不让与谢野老师来为她治疗吗？！”
再耽搁下去指不定人立马就没了！
原本整齐的侦探社内顿时乱了起来，似乎那位与谢野老师不在，于是有人急慌慌地拨电话，还有人冲进医务室去取医疗箱，余下的人看着这里，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虽然太宰先生有时候作弄调戏人，但还从来没有真正做出过什么。
乌瑟微微偏头咳嗽几声，有鲜血流出，她拿手遮住拭去，慢慢轻柔地道：“……这没关系。”冷灰色的眼中仍是盛着温和笑意，没有半分见怪，也坦然之至，她对还蹲在身前的佯装楚楚可怜模样的绷带青年再次安抚，“你不知道会这样，没关系的。”
然后则是对坐在桌上处事不惊的江户川乱步致歉，“十分抱歉，我可能要出去一下，等下回来再说委托。”
没等回应，侦探先生不满地囔囔：“乱步大人勉强允许你稍微动用一下异能力，不用出去喂！”
把清脆带着一点点愧疚的声音抛在身后，乌瑟摇晃着站起向门外走去，她差一点跌倒，身边的太宰治扶住她，看起来瘦弱的青年手中稳稳地搀扶着，鸢色的眼眸一直就没有从她身上挪开过。
站在门外走廊上靠着墙，从未有的失血导致的眩晕让乌瑟有些失神，目光中的焦距涣散，而太宰治拿一根手指戳着她心口：“是不会死吗？瑟酱？”
动作额外轻佻，他甚至脸上的笑容都与一开始别无二致，“港口Mafia？”
乌瑟好一会儿才应道：“港口Mafia叛徒，太宰治先生？”虽然认出来了挂在悬赏上两年都没被捉回去的叛徒先生，但乌瑟显然没有更多的别的意思，慢慢回答起对方的第一个问，“不是[不死]，是污染与堕化。”
人是会死去的，但被污染的非人与堕化的怪物是不具有[死亡]意义的。
乌瑟的世界中存在着无数的[常度]，那都是她所观察到的独独归属于人类的事物，而她丝毫不能够越界或挣脱，当违背[常度]以后，她会遭遇到污染堕化，被拉拽入[索度]中。
疯狂会致使人的精神被污染，从而制造出[非人]；而恐怖能堕化一切事物存在，将之全部变为离奇可怖的[怪物]之形。
【毋生爱离怨憎，远离诸怖，须闭目息听、休嗅无感，方得逃脱。】
就像是次井所追寻的天上人那般，泥塑慈悲，虚无念想，若是必须要舍弃情/欲五感才能逃离那些疯狂与恐怖，那么逃脱之后，最终所留下的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呢？那也想必不能被称为[人]了吧。
那双冷灰色的眼中从来看得透彻，虽映入许多，然而……被[求生]所牵扯着的人偶又能有多少自我意愿和意识？
早已做出过选择的疯狂徒属唤出代表她意志的【杀生】，魔魅至极的男人从来带着若有若无的笑，然而那一副极具污染的极美皮囊足以使任何人都忽视这一点。
在太宰治的身侧，它慢慢飘浮上前，拥抱且融入了乌瑟，影子相叠，缓慢地那些与血液相似的东西回涌，汇聚又流回空洞的胸膛中，被莫名的未知所袭击重伤的伤口飞速恢复。
太宰治笑容不变地看着这一幕，问道：“瑟酱愿意和我一起殉情吗？”
他再次抓住了乌瑟的手，目光落到她衣服上那些污黑的痕迹没有消失，但猩红色是完全不见了，而这时乌瑟收拢异能力，重新理好情绪，已经不会再失控，除了头疼更加细密外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把弯折的脊背重新挺直，然而膝盖有点累了，不到一米七的乌瑟抬头看着很高她一截的太宰治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忍不住笑，由于距离过近了她仰头不免费劲，而他也顺势低下头把脸凑近过来，似乎就快要鼻尖碰鼻尖了，但暧昧气氛是绝对不可能的。
“很抱歉，对于殉情，暂时是不想的哦。”乌瑟很认真答道，语气轻轻。
哎呀，是这样的回答诶，太宰治一下就滑下去蹲在地上，双手捧脸，确认一般地问道：“是暂时不想吗~”他眯眯眼感到十分不好意思，然后又做作地流露出一丝受伤，“瑟酱是不喜欢我吗？因为我瑟酱受伤了耶~”
“是呢，”乌瑟也屈膝，但是还支身靠在墙壁上，“太宰先生害我受伤，并且到现在没有一句抱歉，都还不觉得歉疚。”说着她还肯定地一点头。
“但是好奇怪，”接了‘但是’的话语一般都具有极大的转折，出乎人意料的那种。
太宰治仰头笑看着她，然后就被摸了摸头，“嗯，我不讨厌太宰先生呢，要说的话我觉得太宰先生是很好的人。”
“可是瑟酱因为我受伤了啊……”一头乱糟头发快要遮眼的青年悠悠道，他不愧疚，他还能继续造作。
由于屈膝、靠着墙，然后弯腰给人摸摸头，这样的姿势很难保持，乌瑟摁住了他的脑袋当支撑，获得了一个看似委屈乖巧的目光，她扑哧一声笑出来，再次重复道：“没关系的，因为太宰先生不知道，所以这并不是您的过错。”
失智小朋友太宰治弯眼笑起来，他起身去扶乌瑟，恰好室内也传出乱步的声音：“快点进来啦两个笨蛋君！”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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