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6、跟踪

　　几人跟踪被逮个正着，都有些心惊肉跳又尴尬无措，只有杨璐一个人眼里闪着几千瓦的光，哇，好帅，就这么往这里一站，就这么酷，这么帅，帅到没朋友。
　　唐彦博含笑开口，“小学妹们，跟着我们有什么事吗？”
　　杨璐兴奋地说：“我们大一的，在小吃街遇上学长们，想跟着看看有什么好吃的。”
　　宋宇辰嘴角扯起一抹邪气的笑，淡声开口，“那可惜了，我们不是去吃饭的。”
　　杨璐才刚想问那你们干嘛去，宋宇辰就先回答了，“我们是去泡妞的。”
　　他说完就淡淡看向她们，眼神里带着玩味，“你们要去吗？”
　　“好啊”杨璐这两个字还没说完，就被秦柔拉住了，她低着头，“对不起，学长，跟着你们是我们不对，我们只是好奇，没有恶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们保证。”
　　说完就拉着她们走，林湘和张涵忙跟上，只有杨璐还意犹未尽。
　　“等等……”萧喆开口叫住她们。
　　宋宇辰疑惑地看向萧喆，叫了一句“阿喆……”
　　他们本来也就是想提点她们一句，毕竟是刚来的学妹，要让她们感受到学校的温暖，他也没打算要怎么整治她们。
　　从来对这些事袖手旁观交给他们处理的阿喆今天怎么插手了。
　　秦柔一听到阿喆这两个字，全身都紧绷起来。她一开始被撞见跟踪，就尴尬地一直低着头，根本没去仔细看看这三个人长什么样。
　　阿喆，阿喆，不会是前几天那个人吧？
　　不会这么巧吧！
　　若是她知道这里面有前几天那个人，她一定藏得老老实实的不说话。
　　萧喆走近，呵了一声，“还真是你？”
　　秦柔抬头看了他一眼，立马低下头去了。
　　还真是他！
　　秦柔眼睛鼻子都快皱一起去了。
　　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宋宇辰见状问道：“阿喆，你认识？”
　　萧喆眼角微挑，语调勾着，笑得漫不经心，“认识啊。”
　　“XX级会计三班秦柔。”
　　三人齐刷刷地转过来看向她，个个眼睛瞪得老大。
　　宋宇辰来了兴致，走过来笑着打趣说：“阿喆，你可真能耐，这才开学几天，就认识人家学妹了。”
　　“能不认识吗？”萧喆嘴角微勾，“某人见到我就自报家门，我能记不住吗？”
　　三人瞪向秦柔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杨璐扯着秦柔的衣服，小声说：“怎么回事？！”
　　秦柔像一口吃了个酸柠檬一样皱着一张脸。
　　萧喆讽笑，“怎么，今天承认得这么痛快？”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散你的步碍着我们什么了，或者，我一个小时前就来到小吃街了，谁跟着你们了。”
　　秦柔尴尬得无地自容。
　　萧喆俯身，凑到秦柔耳畔，轻声道：“自恋是个病，得治，是不是？”
　　秦柔不自然地往另一个方向歪着身子，她感觉萧喆靠近的这半边肩膀都已经麻了。
　　旁边三人就这样继续瞪大着眼睛瞅着萧喆俯身靠近秦柔说悄悄话。
　　萧喆继续俯着身子，轻声说道：“昨天可真是义正辞严得让闻着汗颜、听者羞愧啊。”
　　“我还自省了好久呢。”
　　“可笑。”
　　萧喆说完又侧了侧身，走到秦柔正前方，弯腰，去捕捉秦柔的眼睛，黑框眼镜下，那双迷蒙的眼睛躲躲闪闪，就是不敢看他。他的声音清冷中透着漠然，“装的一副目下无尘的清高模样，实际上……”
　　“实际上却表里不一、撒谎成性。”
　　萧喆之前说话的时候还带着调笑，让人听不出喜怒，而此时满满的厌恶之情毫无掩饰。

　　秦柔坐在店里吃饭的时候，脑子都还懵懵的。她的面来了，她拿起筷子，手都还是麻的。
　　那种被人骂却不能回嘴的那种难过和羞耻的感觉凝在心间散不去。
　　秦柔头一次被人骂得体无完肤却丝毫不能反抗。
　　秦柔吃着饭味同嚼蜡。
　　林湘见秦柔的情绪异常低落，安慰道：“秦柔，不要放在心上啦。他们真是太过分了，不过就是跟着看看，怎么这样？”
　　杨璐也跟着安慰，又问道：“萧喆说的昨天的事是怎么回事啊？”
　　秦柔就把昨天的事大体上说了，不过省略了萧喆恶作剧的那一部分。
　　张涵拍拍秦柔肩膀，“秦柔，不要难过了，你昨天也把他说了一顿了，一比一打平了。”
　　只有杨璐特煞风景地问道：“秦柔，你说你昨天是不是也是去跟踪萧喆的？”
　　秦柔边毫无心情地吃着面，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不要在学校里再遇到他了。
　　只可惜，秦柔的祈祷丝毫没起作用，第二日下午他们就又见面了。

