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之恋曲》涟雪

3、不一样的祭典

　　“花车过来了！！”道路的两旁挤满了人群。当花车行进时，周围的人都向着花车洒出彩色的花瓣，各种颜色的花瓣都是召唤师们下山收集来的，为色彩单调的拉姆增添了喜庆的感觉。
　　“今年的美女还是这么多！哈哈哈……”欣赏成人祭的花车加美女，是拉姆人的一大兴趣。
　　“喂、喂！那是哪家的姑娘？”花车经过之处，一片惊艳。拉姆以盛产美女闻名，虽说一车的美女，不过相比之下，还是有档次之分。坐在车头的少女，一头紫色的长发配着纯白的长裙在风中飘起，装饰用的紫水晶在紫色眼睛的映衬下也黯然失色。相比其他少女的笑容，冷若冰霜的感觉又是另一种风情。“今年出了个冰美人啊，真有拉姆风情啊。”
　　“小奥，你在想什么？大家都在看你哦？”梅拉坐在奥莲的身边，小声的说。红衣黑发的梅拉和奥莲完全是两种相反的美丽，就像玫瑰和雪莲的对比。“最适合你的花大概是雪莲吧。”
　　“我讨厌雪莲！”奥莲皱起眉头。想起那白得刺眼的雪莲，心里就不舒服。
　　“为什么？雪莲可是拉姆的象征，白得有种高贵的感觉。”
　　“我讨厌白色，太刺眼了！”
　　“拉姆的人最喜欢白色，你怎么偏偏讨厌呢？”
　　反正我迟早会离开这里的！这句在心底默念了好多年的话，奥莲是不会说出口的。
　　说到奥莲的奶奶，正坐在树下喝茶。“奥莲总算是成年了。”想到终于熬过了十六年，又叹了一口气，“希望成人后，那孩子能不要再乱想了。”看着行驶来的花车，老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远远的欣赏着花车上的少女们。那个穿着白色长群的女孩真漂亮，感觉就好象盛开的雪莲，和当年的莎维利亚真像。当年莎维利亚离开的时候，丢下一岁的奥莲，现在一转眼就十五年了，奥莲越来越像莎维利亚了，要是奥莲生来是女生一定就像那个少女。老人喜滋滋的看着那个少女，可是越发觉得不对劲。那……那不是奥莲吗！？为什么……为什么奥莲会在花车上！！？
　　“男生排到左边，女生排到右边！”花车游街之后，祭典总算是告一段落。接下来才是奥莲头痛的事，男生排队回城里，而女生则要通过隧道去船坞乘达拉姆号。奥莲插在女生的队伍中，看着不断前进的队伍，奥莲不由考虑着，如果被发现是男生会怎么样？等再回神，已经看到了船坞的入口了。都到这份上了，是不可能临阵脱逃了！硬着头皮进去吧。
　　入口比想象中的还大，周围围满了工作人员。从入口望进去过道里一片漆黑，一阵阴冷的风从黑暗中吹来，奥莲不禁打了个寒战。低着头，奥莲的脑子不断浮现各种被发现后的结果，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
　　意识到是在叫自己，奥莲很勉强的抬起头。不是被发现了吧？面前站着是一个短发的女人，对着他微微的笑着。
　　“你是刚才花车前排的那个女孩吧。”
　　“啊？是、是的。”发现自己的声音太低了，急忙换了一个比较像女生的调调。
　　“刚才我就在看你的发色很漂亮哦，很少看到这么纯的血统了。”
　　完全不是奥莲担心的样子，只是纯粹的闲聊和问候而已。奥莲喘了口气，好不容易挤出了个笑容。“谢谢。”向周围环视了一圈，却发现这里的工作人员全是女性。
　　“祝你成功哦。走到洞里的时候要小心点哦。”指了指不见光的洞深处，女人拍了拍奥莲的肩就走开了。
　　呼……安全过关！奥莲总算稍微安心了点。自己最讨厌的脸反而成了最关键的道具了。
　　“前面的七个女生过来！”
　　奥莲看看后面，自己正好是第七个。
　　“你们七个坐一船。一个个上来，上来就坐稳了。”
　　小小的船浮在水面上晃悠晃悠的。等人坐齐后，站在船边的女人，解开系着船头的绳子。“等会进去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不论发生什么事，听到什么声音，你们绝对不能离开位置，知道吗？”女人用平板的语气交代着，她的声音很低，最后一句话几乎低到听不到，只有坐在船头的奥莲清楚的听到了。那句话并不是祝福的语气，应该更近似惋惜的感觉。
　　明明是大家那么期待的事，为什么用那种语调说那种话？奥莲心里觉得奇怪。
　　船顺水漂进黑暗中，穿过一层像纱一样的东西，周围一下被黑暗笼罩，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
　　是结界？为什么在这种地方放结界？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黑暗的对面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好象是前一批进来的女生，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层盖过一层，从黑暗中颤巍巍的飘来。
　　“发……发生什么事了？”终于有个女生受不了先开口了，听着声音，她似乎快哭出来了。
　　“不知道，不过指导员刚才交代我们不论怎样都不可以离开位置。”另一个女生接口说，那是奥莲很熟悉的声音。
　　船，慢慢的漂着。那声音，也越来越清晰。不再是凄厉的惨叫声，而是声嘶力竭的哭声和低低的冷笑声。
　　“那是什么……”听声音，已经有人开始发抖了，“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们。”
　　“不是它们靠近我们，而是我们在靠近它们。”梅拉冷静的说。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声音逐渐消失了，变得像刚开始那样安静。船上也再没有人说话，只是静静的顺水漂流，听着水流的响声，好象有什么杂声参了进来。
　　“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象有……”所有人屏住呼吸，仔细的听着。
