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如歌》今今1

11、打架

　　他随后传上一张运动会现场的照片。
　　塑胶跑道上，几个男生在你追我赶，旁边立定跳远的地方围着一圈人。
　　秦柔回他，“那你参加了什么项目？”
　　[一路同行]：“我参加了100米跑、200米跑，还有游泳~”
　　秦柔：“是嘛，那你开始比赛了吗？”
　　[一路同行]：“还没~”
　　秦柔：“那你加油！”
　　[一路同行]：“我不用加油了，我本来就这么厉害了，再加加油，他们怎么活呀~”
　　秦柔终于放松了些心情，抿唇笑，“小孩子要学会谦虚。”
　　[一路同行]：“小孩子要学会谦虚，大人就不需要了吗？”
　　秦柔：“大人更需要啊。”
　　[一路同行]：“大人更需要的话，小孩子就不需要了。总有一天要学会虚伪的话，小孩子还是天真一点好~~~”
　　秦柔又笑。
　　小不点，装什么深沉。
　　[一路同行]是她三年前加的网友，一个小学生。
　　特爱装深沉。
　　她觉得一个小学生不至于起个网名还起得这么一板一眼的，还一路同行，后来她就问他了，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说他本来是要起名一路童心的，谁知道打错字了，就变成同行了，他就懒得改了。
　　他说人长大了就不可爱了，他要一直永葆童心。
　　唉，一路童心也没有多可爱好不好。
　　说起她认识[一路同行]，那还真是偶然中的偶然。那时秦柔高一，学习任务不是特别重，她之前随大流注册了个□□号，但也不常用，有时候几天都不看一下。有一次，她打开□□忽然发现有个人加他好友，好友申请附了一段话，“我是小学二年级的学生，跟爸爸吵架离家出走了，现在手里没有钱，好饿，哪个好心的大哥哥大姐姐可以给我打十块钱吗？”
　　估计是看她半天没回，又补了一句，“我真不是骗子，我现在真的好饿。”
　　“我是群加的好友，哪个好心的哥哥姐姐可以接济我一下。”
　　后来[一路同行]说，指着她给他发红包，他就饿死了。他说他得感谢她，让他感受到了世风日下世态炎凉人心冷漠，早日回到了家的怀抱。
　　汗！那天秦柔看到这消息的时候，已经距离他发这个消息过了一天，秦柔也担心过他是骗子，可更担心他不是骗子。她犹豫了几秒钟就通过了好友，问他，“还在吗，我没注意看□□。”
　　对方没有回音。
　　秦柔一边期望着他找到了其他人接济他或者他家人找到了他，一边找同学帮忙。她没有网上银行，没法发红包。找了能发红包的同学帮忙，才把那十块钱红包转给他。
　　过了好一会儿，红包还没有收，秦柔不放心，又转给他十块钱，问他还在吗，有没有怎么样。
　　然后大概到了晚上，才收到那个人的回复，他说他已经回家了。
　　红包也没领。
　　就在秦柔以为第二天红包会自动退回的时候，红包被他领了。
　　后来秦柔才知道，原来是他有小脾气了，红包被他故意领走了。不过，过了好几天他又给退回来了，不过秦柔没收，不过就是二十块钱，一个小学生还的，她有一点不好意思要了。
　　秦柔上初中高中的时候从来没要过什么零花钱，她全部的零花钱就是她的饭钱，为了那二十块，秦柔吃了一个星期的馒头榨菜。
　　这个小朋友好像后来就缠上她了，偶尔给她留个言，说说学校里的事，家里的事。
　　这位小朋友家里好像还挺有钱的，就是父母感情不是太好，爸爸对他要求很严厉，他偶尔会感到很难过。
　　也许是家里这情况让他比同龄人早熟不少，他在倾吐自己的烦恼的时候也会知道照顾秦的情绪，经常关心她的生活和学习，经常给她鼓舞打劲。
　　他说他也没有什么可以诉说心事的朋友，好多事都不能跟父母说，跟身边人说。他现实生活中没有姐姐，想把她当姐姐待。
　　他说的可怜兮兮的，秦柔也不忍心拒绝他。就这样一来二往的，保持着联系。
　　秦柔高中学业忙，他也不缠着。特别是高三那年，从来不主动烦她。
　　秦柔高中学习压力也大，他好像总能透过网络看透她的心事，在她心烦的时候迷茫的时候和她聊天，逗她开心，给她加油打气。
　　直到她高考结束，他烦她才多了。时不时就“姐姐”“姐姐干嘛呢”地来“骚扰”她。
　　后来他们也加了微信了，但他还是喜欢用□□来找她。
　　他就像一个谜，偶尔有着超出他年龄的成熟，但更多的还是和他年龄相符的幼稚和、可爱，哈哈哈。
　　他虽然比秦柔小八岁，可秦柔却既把他弟弟，又把他当朋友。
　　他是秦柔难得的仿佛奇遇般的相知，也是她的小秘密。

