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31、周末

　　萧喆带着秦柔走进小区，小区绿化很好，但这绿化却一点也不程式化。
　　在小区里面几乎找不到同样的树木，哪怕是同一个品种的，也有截然不同的展现方式，处处彰显着“我很个性”。
　　是真的个性，这里的树木不知道是哪个桀骜不驯的园艺设计师设计的，个个都长得有点张牙舞爪，尤其是萧喆家附近几株。
　　不仅是绿化的树木各不相同，这里的别墅每一个的建筑风格也截然不同。
　　萧喆家在小区里比较靠里的位置，秦柔跟着萧喆走了一会儿到了萧喆家，三层小楼，院子很大。
　　秦柔跟着萧喆换了鞋进了屋里，屋里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这两层挑高的宽阔客厅，整个的布置低调中透着奢华，秦柔站在屋里，不自觉地感受到了几分不自在。
　　进来之后，萧喆说让她在客厅里休息一会儿，她说不必了，直接跟着萧喆去了他的书房。
　　二楼一层楼应该是萧喆母亲的起居室还有其他房间，整个三楼一层都是萧喆的活动空间，有他的琴房、健身房、书房以及卧房。
　　当时秦柔被这“豪华”的配置给镇住了，后来才想起来问他，他这么爱好画画，为什么没有置一个画室，她记得那时萧喆好像低了下头，语气里都带了些失落的味道，“我妈妈不喜欢我沉迷画画。”
　　彼时，秦柔跟着萧喆一间间地走过来，走到最东面的那间书房，内心已是极大震撼，有钱人家的生活呀，真是超出她的想象。
　　进了书房，萧喆让她自己先坐在书桌前看看书做做作业，他说他有点自己的事情先处理一下。
　　来之前，萧喆就说不可能一下午都补习，让她自己带本书来。
　　书房铺着柔软的深色地毯，秦柔踩上去都小心翼翼的。
　　过了一会儿，也不见萧喆回来，秦柔就出来看看。
　　一楼大厅没有人，秦柔就回到了三楼，卧室的房门关着，路过琴房，琴房的门虚掩着，秦柔探头往里瞅了瞅，宽敞的琴房中间摆着一台通体漆黑发亮的钢琴，钢琴座下面是一圈柔和的乳白色圆形厚地毯，极致的黑和白相撞出对立又协调的美。
　　秦柔正看得愣神，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看什么呢？”
　　秦柔回头，对上萧喆的视线后低了低眼，“来抓逃课的学生。”
　　“不是告诉你有事了吗？”萧喆说完看了看秦柔，又瞥了一眼琴房道：“要不要弹会儿琴？”
　　“想都别想，该学习了。”秦柔说。
　　“我不是说我，我是说你。”萧喆说。
　　“我不会。”
　　“我教你啊。”
　　“我不要。”
　　秦柔撇撇嘴，“学滑冰是我失策，除此之外，我不会再给你羞辱我的机会。”
　　“唉唉唉，秦老师，你这个思想境界……”
　　秦柔把手一抄打断他，“好了，去学习。我要好好维护我秦老师的权威。”

　　萧喆再回来的时候，秦柔也没注意到他换了衣服，直到一个小时过去，中途休息，秦柔才注意到萧喆换了衣服。
　　他穿着个大裤衩在屋里晃来晃去，秦柔看得万分扎眼。
　　不是说他穿着大裤衩就邋遢难看，他一身金色T恤，黑金色大裤衩，也是非常好看的，但就是露着白花花的大腿加惹眼的腿毛，让秦柔看得心里十分不适。
　　秦柔自认为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可不知为什么看他这样穿，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秦柔拧着眉，叹道：“萧喆，你能不能穿得更端庄些，我在你家，毕竟不比你一个人在家。”
　　萧喆大喇喇往沙发上一坐，“秦柔，你心思竟然这么不纯洁，你想什么呢？”
　　秦柔:“……”
　　好吧，你爱咋地咋地吧。

　　傍晚，萧喆忽然接到门卫电话，神色凝重。他挂掉电话，慌里慌张地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我妈妈要来了，你赶紧躲起来。”
　　秦柔还没反应过来，被他慌里慌张的情绪所感染，搞得也是神经紧张，慌乱地收拾东西往楼上跑，跑着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躲起来？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来不及解释了，你先躲起来。”萧喆急匆匆地边说边带着秦柔往楼上跑。
　　“那我干脆走了吧？”秦柔问。
　　“来不及了，先躲起来。”萧喆带秦柔到楼上，找来找去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把他往自己卧室衣柜里一塞。
　　秦柔躲在衣柜里看着往外走的萧喆，还是很不安心地叫了一声，“萧喆……”
　　萧喆朝秦柔摆摆手，示意她躲好。
　　看秦柔藏好，他又三两下跳下楼梯开始清理有秦柔存在过的痕迹。
　　秦柔猫在萧喆衣柜里，现在还没晃过神来，虽然萧喆妈妈来了她确实有点不知所措，可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躲起来。
　　也不知是房间隔音太好还是怎么的，她始终听不清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是，此处是三楼，她又躲在萧喆房间的衣柜里，确实不容易听清楼下发生了什么。

