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窗外》淮绝贰

7、第 7 章

　　余生没有你

　　耳边有着一道轻浅的力道和刚刚好的音乐声量。轻快明朗的女声，略带磁性的沉厚男声。还有能够腻死人的BGM。是一首情歌无疑了。
　　我抬头望天。入目的是深沉漆黑的夜与厚重感十足的乌云。远处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灯。再回过头看手机上的时间：PM.11:54
　　换歌了。急促的鼓点与略显尖锐的笛声，不同的男声或高昂或低沉的唱着。时长不足两分钟。是一首快歌。唱的，好像是三国时期的孙权？
　　啊……完全不想管这些。
　　对了，我是谁来着？
　　一想到这个问题，脑子突然空白。什么都没了，就像初来这个世界的婴儿一样。
　　“你该去休息了，0321。”
　　这时，一道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我带到不知什么地方。但是我并不害怕，就像经历过无数次一样。
　　真是奇怪。明明对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的记忆和经验，但就像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一样熟捻。
　　“……呃。”
　　我想发出声音，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便尝试了发出无意识的呜咽声。然后感觉就像是许久未说过话一样，喉咙干涩沙哑。
　　哪里都透着奇怪。让人十分不适应。但是现在我需要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
　　看着面前黑漆漆的隧道，心里无端起了不详的预感，身体也自发的开始颤抖，抽筋。
　　怎么了？我疑惑不解。
　　但是没有人能回答我，给我解惑。
　　于是我就这么懵懂无知的继续走了下去。只不过，身体颤抖的更加剧烈。就好像快要散架了一样。但结果是我并没有散架，而是继续走了下去，走到那条隧道的尽头。
　　微凉的风吹起发丝，太阳还没有出来，但是它的光还是透过层层云烟提前来到这个世界。
　　凌晨的阳光朦朦胧胧的，感觉就像是微白色的冷光。摸不到，但是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后知后觉的，我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那令人热泪盈眶的光线。
　　修长白皙的手指缓缓伸出，修剪得体的指甲带着点点健康的粉红。苍白的皮肤接触到微白的阳光，泛起些许血红。
　　太阳升起来了。
　　云彩翻涌，阴沉的色彩渐渐变得透明，再慢慢的变成可见的白。新出的太阳周围散发着温暖的橙红色光晕，洒落在四周的白云上，将其同化，染上相同的颜色。
　　“漂亮吗，0321。”
　　“很漂亮。” 我这么说道。
　　“呵，那就继续前进吧。”那个人轻笑一声。听不出性别的声音格外好听。
　　我便再次不可控的继续前进了。但是这次，我稍微对前方的事情抱有了期待。
　　前方会是什么？
　　是像这样震撼的美景，还是如何呢？
　　在我这颗空空如也的脑袋里，终于有了其他的东西和色彩。我不反感，甚至欣喜着。应该是欣喜吧。
　　我不了解这些。它只是突然出现在我的脑子里，所以我便这么认为了。
　　我有些惶恐与害怕。
　　这样的我是不是与外面的世界格格不入？我不知道，但是没关系，总会过去的。
　　我直视前方，入眼的，是荒凉偏僻的小径。四周杂草丛生，郁郁葱葱。偶然遇到一只从脚边行路的动物，我便停下来，等它通过再走。
　　因为，我想要观察它们。
　　观察这些不同于我这样的生命。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些生物时，我很害怕。但当我知道它们不能对我做什么时，我便毫不畏惧的开始观察起了它们。
　　这些奇形怪状的生物。
　　“看够了吗。0321。”那个人似乎很开心，即使祂的声线没有丝毫起伏，但我依旧认为祂很开心。
　　就是这么奇怪，可只要我这么想就行了。不需要告诉祂，以及证实这个想法。
　　“也许。”我不确定的说。
　　因为我是真的不确定。我是感到有一些厌烦了，但是我还想继续看下去。想看看之后会出现什么。
　　“那就如你所愿。继续看下去吧。0321。”祂像是知道我的想法一样，继续放我看了下去。
　　我有些害怕。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惹怒祂，然后对我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你害怕我。0321。”
　　“是的。”
　　那个人突然问我这个问题，我如实回答了。因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祂，所以我如实回答。
　　之后过了好久，他都没有说话。我等了一段时间，发现祂不再说话后，就专心致志的观察起那些路过的旅人们。
　　“你看完了吗。” 祂又说话了。
　　“嗯。”我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
　　“很好。现在，闭上眼睛。”
　　我照着祂的话去做。我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然后我听到了很多声音。
　　风吹过草丛的声音，某种不知名生物发出的声音，还有，从十分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谈话声。在一片寂静的空间，这些声音夹杂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而我最在意的，是最后的那个声音。那些谈话声，我能听懂的声音，那个人和我交谈所用的语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用的语言。
　　“陶家……二女儿……可怜，造孽……”
　　“没错……天杀的……死了……”
　　两个声音，断断续续的，尖锐，粗犷，但是听起来诡异的柔和，但是又听起来像自己记忆里的某种生物临死前发出的声音。
　　“你觉得如何。”祂问我。
　　“……有个人出事了。”我想了想，从听到的话里面提取到这些消息。
　　“跟陶家的人有关。”
　　“而且出事的跟陶家二女儿有很大的关系。”
　　“并且，很可能出事的就是陶家二女儿。”
　　我不再说话。因为我无话可说了。那两个人只说了这么点，自己也只知道这么点。
　　“很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0321。”
　　祂的话并没有让我开心多少。因为我觉得，并且我坚定的认为，这些东西很简单就能分析出来。并不需要期待。
　　“那么继续前进吧。”我对这些事情突然没了兴趣。比起这些，还是未知的前方更有吸引力。
　　“这个坏毛病你怎么就是改不过来？0321。”
　　祂突然生气了。就连平淡的声线都狠狠的往上扬了那么些。我懵了。因为我不明白祂为什么会生气。
　　“你生气了。为什么？”
　　我不懂委婉。因为脑子里没有这个认识。所以我很直白的问了出来。祂不回答我也没关系。因为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因为，再坏也坏不过现在。
　　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只能被驱赶着前进。然后小心翼翼的学习着外面的知识，填补空洞的心。
　　我什么都不知道。
　　那些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东西我没有办法验证，所以我不能不相信。我连自己的存在都不确定。
　　我究竟是什么？
　　这是失去意识前，我脑子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