　　从水流的两岸传来的很低的哭声，“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是梅丝的声音。”梅拉的声音在微微的颤抖。
　　梅丝是梅拉的妹妹，两人的感情是姐妹中最好的。奥莲也听得很清楚，的确是梅丝的声音。
　　“……姐……姐姐……”显然对方也听到了梅拉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就好象只剩下一口气，“姐姐……救……我……”
　　“梅丝！”船突然摇晃起来，梅拉站起来了。
　　“梅拉！！你别动！”根据声音判断梅拉的位置，奥莲伸手，压着梅拉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小奥！？你怎么会在这里！！”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吧？”
　　“你疯了！你怎么可以进来的！”
　　“嘘——安静点。”
　　梅丝发出了一声很痛苦的呻吟后，就沉默了。代替哭声的却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响声，类似野兽在啃食骨头的声音。
　　“那是什么声音？”梅拉小心的问着，只觉得冷汗在顺着背往下流，“一定是幻觉吧？”
　　“不是幻觉。”
　　“胡说！难道你认为梅丝已经……”
　　“是不是幻觉你自己判断吧。已经这么浓的血腥味你闻不出来？”奥莲拉着梅拉的手，只觉得她在发抖。
　　“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同船的女生尖叫着站起来，船猛烈的摇晃起来。
　　“白痴！！你别动！你想让船翻了吗！？
　　“我不管！我不管！！让我回家！！”那个女孩哭起来，但是事情很快就发生了，“啊——！”一声尖叫后，伴着水花声，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似乎有水溅了上来，几滴洒到了奥莲的脸上，温热的感觉，有一种很熟悉的味道，从开始靠近这里时，空气从就到处充斥着这种味道。
　　“这是什么东西？”梅拉用手摸着溅到手上的东西，温热而粘稠的液体，“小奥！这是什么东西啊！！！”
　　‘扑通——’又是一声水花的响声，又有一个女生消失了。水下有什么东西在涌动着。
　　“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有人被杀了啊！！”
　　“这是必然的。”奥莲叹了口气。
　　“什么必然的！你什么意思！这时候要联系工作人员来解决啊！”梅拉听着奥莲事不关己的语调，恨不得给他一拳。
　　“联系不到的，这根本是安排好的。”
　　“安排好的？”
　　“现在总算明白刚才那个女人的意思了。”
　　“刚才哪个女人？”
　　“就是刚才在岸边那个指导员，你们都没听到她最后一句话。”
　　“她说了什么？”
　　“‘祝你们好运，希望你们都能平安到达。’那时候她是这么说的，我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想想，这就是计划中的事了，所以她才说‘希望能平安到达’。”
　　“怎么可能？为什么！为什么让这种东西袭击我们？”
　　“你平时这么聪明，怎么今天变笨了？”
　　“谁变笨了！？”
　　“召唤师的淘汰赛已经开始了，被那东西吃掉就算是被淘汰了。”
　　“怎么可能！！就让我们坐在这里等着被吃掉？！”
　　“你忘了？并不是由人决定幻兽，而是由幻兽选择主人！它们现在是选择留下适合的人选，吃掉不适合的。”
　　“小奥……”
　　“没信心吗？平时的女王陛下，现在怎么变胆小了？”
　　“白痴！我是在担心你！你知不知道很现在很危险！”
　　“没办法了，听天由命吧。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啦。谁知道是这种筛选方式，根本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奥莲无奈的说。
　　“……小奥……”梅拉抓紧了奥莲的手，“梅丝她……真的……”
　　小船完全不受影响的向前漂着，不管船上的人少了几个。突然，被一个粘稠的东西钩住了脚，奥莲倒吸了一口气，下一秒被强大的力道拖下了水，冰冷的水没过了头顶。
　　可恶！我不想死在这里！而且还是被奇怪的东西吃掉，那么没品的死法！
　　奥莲试着挣扎着，可是泡在冰水里的手脚已经不听使唤了。那根缠着脚踝的触角直把他往水底拖，奥莲低头往下看去，黑暗中有两个巨大的东西在发光。
　　那不是它的眼睛吧！！这种体积的怪物，我给它塞牙缝都不够！对了……
　　用尽了力气，抽出藏在裙子里的匕首。没想到会被利器砍伤的触角反射性缩了回去，为奥莲制造了逃跑的机会。
　　水面！水面在哪里啊！？
　　在黑暗中，奥莲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哗啦——’大概是命不该绝，奥莲露出水面的地方正好是小船旁边。
　　“咳咳咳……咳咳……”
　　“小奥？！！”
　　听到梅拉的声音，奥莲努力的抬起手，正好碰到梅拉伸出的手。梅拉尽了全力才把奥莲拉上船。
　　“咳咳……冷……冷死我了……咳咳……”奥莲上气不接下气的趴在船板上缩成一团，“梅拉……还剩几个人……”
　　“就剩我们两个了。”
　　“啊？？”
　　“你被拖下去后，过了一会剩下的两个女生也都被拖下去了。我还以为就剩下我一个，没想到你还回来了。”
　　“还好带了匕首，要不我的小命就玩完了。那家伙的眼睛像轮胎大。”
　　“啊！？不是规定不可以带武器吗！！你又违反规定！！”
　　“去他的！定人规矩就是为了给人打破才存在的。”奥莲脱掉湿透的衣服，换上梅拉多带的一套裙子，“要是遵守规矩的话，我早就死了一万次了。”
　　“哼，你要是遵守规矩的话，就不会碰到这种事了。”
　　周围的血腥味渐渐退去，小船继续向着不见底的黑暗那头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