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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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着从荒废房屋中出来，乌瑟停在门口安静平和地吃糖，傍晚时分红霞未褪，而一边天上已有弯月挂起，风中满是破败荒芜的气息，她却觉得有几分暖意。
“晚安，”她说着又笑起来，眉眼间隐约有年少时的天真稚气，当已消散的那个乌瑟不再疯狂、脱出恐怖后，她有足够漂亮可爱，和人撒娇迷花眼笑的模样娇慢惹人爱，而她们从来都是一个人，也从未有变过。
因认识到这一点，乌瑟才不由一笑，然后抬头看去某一位置，温和发问，“太宰先生还不出来吗？那里藏着应该会不舒服。”
她没有生气觉得被冒犯，实际上是很少有情绪波动的，而很快一堵墙窜出来一个穿着砂色风衣的熟悉的青年，他挺直了腰，嘴角撇着抹笑，手支在了脑后甩腿走过来，“哎呀呀，被瑟酱发现了呢~”
按理来说，依照一贯人际处理，才相认识的人之间是不会有过于亲密的称呼的，但是太宰治熟练地顺着杆往上爬，半点不在意，没有被纠正就干脆这样称呼，看似亲昵，实则是根本就没什么关系，疏远而淡然。
“太宰先生看到了什么呢？”乌瑟边说着从衣兜里取出一个窃听器，握在手中向他伸出手，示意让人接过，“下次就不要这样了。”
太宰治几步就走过去，接在手心揣回去风衣的内兜，“啊，被发现就当然不了，但是这种习惯可能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呢，”他蹲下身和她平视，双手捧脸弯着头思考了下，脸上难得没有神情，淡淡的叫人看不透。
“我看到瑟酱心愿得偿了呢~”
很快又欢快起来的青年冲她眨眨眼：“瑟酱认为呢？”
乌瑟点头，与他冷淡的鸢色眼眸对视，“是这样的。”
因有存在的痕迹，那么必然会被他人发现的事情也不具有隐瞒的意义，或迟或早、被什么人所知晓、他人会怎样想……这都没有关系。
因为那的确是她，是不可辩驳的过去，是由她亲自所经历、所造成，一切都是不可更易的，而她永远不会否决任何一个自己，没有后悔，没有懊恼，已经走到了现在，未来也将一直走下去，在意太多的事情是没有必要的。
足够洒脱、足够坦然，走向[非人]的乌瑟却要比很多的人都纯粹。
“那你还在意什么呢？”太宰治百无聊赖地问，然而乌瑟能看出他的确具有一点迷惑，似乎很在意这个问题。
“现在你的过去全然没有了，抛弃情感，失去爱恨，再没有什么能打动你，那么为什么还要走下去，还有什么能支撑你继续走下去？”他在好奇这一个问题。
乌瑟会有问必答，思考不到很久，因为答案一直都在，“是为了[我]，”她绕过蹲在面前太宰治，操控轮椅往回走。
“因为我有这样的愿望——我想要、还想要一直活下去，不必要找寻什么，不用依赖他人，太多的事物都可以看淡，我只是……”
一双缠绕了绷带的手搭在了她的轮椅靠背上，很快就有气无力地把整个身子都压下来，成年男子的重量令轮椅不堪重负，电动机械的速度都被拖累变慢了许多。
“是会有一点不可避免的不甘心吧，”她认真回想今天见到的过去乌瑟的状态和心理，“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在巨大的痛苦和悲伤中，我只是想再努力、更尽力地挽回一下自己。”
“当我意识到可能活不下去的时候，我决意爱自己，如果人世不值得，那么我不能放弃自己。”
“除我以外，无人爱我。”
乌瑟很擅长于剖析自己，因为刚失去过去的那一段时间里她什么也没有，迷茫、彷徨、不安……不可能不害怕，许多个夜里抱着自己睡不着觉，就只是莫名地哭泣，眼泪将情绪都发泄，纸巾将眼睑都擦拭红肿，她不敢出门，不会和人交流，全然不知道要如何活下去。
在那样难过的时日里，乌瑟一遍遍问询自己，她需要描绘出自己的模样，然后找到一条合适的能[活下去]的路。
如此悲伤的话语出口，然而情绪平淡，她已经圆满，无论对从前的乌瑟、还是现在的自己，都已经足够感到那种不可思议的幸福和慰藉，宛如人世奇迹降临在身一样，她的愿望被达成。
“那么太宰先生呢？也背负了他人的饱含祝福的期望吧，”乌瑟把话题转到他身上，“我看到了呢，太宰先生很努力地在光明下活过，真是坚强又固执。”
[活着]对于少部分的人来说充满痛苦毫无希望，整个世界的黑暗都铺陈在眼前，所有恶意的不堪的全然坦诚无法遮掩，它们带来令人难以忍受的感官，然而作为被接受方的他们尽力逃避、试图挣脱，可究竟有多少人能获得所谓[救赎]，真正抛弃痛苦抹去伤痕走到光明下。
太宰治唔哝一声，不满地将身体再往下压，毛绒绒的脑袋似乎支在乌瑟的头侧边，因而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慢条斯理语声软和地道：“真是的，难道瑟酱看一眼就知道吗？”