　　学院宣传部的群里通知大家去做海报，秦柔下午只有两节课，结束后就过去了。
　　秦柔加入了管理学院的学生会，因为以前小的时候学过一点皮毛的书法和绘画，就加入了宣传部。杨璐加入了体育部，张涵加入了社联部，林湘没参加。
　　除了学生会，几人还加了几个社团，杨璐加入的社团最多，七八个。
　　杨璐最想加入的除了动漫社团就是街舞社团和轮滑社团，可惜后两个社团人满为患。因为萧喆他们仨一进大一就加入了街舞社团和轮滑社团，这直接导致今年的社团招新会上，这两个社团人数爆满，很快就不再招人了。杨璐都没有参加上，为此十分心塞。
　　跆拳道社团是几个人都加入的，入团的最初想法非常简单，学点防身的本领。加入了之后才觉得，人哪，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社团也训练了几次了，每次训练完，几人都要感叹一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秦柔来到宣传部就按照副部长冯超的任务分工干起来了。
　　宣传部目前的部长叫孙琳琳，大三。副部长是冯超和史轶岚。今天孙琳琳和史轶岚不在，只有冯超在。
　　秦柔正站在长桌的一角给同学们画好的海报着色。听到有人进来，同学们纷纷跟他打招呼，和他熟识的人都叫他喆哥，不熟的人都恭敬地叫他学长或者叫他一声萧主席。
　　秦柔见状也往门口看了一眼，一望之下马上调转了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是涂颜料的手都在抖。
　　萧喆进来之后就发现秦柔了，之所以能发现是她，是因为宣传部的人他都认识，不认识的就是新来的，其他新人见他来了都毕恭毕敬甚至带着点崇拜和谦卑地打个招呼，只有她缩在一角努力地减少存在感，上色的手都在抖。
　　萧喆那天不带脏字地把她骂了一顿确实是因为当时乍见了她想起前几天的事心里憋了气，但是今天见她这个模样，又觉得好笑。
　　萧喆故意走到她身边说道：“笔拿稳了。”
　　就见秦柔一道线画出了界。
　　萧喆看着她慌慌张张地既想站起来打个招呼又想赶紧把这根多画的线擦掉的模样，嘴角轻扯了扯，心情莫名愉悦了几分。

　　这时冯超过来了，朝萧喆兴奋地说：“喆哥，你来啦？”
　　“嗯。”萧喆点头应着。
　　萧喆正要往画室里走，一个干事走进来，对冯超说：“我刚刚发现篮球场挂的那个横幅的篮字错了，把篮球的篮印成蓝色的蓝了。”
　　他们学院要举办三对三篮球赛，他们今天制作的海报就是有关这个的。
　　“那我去跟体育部的人说一声让他们赶紧换掉吧。”
　　萧喆忽然开口，“不必了，不就错了个字嘛，重新制作又费经费又费时间，就改一下吧。”
　　学生会主席都发话了，那还有什么好讲的。冯超正打算带个男生过去，就看到萧喆指着此刻正缩在一旁专心致志制作海报其实毫无进展的秦柔说：“就你吧。”
　　突然被cue的某人还毫无察觉，冯超说：“秦柔，喆哥叫你呢。”
　　秦柔愣怔，回过身来望着他们。
　　萧喆淡淡地说：“拿着一样颜色的彩纸、剪刀、胶水，量个一样的尺寸，黏上就行了。”
　　萧喆又瞟她一眼，恳切地问道：“篮球的篮会写吧？”
　　秦柔：“……”
　　冯超瞅瞅萧喆又瞅瞅秦柔，这个叫秦柔的怎么得罪萧喆了呀？让一个女生去爬铁丝网黏字，实在是不像萧喆的行事风格啊。

　　秦柔蔫哒哒地拿着工具去篮球场黏字去了。
　　到了篮球场才发现，那个横幅拉在很高的铁丝网上，还好底下有一段水泥墙。铁丝不粗不细，秦柔上去摸了摸，握着倒是不勒手。
　　秦柔仰面看那个横幅，在心里比量横幅上的蓝字的草字头和篮字的竹字头，右边好像只需要黏一个点就可以了，一横一撇不用动，就是左边有点难办。
　　秦柔仔细思索了一下，只能把左边的横用红色盖住了，虽然有一点偏离和不自然，但是也勉强能看了，毕竟改的字怎样也不可能跟不出错直接打出来的一样了。
　　秦柔攀着铁丝网爬上水泥墙，站在那里还是够不到。
　　她踮起脚尖，一手攀着铁丝网，一手努力往上够，好歹是大体量了一个差不多的尺寸。
　　她把剪刀和彩纸拿出来，剪下黄色和红色的彩条，带着工具又一次爬上了铁丝网。
　　她站在水泥墙上，把胶水涂在彩纸上，胶水揣兜里，左手攀着铁丝网，右手黏字。
　　量尺寸的时候还可以左右多试几次，可是黏字就不一样了，必须一次成功。
　　无法，她两只手攀着铁丝网往上爬了几格，右手还要保护着纸条不被破坏，爬得差不多了，一鼓作气地把纸黏在了上面。
　　黏完一个，她又小心翼翼地爬下来，从兜里掏出胶水黏第二个，如法炮制也黏上了，只差最后一个了，秦柔暗暗松了口气。
　　最后一个纸条往上黏的时候，她左脚不小心踩滑了，吓得秦柔赶紧用手抓紧了铁丝网，手里的纸条就飘飘散散地顺着铁丝网钻进了篮球场内。
　　秦柔下意识地伸手去捞，显然是不可能捞到的，反而让她身子不稳晃了晃差点又踩滑。
　　秦柔眼巴巴地看着那张纸条飘飘散散落到了不远处坐着的一个男生的脚前。

　　男生看到了那个纸条，弯腰捡起后，下意识回头朝那个纸条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一个女生攀在铁丝网上，一手抓着铁丝网，一手往前伸着，望眼欲穿地看着他——手里的纸条。
　　那是唐卓阳第一次严格意义上遇到秦柔，她戴着黑框眼镜，扎着的马尾也有些散乱，动作形象更是滑稽，算不得美丽可爱，可不知为何，后来无数个深夜每每想起她的时候，却总是记起初见她的那日下午略有些狼狈的她和铁丝网漏过来的灿灿斜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