　　过了好长时间，萧喆上来找到秦柔，神色凝重道：“不好了，我妈妈今天晚上不走了。”
　　秦柔情绪激动，眼见着就要发作。
　　萧喆忙捂住她的嘴，安抚道：“你别激动。”
　　秦柔拉他的手，他才松开。
　　萧喆道：“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躲下去了。”
　　“不是，萧喆……”秦柔还想说什么，又被萧喆示意住嘴，“我不能呆很长时间，我先下去了。”
　　“萧喆，我下次再也不到你家里给你补习了。”
　　“嗯。”萧喆答应着。

　　又过了一会，萧喆上来，打开衣柜柜门，冲缩在里面的秦柔说：“你跟我来。”
　　秦柔鬼鬼祟祟地跟着萧喆出了他的卧室，她本以为萧喆会带她下楼，却没想到萧喆带着她又往楼上去，秦柔拉住他，“不是回去吗？”
　　“我妈妈在呢。”萧喆说。
　　“那我等你妈妈睡觉了我就回去。”秦柔说。
　　“我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休息，而且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秦柔无奈，只得跟着萧喆往上去。
　　楼上是个阁楼，除了楼梯口，再往里去就直不起身子。
　　萧喆猫着身子走在前面，“这是阁楼，是我自己的地方，我妈妈一般不会过来的。”
　　阁楼最里面是椭圆形的，靠窗放着张矮几，两边各放着一个小榻。最靠窗靠墙的地方放着一个豆袋。墙壁四周有格子有柜子。
　　萧喆弯腰从墙壁的柜子里抽出垫子、被子给她铺床，“今天晚上就委屈你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萧喆爬走，秦柔一把扯住他的T恤下摆，萧喆回头。
　　秦柔盯着他，“萧喆，你一开始为什么要让我躲起来，我来给你补习功课，有什么好躲的？”
　　“补习功课？”萧喆慢条斯理地说：“我不找学校老师补习，不找课外辅导机构补习，找一个比我低年级的学妹补习，这话除了你信，还有谁信？”
　　萧喆嘲讽完她之后又要走。
　　“哎……”秦柔又叫住他。
　　“你妈不让你谈恋爱？”
　　萧喆看着此刻她幸灾乐祸的模样，淡挑着眉，不怀好意地笑着。
　　“怎么？”萧喆嘴角微勾，笑得意味深长，“你想让我妈妈误会我们在谈恋爱？”
　　秦柔：“……”
　　秦大王下令：“滚吧。”

　　秦柔坐在阁楼里打量着这里的布置，十分简洁。
　　墙壁的格子上放着各种手办，尤以各个著名动漫的居多。
　　秦柔跟着杨璐也稍稍了解了一下手办的行情，应该都价格不菲。虽然秦柔好想拿到手里看看，但鉴于她最近的“好运气”，她还是按捺下了自己的好奇心。
　　秦柔躺在垫子上给林湘发微信，“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她对舍友说的是朋友给找的家教，她周末来给人补习。
　　林湘还是比较担心，“怎么头一次补习就不回来了，安全不安全，你还是回来吧，别被人骗了。”
　　秦柔还没来得及打字回复，那边的视频邀请已经发过来了，秦柔没来得及调成静音，就一不小心接了起来。
　　秦柔那边黑乎乎的，但还是能凑着朦胧的月色看清楚她的脸。
　　宿舍几个人见她那边是这幅光景，更慌了，七嘴八舌地问她，“你在哪里，你那里怎么这么黑？你被绑架了？”
　　秦柔赶紧摸了耳机，一端插入手机，一端塞到耳朵里。
　　秦柔小声说：“小朋友睡觉了，不要大声讲话。”
　　萧喆就是个小朋友吧，比三岁也大不了几岁。
　　舍友又问她怎么回事？
　　她回说，“他妈妈今天临时有事要出差，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就拜托我留下来陪他。”
　　“他妈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你妈妈可放心你一个人呆在别人家里？”林湘急着反问。
　　秦柔安慰道：“没事，我心里有数，是认识的人介绍的。”
　　“就是认识的人才……”林湘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秦柔正想继续安慰她，楼梯口响起细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萧喆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窄小的阁楼里。
　　他进来以后，光线又暗了几分，他轻声问道：“什么事？我在楼梯口听到你在讲话。”
　　那边骚动了一下，几个人紧张得不得了，杨璐咋呼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我似乎听到有男人在讲……”那个“话”字还没说完，就看到对面月光掩映下的昏暗镜头里出现了萧喆的那张帅脸。
　　虽然光线非常暗，但杨璐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萧喆，她惊呼“萧……喆……”
　　萧喆也反应过来自己来得似乎不是时候，他侧过身来有些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着秦柔，秦柔默默翻了个白眼，正想自己的谎话被拆穿了，该怎么跟对面解释，就听到耳机话筒里传来杨璐激动的声音，“你说的朋友介绍的家教，就是萧喆介绍的吗？”
　　“你一个人害怕，就把萧喆叫来了吗？”
　　秦柔：“……”
　　理由都替她想好了。
　　“萧喆……”杨璐热情地跟萧喆打招呼。
　　秦柔扯下一头耳机塞到萧喆耳朵里，就听到杨璐热情的招呼，萧喆赶鸭子上架地跟杨璐打了个程式化的招呼。
　　“我们小柔就拜托你照顾了啊。”
　　“还有，谢谢你给我们秦柔介绍工作啊。”
　　萧喆懵懵的，还是顺着说了句：“不客气。”
　　不客气什么？
　　秦柔扯下挂在萧喆耳朵上的耳机，示意他可以滚了。
　　秦柔把手机挪了挪，让视频只对着自己，杨璐不满，“我要看萧喆。”
　　“他走了。”秦柔面不改色地对着就坐在她旁边的萧喆说。
　　杨璐感到非常遗憾，但她也不敢让秦柔把萧喆再喊过来。大佬怎么会有那份耐心。
　　几个人聊了几句就要挂了。末了说了句，“萧喆跟你在一起，我们就放心了。”
　　“不是，”秦柔纳闷道：“不是应该更担心才对吗？”
　　对面几个人显然不想继续跟她瞎唠嗑下去，说着“挂了挂了”就挂断了视频。
　　秦柔：“……”
　　视频挂断之后，秦柔对着萧喆说：“你给我介绍了一个家教，帮一个上小学的男孩子辅导作业，今天他父母都不在家，他母亲托我照顾小朋友，我因为害怕，把你叫来陪我了。记住了，别忘了。”
　　萧喆眨眨眼，“你用了几分钟编了这个故事？”
　　“不，不是我，是杨璐，故事是她编的，用了0.5秒。”
　　萧喆：“……”