“因为太宰先生的确就是这样表达出来的。”乌瑟实话实说。
啊，真的太乖了，但明明有问必答坦诚温和的人最难应付，太宰治决定把自己的疑问都问出来，反正都是很必要的情报，稍微站起来一点不让轮椅负担太重，他就开始做一个有十万个为什么的问题儿童了。
“瑟酱是为什么加入了港口Mafia呢？”
—“因为森首领给的工资实在太高了。”
“竟然是向那个变态萝莉控效忠了吗？！”太宰治哀怨无比倍感不爽。
—“因为有很想要的东西，我发现效忠是最好最快能取得它的方式。”
“瑟酱对于港口Mafia是怎么看的？”
—“利益至上无论怎样血腥残忍的事情都会去做，但对于保护横滨也不会松懈怠慢。”
“我觉得前边的那棵树很适合上吊诶~”
—“确实，”乌瑟仔细看了一眼，“尤其左边的枝头刚好可以对着月亮，很有意味。”
……
夜幕降临，回到横滨市区，在川流不息的街头乌瑟向太宰治道别，抬头看他：“那么就到这里吧，太宰先生。”
太宰治装乖卖巧可爱地一摊手，“我陪了瑟酱一下午，这——么辛苦，结果不请我吃饭吗？我很喜欢蟹肉诶！”
乌瑟被叽叽呱呱吵了一下午也没有不耐，只是笑了下，“不如约下一回吧，太宰先生，我要先回去了，再见。”
身后传来太宰治轻飘飘的一句，“那么，我也先道一句'晚安'吧。”他摇了摇手里不知道为什么时候拿到的糖盒子。
“晚安，乌瑟。”
无论其中究竟掺杂着什么意味，但对于乌瑟而言，‘晚安’是一句祝福。
如夜间得以安眠，那么必然会迎来又一个明天。
乌瑟又不免调转轮椅，看着一身长风衣双手枕头的青年背对她远去，挥了挥手，直到对方匿于人群中她才又朝自己家的方向而去，这一回身上只是少了糖盒子，没有多出什么。
第二天乌瑟一早就到港口Mafia大楼了，去到顶楼的首领办公室，一路畅通无阻，应该是昨天爱丽丝就告诉森首领下达了命令，否则在重重防护下没人能突破关卡擅自闯上楼。
由护卫通报后进门，办公室内的窗帘全部拉起，毫无遮拦的阳光照射进来，初升的太阳微红，光芒把一切都涂抹上一层温柔暖意，轮椅停放在门口，乌瑟费力地站起走至房间中央，向着森鸥外所坐的位置温和顺从地屈膝半跪，“首领。”
森鸥外怀里抱着还睡眼惺忪的幼女，格外有兴致地注视着乌瑟，“啊，好早啊。早安，乌瑟君。”他直到现在也都还没有真正看透他的这位下属，总会超出人意料地做出各种匪夷所思之事，就和他曾经一位部下很像呢。
似乎听见了外界的响动，赖床不起在森鸥外怀里迷迷糊糊趴得四脚朝天的爱丽丝扑腾挣扎着起来，“放手啦混蛋林太郎！我要起来了！！”
然而森鸥外双手捧脸激动无比，瞬间进入痴迷忘我的状态，“啊爱丽丝酱刚刚那个表情好可爱，要不要再试一下最开始那件裙子？我认为还是第一件裙子最适合爱丽丝酱呢～”
被关键词吓清醒了的爱丽丝愤怒无比：“混蛋林太郎！今天早上已经试过十四条裙子了！那是什么变态恶心表情啊！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气呼呼地跳下地，一转头看到仍跪在地上一直温和神情的乌瑟，一下飞扑过去。
“哇瑟酱真的来好早～”暴走幼女变娇气软绵绵，然而乌·身体虚弱·瑟：？脑袋一晕，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醒神时就仰面倒在了印花的深红色地毯上，眼睛被刺目的阳光晃着，怀里还有一只不可置信表情的骄纵猫猫。
爱丽丝看着她动了动嘴唇，终于发出被惊吓后埋怨的叫声：“瑟酱好弱啊！”
是根本一点体术都不会呢，但是，“瑟酱！真的！好～软～噢～”
乌瑟倒在地上，还一脸呆木木的表情，好一会儿缓解了眩晕感后，才抱着爱丽丝的腰试图往一边挪挪，“我起不来了。”
是真的很乖很乖的模样，轻微发出的声音略有些沙哑，然而根本看起来是毫无反抗能力，让爱丽丝停顿一下，立马就变本加厉恶狠狠地扑上去揪她的脸：“笨蛋瑟酱！”
感受不到脸上怎样过分的力度，对方下手明明很轻柔，就只是架势十足看似凶狠，乌瑟从鼻子深处‘哼嗯’一声，慢慢地轻声道：“爱丽丝小姐，首领。”
人际交往苦手乌瑟不知道说什么，眼中是坦诚的迷茫之色，好在看戏了一会儿的森鸥外终于走过来将爱丽丝抱开，“好了，乌瑟君也起来吧，到那边坐会儿。”
他所指的是办公室内的休息区，乌瑟慢吞吞地把自己挪过去，一直以来宅在家里一天连几十步都走不到的大猫猫感觉自己已经接近废掉，尤其还遭受了一次猛烈撞击，只恨不能当场把自己团起来表演一个农民揣或者尝试各种高难度躺法。
乌瑟坐着开始自闭，然后想她的办公室里可能也需要软抱枕和小毯子……至于她的办公室其实是芥川龙之介办公室的隔间，这不重要。
森鸥外支走爱丽丝以后，忽然就问：“乌瑟君昨日完成任务后还做了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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