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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番外下 ...

  •   我想,白头发一个外来人,让他吃饱喝足然后离开,我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所以白头发吃饭,我蹲在旁边挺安静的。我觉得,就算只见一面,大家彼此也留个好印象吧。

      毕竟我拿胡萝卜行凶了,理不直气不壮。

      白头发一口气吃了我三根胡萝卜,说实话,我有点肉疼,这放在冬天就是我十多天的口粮啊。
      他在我这种“你也太能吃了”的表情里,表示他要带我去挖胡萝卜,补给我。

      他坐在那里,额头上还带些胡萝卜砸出来的伤,偏头看我冲我伸手。
      我竟然……同意了。

      不久后我窝在他怀里,在他带我去挖胡萝卜的路上,我一直在想我为什么没拒绝他。

      想了半天,可能还是因为胡萝卜太美味了。

      他两手搂着我,我从没走的这么高这么快过。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温暖的飘在半空中。他的怀抱不松不紧,不会让我漏下去,也不会让我喘不过气。

      我只露出一颗头出来,用从没处过的高度看世界。风吹着我的额头和竖起的耳朵,并不强烈。他身上那种好闻的香味,不浓不淡的把我包裹着。
      我问他:“叽叽?”

      你上次说这香味是红什么,什么没?

      他的笑声振动胸膛,接着他腾出抱着我的一只手,随手从袖中一抖,就捻出一根花枝出来。
      我看见这根花枝就想起我第一次见到白头发那天。

      那天我出来红枫林散步,躺在柔软的落叶上晒太阳。忽然有什么东西从铺满落叶的地下钻出来,好巧不巧顶着我的背。

      我爬起来的时候,就看见白头发蹲在我旁边,正聚精会神的看我。他身上那种香气能迷惑人,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就变得泪眼模糊。
      那时候,就是他手上拿的这种花枝,在他身后开了一路,而我就在路的尽头与他相遇。

      就好像他这一路行来就是为了我一样,他看我的眼神,我至今都形容不出来。

      真要形容的话,可能就是我看胡萝卜的眼神。
      所以我拔腿跑了,于是他就在后面追了我一路。

      我看着他手里的花枝说:“叽叽?”
      这就是红梅?
      我摊开我的爪子,那上面的图案真的跟白头发说的红梅一样。

      可这朵红梅为什么会在我爪子上?跟白头发有关系吗?

      我越发开始疑惑起来。
      是不是……

      白头发就喜欢吃带这种图案的兔子?
      效果就是能增加功力美容养颜之类?

      这么一想,我又开始觉得白头发怀里充满了不安全感。

      可他怀里真的太舒服,又暖又香。
      我想了想,他能被我一萝卜砸晕的人,能干什么大事儿?

      万一真要动起手来,大不了萝卜再犯一次罪!
      我发誓我这次绝对不救他。

      这么想着,我又安心的在白头发怀里窝了下来。
      我称自己这种行为叫做——艺高人胆大。
      我就偏要在老虎屁股上睡觉。

      白头发带着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到地方的时候我看见了一大片田地,足足有我一个月亮湾那么大。
      可这片田地上长满了杂草,如果把我放进去,我连天都看不见。

      就这种地方……
      ——哪里来的胡萝卜?

      我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我坐起来,凶巴巴。
      “叽叽!”
      胡萝卜呢?!
      你偏兔呢!

      我越想越气,直接在白头发怀里撒泼打滚。形象不要了,我完全被怒火支配,揽过白头发的胳膊张嘴就是一口!

      我没省劲儿,我嘴里都有血腥味儿了也没松口。我叼着他的胳膊抬眼看他,却没再用力。

      我瞪他。
      “叽叽!!!”

      真当我兔子是吃素的吗?!我凶起来咬人!知道吗?!

      他低头看着我,表情竟然……异常温柔。
      他说:“这里有一大片地,如果你让我留下来,你很快就会有很多胡萝卜。”

      我松开他。
      “你会种?”

      他点头。
      “种出来都是你的。”

      我不信。
      “你骗我!”

      他面色一动,腾出我咬过的那只手,朝天发誓。
      “如果我对你有一句假话,让我挫骨扬灰,千刀万剐,永世……”

      “行了。”
      我看着他胳膊上的牙印说:“信你一回,不过我只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只能在这一片活动,没我的允许不准去月亮湾找我!”

