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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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青青真的是一时慌神脑袋乱了，得亏陆云卓提醒，她才拿出铃铛用灵力催动。青色的铃铛发出叮铃的响声，像挂在屋檐被风吹过，铜片撞击出清脆的声音。
彼时，秦观云站在西城幻境的门前，那边的守卫根本拦不住他，看到正王剑一律放行，也算很识相了。
此处位于一片山林深处，两根通天柱盈门而立，其上的雕纹印记绕柱而上。对秦观云来说陌生而久远，像是记忆的大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隐约将往事透漏出来。
门前的六芒星阵光芒不减，大约是经常有人来加盖封印，西城的幻境入口处安稳的连风声都很小很小。
只有门后的入口处一直不停的卷着漩涡，一百年也没停下来过。不管幻境内是何种情景，那面入口都像飘在水面上的画被极致扭转后的样子，各种颜色颜色掺杂一起，根本看不清别的，久了还会有种要被吸进去的错觉。
秦观云行至此处停住脚步，守境的人也跟着他停下来。
他们虽然看在正王剑的面子上让他进来，但他们也怕他破坏阵法，于是尽职尽责的跟过来，等着他进去以后重新把入口封上。
但他们看秦观云站在那儿不动，又碍于他正王剑在手，不敢上前去催。虽然立在两旁低眉顺眼不做言语，但少不了在心里问一句。
“这人该不是怕了？”
“还进去吗？我赌一个扭头就走。”
“都到这儿了，不进说不过去吧。”
就在他们在心里揣测的时候，那一身蓝衣站在幻境入口的人，从怀里掏出一枚小铃铛。
守卫：“……”
此人看起来高冷孤傲，怎么还会随身携带这种姑娘家家的玩意儿？
幻境入口的结界泛着水一样的涟漪，秦观云并不理会别人怎么想，他用灵力催动铃铛，铜片撞击出轻响。
巧了，檀青青也是在这时候催动铃铛。
于是两个人的铃铛互相响了很久，却始终没办法通话。
就在此时，西城幻境外又来了人。
秦观云想了想，将铃铛放进怀里，抬脚一步跨入幻境。这一步，隔绝一切。任檀青青后来再怎么催动铃铛，铃铛连声音也没有了，真就成了一只哑铃。
看着檀青青越来越着急的样子，陆云卓也有点慌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要是两个人都乱了怎么办？
“青青咱们冷静一下，或许是秦哥睡着了没注意？”
檀青青觉得陆云卓在忽悠傻子。
“外面天这么亮，你会睡吗？”
陆云卓：“……不会。”
“那或许是秦哥的铃铛丢在哪儿，忘了拿了？”
檀青青：“……”
这比他睡着了看起来还恶劣。
她不说话盯着陆云卓，陆云卓咳了一声。
“青青啊，别着急，师父不是在吗？我给师父捏个传音符，他肯定知道秦哥干什么去了。”
他说完抬手捏决，然后顿住了。
黎言让他找鞋匠，鞋匠没找到，北城又被夷为平地，这么大的事情该怎么解释？这不是传音符一两句能说清楚的。
陆云卓想了想，转而用手挠了挠头然后把手放下了。看着檀青青一脸着急的样子，他有点发愁。
他也知道檀青青现在在想什么，他跟檀青青想的一样。
但是不行啊。
秦观云走的时候可是一而再再而三交代了，不能让檀青青去西城。但现在这种情况，联络不到人，北城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办？
陆云卓对着墙想办法，小金光无聊的蹲在檀青青肩膀上，随随便便瞥了一眼陆云卓。
一旁的沈温仁还在啪啪挣锁链，声音响的人心烦意乱。
檀青青抱着绛川走过来。
“师兄，西城我一定要去，你拦不住我，如果你不去的话，你就带沈温仁回卧雪山，我可以让小金光陪你回去。”
陆云卓转过头。
“那你呢？”
“我去西城，我要去找哥哥。”
陆云卓有点头皮发麻。
“你觉得我能让你一个人去西城？西城有多远你知道吗？你去过吗？你连个阵都不会开，你怎么去西城？”
“那我也要去。”檀青青转过头，望着西方说：“我要看到哥哥平安无恙，他骂我也好，把我轰回来也好，我要见到他。”
一想到秦观云在未知的危险里挣扎，檀青青就觉得那种感觉又来了。像在苍云里破镜的那一刹那，她看到过去，看到满目枫叶似火，看见妖兽尸骸遍野，看见剑孤零零的插在地上，却唯独看不见秦观云。
那种感觉像心中缺了一个洞，每呼吸一次，就往里面灌最冷的风，丢最刺人的刀子。
陆云卓皱着眉一筹莫展。
“你、我知道你担心他，可是咱俩的本事去了也多余，说不定还会帮倒忙，不去真的是最理智的选择，你之前还说要听秦哥的话呢，这会儿又变了？”
“不一样。”
陆云卓想问哪里不一样。
一旁忽然砰的一声巨响，沈温仁挣断了锁链，趋势不减的锁链一下砸在结界上，撞出飞溅的火花。沈温仁整个人扑在结界上，他的指甲狠狠的刮着结界，响起让人汗毛直立的嘶鸣声。
