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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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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齐光找了个就近位置坐下,他的酒量不怎么好,现在脑袋有点发晕。
手轻轻撑着脑袋,微微闭目。
一个温暖的杯子突然被放入他的手中,他睁开眼,正想道谢,却发现是一只男性的手,骨节清晰,干净利落。
心突然砰砰地跳起来,他慢慢的抬眼顺着手臂往上看去。
看见一张熟悉的脸,但这张脸此刻却臭极了。
坐的笔直,却拿眼角斜睨着他。
入手的是一杯鸡汤,冒着丝丝热气,他抬手喝了一口。
很香,真的很香,香到有种要落泪的冲动。
他吞了吞微梗的喉咙,看着他道:“谢谢。”
没有说话。
此刻包厢里热闹非凡,各种迎来送往,而这个人却坐在他的身边。
于可欣走到沈齐光的身边,向他介绍:“这是赵怀瑾,今年的新生,计算机专业的。”
说完又露出甜甜的笑容对赵怀瑾介绍:“怀瑾,这是沈齐光,大二的学长,建筑学专业,跟我一个专业。而且怀瑾特别厉害,本来他的分数说不定可以上最好的那两所学校中的一所,可是却报了我们学校。”
心情大好的于可欣却看见赵怀瑾对他露出了一个不耐的表情,她有些疑惑,虽然刚认识的时候他对自己不怎么热情,但也不至于露出这种负面情绪。
本来心情很好的于可欣,在此刻也微微有些不快。
气氛有些沉默。
沈光齐率先打破沉默:“好久不见,怀瑾。”
赵怀瑾低头看着那只递过来的手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你总是这样。”
说完就跟棒子一样杵在那,动也不动,就盯着沈齐光。
于可欣明白过来这两人的气氛有些微妙,自觉不好继续留在那里,找了个借口便离开。
于可欣离开后,气氛就真的沉默了下来,本来赵怀瑾还跟狼似地眼也不眨就看着沈齐光,可是半晌两人无话,赵怀瑾盯着他的目光又渐渐不那么狠,似乎还有点委屈。
突然,赵怀瑾就跟泄了力一样,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拿起桌上的啤酒就往嘴里灌。
沈齐光看见赵怀瑾拿起第三瓶时,不自觉的用手按住了刚拿起酒瓶的手,手冰凉,还带些微薄的汗水,“别喝了,你酒量不好。”
赵怀瑾脑袋趴在桌上,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但是眼神却有些茫然。
沈齐光知道他是有些醉了。
“你不是不稀的理我吗?”说完就这么看着沈齐光,但是眼里却有种眷恋、委屈的神色,让沈齐光喘不过气。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一动不动,如画一般,而那些觥筹交错,迎来送往,灯火明灭,却像另一个世界,而这片小小的方寸之地暗流涌动,存着只有这两少年才能读懂的心思。
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只剩中间发着光的大屏幕。
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嬉戏的、娇嗔的,最后落在沈齐光的耳朵里不过是吵闹。
他眼里只能看见那个穿着黑色短袖坐在椅子上,两手抱着脑袋蜷缩在怀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少年,眼睛半阖上,那颗眼皮上赤色的痣在姣姣月光下更加勾魂夺魄,眉头却紧皱,下一秒像是要流泪一样。
他的心难受的像被人紧紧攥在手心里,他只想不管不顾的将他抱在怀里,在月光下亲吻他的眼睛,亲吻那颗令他感到痛苦的赤痣。
脑海里的想法不过一瞬,而流逝的时间却像过了半个世纪,最痛苦的是他此刻每分每秒头脑都异常清醒。
他知道自己不能待在这里了,或许他的到来就是一个错误,他只是......没忍住。
他倏地站起来,往门外走,这时候多数人都沉醉在自己的快乐中,很少人注意到这里的情景。
起初他本还想从容的离开,可是越到后面脚步越来越慌乱,只想快点逃离。
来这里干什么,来了这里你又能做什么,不过是多看一眼,何苦将自己埋藏好的心再拿出来蹂躏一番。
可是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多看一眼......也是好的。
出了饭店,外面凉风袭来,吹散了他因汗水打湿的短袖,竟有点发冷。
外面人间烟火,繁华热闹,而刚刚那个静谧的世界竟显得如此不真实,他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或许刚刚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而现在美梦刚醒。
他想回过头看看,自己身后的那个世界还在不在。
转过头就对上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的右眼眼皮上有一颗赤色的小痣。
“我以为你永远也不会回过头来看看我,可这一次你终于回过头了。”
赵怀瑾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此刻冰雪消融。
“我等了你好久,我每次都在你的身边注视着你,而你每次都不过向我这里看一眼,然后离去。”
而这一眼还很匆忙。
赵怀瑾带着无边夜色向他慢慢走来,嘴里不紧不慢的说着,没有激动的情绪,眉眼淡淡的,好像在说一件他已经习以为常的事。
“而这一次,你终于肯回过头来看看我,所以齐光,等待还是有用的,对吗?”
此刻,不知道哪条道路堵了,刺耳的喇叭声不绝于耳。灌木丛里传出吱吱声。
夏季的空气中散发出一股熟悉的味道。沈齐光看着慢慢向他走来的赵怀瑾,终于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凉风袭来,思绪翻飞,而少年眉目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