      我从他怀里跳下来,看见他点头。
      我走的时候,看见他眼里的光,像我看过最美的星星。

      我没办法忍受自己即将无功而返,说好的胡萝卜要延期到货,我没好气的对他说:“叽叽!”
      把那根花枝、啊不,红梅给我!

      他欣然同意。

      当然,他理所应当对我的宽容感激涕零。

      我把那根花枝插在我月亮湾的兔子洞口,我给它浇水,埋好土,然后蹲在旁边看自己的劳动成果。

      它真好看,真香。

      我担心白头发不守规矩,不好好干活,会偷偷跑月亮湾觊觎我的胡萝卜。

      我就每天路过他的那片田,偶尔客串一下监工。

      那片荒废的田很快就被白头发收拾干净,他换了一身利索的衣服,干起活来毫不马虎。

      我偷偷躲在暗处观察了好几天,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一半。

      白头发干活很老实,但我仍旧每天都去。因为我越看我爪子上的红梅,就越想知道自己跟白头发是什么关系。

      很多天过去了,他要是想吃我,就不会只呆在这里帮我种萝卜。

      慢慢的,我习惯趴着看白头发干活的地方总是莫名多东西。

      比如柔软的可以做窝的布啊,没见过的奇异果子啊,还有我最喜欢的一个圆滚滚的团子!

      后来有一天我来早了,看见白头发在往我的窝里放东西。他一转身就跟我打了个照面,气氛有点尴尬。

      我问他:“叽叽?”
      你想贿赂我?

      他好像被我这句话逗笑了,然后郑重其事的点头。
      “我想留下。”

      我抱胸仰起头。
      “想留下就把胡萝卜种出来!”

      他抬眼示意我向后看,我转身就看见一大片胡萝卜苗苗,整整齐齐的排排蹲在地里。

      这时候还没开始长萝卜,它们都是小青菜,但我已经看见他们根根壮硕的样子,随便拔起来都能把白头发砸晕。
      啊,这是给我种了一地的凶器哎。

      我暗喜,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这几天你都吃什么?住哪儿?”

      他在旁边坐下,眼神在萝卜地里转过一圈,忽然委屈巴巴的说:“我想吃萝卜了。”

      我:“……”
      一刻钟后,我看着自己跑回去搬来的胡萝卜被白头发吃完,陷入沉思。
      我是不是对白头发……太好了点?

      我看着爪子上的图案终于问出口。
      “喂,白头发,你跟我的爪子是什么关系?”

      白头发愣住了,被最后一口胡萝卜噎了,我赶紧拿水给他,我发誓我这都是为了我那一地凶器、啊不……是萝卜!

      白头发转过头看我,我以为他要跟我讲故事,或者告诉我其实他是我的故人。
      再或者,胡编乱造一些谎话,骗我让他留下来之类的。

      但他没有,他看着我说。
      “可能是凑巧吧。”

      他什么都不说,我肯定他就是不想告诉我。
      于是我问:“你这萝卜跟我的一样吗?”

      他说:“不太一样,我的萝卜,吃了之后或许能让你变成人。”他看着我说:“像我一样。”

      我:“……”

      笑死,谁要像你一样啊!
      经不住我一萝卜的人,我要像你一样,还怎么在月亮湾立足?

      呸。

      我不屑的翻了个白眼,这人多半是骗我的。我告诉他说:“你要好好种萝卜啊。”
      他冲我点头,然后我走了。

      可我没想到,我在兔子洞里睡到半夜,被外面的雷声吵醒。我迷迷糊糊的翻个身继续睡,又忽然想起那一地的萝卜苗苗。
      这狂风暴雨一夜下去,估计什么都不剩了。

      我跑到洞口看了一眼,洞口的红梅被雨淋湿,泥流在月亮湾的地上四处蔓延。

      我找了片芭蕉叶顶头上就冲出去了,绝对不能让我的萝卜苗苗出事。

      我一路踩着泥巴到了萝卜地,自己已经脏的能扔了。

      我看见白头发站在地头,两手间光华缠绕。看见蓝色的结界拔地而起,将整个萝卜地都罩住,那些萝卜苗苗在地里连灯都吹不到,完好无损。

      我呆住了,好像有什么画面在脑海里闪过。

      我撑着芭蕉叶跑过去,一脚踹在白头发腿上。
      “你脑子是真有病,下这么大雨,你在这给萝卜打伞,你自己呢?”