陆云卓一把将檀青青扯到身后，小金光蹲在檀青青肩上懒洋洋的抬起脑袋看了他一眼。
“唧。”
陆云卓护着檀青青向后退，两人眼看着沈温仁用脑袋疯狂的磕结界，像他以前干惯了拿头开西瓜的活儿似的。
结界不知是谁落下的，撞了几下后就开始出现裂缝，很快就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结界。
陆云卓推了一把檀青青。
“快走！”
他话刚出口，小金光啪的一下给了他一脚，仰面踹在他鼻梁上，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够他眼满金星鼻血直流。
陆云卓：“……”
现在这种情况不跑吗？逃命不对吗？他可是让檀青青先走啊，这样也要挨打吗？
可他抬起眼看过去的时候，结界已经碎裂，沈温仁老老实实的站在那里，小金光悬在他面前，离他的鼻尖不过几寸，然后回头“唧”了一声。它身体一动，落在沈温仁的头顶，那里有一根金色的毛发没入他的脑袋。
接着，陆云卓就看见了匪夷所思的一幕。
小金光在沈温仁的头顶跳舞。
沈温仁跟着小金光跳舞。
陆云卓自闭了。
这踏马也可以？
他就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说出来，但他仍然接收到了来自小金光的白眼。
好像在说，真的可以。
檀青青上前一步，小金光嗖的一下飞到她肩膀上蹲着。它离开后，沈温仁像一只无人操控的物件，安静又无神的站在那里。
檀青青：“他被你控制了？”
小金光唧了一声，示意沈温仁脑袋上插着它的金毛。
檀青青：“那你可以让他说话吗？或者问他，该怎么去西城？”
小金光眨了眨眼，接着把沈温仁头顶的金毛拔了。
陆云卓心头一跳。
“卧槽，你拔了他不发疯吗？”
事实证明，沈温仁没发疯。
他猩红的眸子竟然慢慢聚焦，接着颤了两下眼睫缓缓抬头，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杀我。”
陆云卓：“？？？”
沈温仁说：“杀了我。”
陆云卓：“你有病吧！”
可沈温仁垂眼看着自己漆黑的长指甲，手背上暴起的血管和青筋，竟然放声大笑起来。
“杀我啊！听不懂人话吗？”
陆云卓：“……”
也就是他现在伤着没力气动手，这种上来就求死的人，早就该成全他。
然而檀青青根本不想知道他要干什么，她只是问道：“你会开阵吗？去西城，现在。”
“杀我？”
沈温仁看着檀青青重复道，好像他就只会这一句话。
檀青青唰的一声拔剑往地上一掷。
“带我去西城，你想死我不拦你。”
绛川剑血红色的剑刃在山洞里亮着微光，沈温仁在看见这把剑的瞬间，瞳孔一震。
“绛川……”
檀青青觉得这两个字有点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陆云卓也上前一步问道：“你说什么？”
“绛川，居然是绛川……绛川啊！！！”
这下陆云卓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他上前一步走到绛川跟前，想伸手握剑最后又提了提衣摆在剑旁边蹲下。
血红色的剑刃和梅花，剑刃上繁复的符文每一寸都在印证他的猜测。他忍不住想伸手碰一下，还没摸到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砰的一下弹开，震的整条胳膊都发麻。
他不可置信的回过头，木讷的说：“青青，这把剑是你的？”
檀青青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这把剑她确实已经带了一百年。
“对，你不是一直都知道吗？”
陆云卓：“你是圣族人？”
檀青青：“……”
陆云卓站起来。
“你知道这把剑叫什么吗？它叫绛川！”
百年前最后一任圣族长的佩剑，斩过的妖兽无数。因为圣境神秘，出境时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从没有人认得生族人长什么样，但他们认得绛川，并称绛川为神剑。
在圣境被灭一百年后，没人认得秦观云，却还有人认得绛川。
檀青青：“……”
她不懂，她只知道这把剑在她这儿叫红梅。
陆云卓也没时间解释，他脑袋里疯狂闪过一些片段。
想起在苍云幻境里发生的一切，想起秦观云，想起他用过这把剑。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他却不敢说出来。
这个答案在他喉咙眼上堵着，就是不敢说。
没有人会相信圣境还有未亡人，尤其是陆云卓，他更没办法相信，他曾经跟圣族长一起破过境。
虽然他一直在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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