　　萧喆看她这边没什么事，就又下去查探他妈妈那边的情况了。
　　条件不允许，秦柔也没法洗漱换衣，合衣躺在萧喆的垫子上，拉了薄被搭在身上开始睡觉。
　　晚上大概十点多的时候，萧喆又过来了，秦柔还没睡着，看到萧喆，问道：“你又来干嘛？”
　　“怕你一个人害怕。”
　　“我不害怕。”秦柔特淡然地说。
　　“你不怕黑？”
　　“不怕。”
　　萧喆嘴角一撇：“你还真是胆子大。”
　　“你走吧。”秦柔说。
　　“我怕你害怕。”
　　“我不害怕。”秦柔说。
　　“我担心你嘴硬。”
　　秦柔心说随你便吧，扯了几下毯子盖好，侧过身，开始入睡。

　　萧喆坐在靠窗台的地方，透过半平方的的小窗子望着窗外的景色，夜色笼罩下，整个小区异常的安静，更远处的海面一片沉静。
　　萧喆倚靠着窗台，想着刚才的兵荒马乱，轻轻浅浅笑了一下。
　　他轻声叫道：“秦柔……”
　　没人回应他。
　　他意识到没人回应她，才把视线投到她这个方向来。
　　秦柔躺的地方安安静静。
　　睡着了？
　　这么快？
　　萧喆轻手轻脚爬过去，探身往秦柔的脸上看去。
　　她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
　　萧喆以为她在装睡，撑着身子，把一张脸更近地往她脸上凑了凑，近到呼吸可闻，秦柔还是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
　　真的睡着了。
　　心可真大。

　　萧喆撑着身子静静地看着她，竟然没有立刻起身。
　　她睡着的样子温顺安静，似乎只有此时才能把她名字里的柔字和她本人联系起来。
　　萧喆静静地看着她，月色掩映下，那双灵秀的大眼睛此刻闭了起来，只剩下眼皮处深深浅浅的褶痕。
　　弯弯柔柔的眉毛，却在中间眉峰处平缓地向上翘起，一如她这个人，温柔无害的外表下是扎手的底子。
　　萧喆轻轻笑了笑，翻身坐到秦柔身边。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真是看不懂她。
　　一个和男生去滑冰都要戴手套的人，居然在一个男生家里就这样心安地睡着了。

　　萧喆此刻没有睡意，索性躺坐在秦柔身边玩手机。
　　秦柔的睡相出奇得文雅，他本来以为依着她的性格，她半夜得把被子踢个好几回的，他本来还好心地等在一边想给她拉拉被子的，结果等了几个小时也毫无用武之地。
　　她睡觉的样子，可比她刺刺剌剌的性格柔和多了。
　　还是和那天晚上在宣传部拼的椅子上熟睡的时候一样，安安静静的，不打呼，不磨牙，不蹬被，只在中间翻了个身，然后又侧着身子睡得安安稳稳的，半晌一动也没动，被子还完好地盖在她身上。
　　萧喆估计她维持这个姿势又得半夜，等了一会儿就轻手轻脚地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