      白头发低头看见我,眸光一闪,问我:“你怎么来了?”

      接着我就感到一团暖光把我裹住,风雨都隔绝在外。
      我刚想再骂他两句,他忽然低头一阵咳嗽。

      我看着我俩的身高差,尽力的把芭蕉叶往他身上罩,可我够不着。

      风雨更甚,漆黑的夜里,我在雷电交叉的瞬间看清他的脸。
      我说:“我不要萝卜苗苗了,你把你自己顾好。”

      他不听我的,一边咳一边对我说:“欠你的,得还上。”

      我扭头看着一地被罩在结界里完好无损的萝卜苗苗,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对美味的萝卜生气。

      我踏马气的一屁股扑进去,一脚一个,把萝卜苗苗全踩塌。我害怕踩不死,我跳起来踩。

      他站在萝卜地外面,好像表情复杂。
      而我在萝卜地里,每踩死一根萝卜苗,就有白光从里面飞出来。

      那些白光一点点都钻进我的身体里,等我停下来的时候,浑身发热,手脚胀痛,我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被无限拉扯。

      白头发的声音在我耳边说些什么,又好像隔着很远,我一个字也听不清。

      我想说:“你个白头发,把我气死算了。”
      可当我睁开眼,我看见他一脸慌乱满身泥泞的抱着我坐在萝卜地里,面色苍白,嘴角带血。

      我想伸爪子捶他,但我却看见一节白玉青葱的手指,纤细的手腕上系着一块蓝色的布料。我低头一看,我躺在白头发怀里。

      真是……好大一块!
      白花花的,连一根毛都没有了!

      我想掀开身上盖着的衣服看看,被白头发按住了。他只穿一件湿透的单衣,外衣给了我。

      我说:“我怎么就变这么大了?我的皮毛呢?”
      我的身体看起来只比白头发小一号。
      可我出口的话再不是叽叽叽了,是我从没听过的声音。

      我一整个呆住了。
      我变得不像我了,我变成妖怪了?!

      我一慌,白头发把我搂紧,他语气虚弱又温柔。
      “没事的,没事的。”

      他拉着我的手往上伸,然后我摸到了自己的兔子耳朵。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委屈的撇嘴。
      “除了耳朵,什么都变了,白头发你在搞什么啊!”

      就这样,我变成了一只不人不兔的小妖怪。

      我开始缠着白头发想办法,我要变回兔子!
      我告诉白头发:“如果我变不回去,我洞里那些萝卜就拿不出来,我们两个都要饿肚子!”

      白头发坐在一塌糊涂的萝卜地旁边,闷咳着想了想。
      “实在不行的话,我出去找吃的。”

      我蹲在一旁拽着耳朵问。
      “去哪儿找?”

      “外面。”

      “哪个外面?”

      “枫林外面。”

      我惊呆了。
      “枫林外面还有吃的?”

      他看着我,似乎是不太想告诉我,最终还是不想骗我。
      他点头,说:“我一个人去,外面危险,你在这里等我。”

      反正我也进不去兔子洞了,我只能答应他。
      白头发走的时候,我在红枫林送他。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能把吃的带回来?”

      红枫林那么大,我做兔子的时候都要走上好久。他要是在里面迷路了,或者回不来了,再或者找到吃的以后不想回来分给我了。
      怎么办?

      我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在最后分别时,隔着蓝色的结界喊他。
      “白头发,你可不可以……带上我?”

      他回过头没说话,表情我看不懂。

      我蹲在地上摸着自己的耳朵,想把我的想法说明白一点。我怕他不明白,或者装作不明白。
      我说:“我的意思是,你会不会不回来了?要不你……别走了好不好?”
      “要是变不回兔子,进不去兔子洞,大不了我把兔子洞拆了嘛。”

      暖风万里,他的眼睛比日光更亮,我有点不敢看他。胸膛里的心砰砰直跳,好像要从喉咙里钻出来一样。
      我往后退了一步,说:“你要是不想的话,当我没说……”

      我不承认我有点伤心,但我转身的时候,有个人从后面抱住了我。
      他把我扣在怀里,劲儿大的我有点疼。红梅的香气将我包裹其中,我手腕上的图案热的发烫。

      然后我听见他说:“都听你的,我带着你,无论去哪儿,做什么,都听你的。”

      哎,这就对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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