　　秦柔正在回复消息，杨璐忽然凑过来，低声说：“秦小柔，你就是整天这样上自习的。”
　　秦柔收了手机，“没有。”
　　“我观察你好久了，你一直在玩手机。”杨璐说。
　　“没有，我是在查资料。”
　　“你别懵我，我刚才都看到了，你明明是在聊□□。怎么？网友？”
　　秦柔才想回她，两人就听到楼下有吵闹的声音，好几个人被吸引过去了。杨璐一听就起身跑过去了。
　　杨璐凑过去一看，果然，跟着秦柔这个福星就是有奇遇。
　　她朝秦柔招招手，秦柔看了她一眼，低下头看书。
　　这纷乱终是惊动了越来越多的学生，更多人起身往窗户边看去。
　　秦柔听到旁边有学生隐隐约约提到什么宋宇辰啊，她也没往心里去。这时忽然听到有人提到秦成彬的名字，秦柔忽然停下手里的动作。
　　秦柔走到杨璐身边，探头往下看了看。
　　不远处秦成彬和宋宇辰几个人围在一起，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旁边的杨璐拿着手机正在录像。
　　她又往那边看去，就见秦成彬几次想离开都被拦住，宋宇辰那边有人先动了手，秦成彬也没有再废话，跟他们打了起来。
　　秦成彬那边人少，秦柔担心他吃亏，转身就往教学楼下面跑。
　　秦柔跑到教学楼底下，躲到不远处花木围栏那，看那里打得火热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她两手张开放在嘴边大喊：“别打了，老师来了！”
　　那边打架的人果然动作顿了顿，然而看到并没有老师过来，反应过来是有人故意喊的，就又打起来了。
　　秦柔正想如法炮制再来一次的时候，老师竟然真的来了，他在那里边喊边往这边赶：“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老师真的来了？可不是她叫的呀！
　　那边打架的人闻言正要跑，就听老师喊道：“宋宇辰、秦成彬，我看到你们了，你们跑也没用。”
　　那两人停下转身跑的动作，回过身来恭恭敬敬叫了声“校长。”
　　校长？
　　秦柔趴在围栏后听到这声差点栽倒。
　　打架被校长撞上，这是什么百里挑一的运气？
　　秦柔偷偷摸摸地探出头来，就见到那个先前大喊着说话的老师身后还跟着一个气质庄重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对面宋宇辰和秦成彬都微微垂着头，拽天拽地的气质收敛了不少。
　　陆校长不咸不淡地说：“上次打群架放了你们一马，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执纪不严，十分好说话？”
　　那两人都不说话。
　　“校规校纪都是摆设对吧？”
　　陆校长指了指那两人，“你俩跟我到办公室来。”

　　秦柔躲在后面看得忧心忡忡的，打架斗殴被校长逮个正着，会不会被处分哪？上次那个轰动全校的群架，在唐卓阳他们仨的老师们的求情下，校长总算网开一面了。这次撞到校长眼皮子底下，新账旧账一起算，该怎么办哪？
　　秦柔忧心忡忡地回到教学楼，回来就见杨璐兴冲冲地跟她献宝，“秦小柔，你看我录的像，全程我都录下来了，他们打架可真的太帅了。回头给小涵和湘湘炫耀一下去，她们得羡慕死我。”
　　秦柔心里有事，没心情看她在那里炫耀，可杨璐几乎把视频怼到她眼前了，秦柔不经意间一瞥，却心里一动。她把杨璐的手机拿过来，从最开头看了起来，杨璐的视频拍得很全，最开始的都有。
　　秦柔眼睛闪了闪，“璐璐，我也想要，发我一份呗。”
　　杨璐“呦”地拉了个长腔，给秦柔投去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很乐呵呵地给她传了。可惜视频太大，传不过来。
　　秦柔拿了杨璐的手机道：“借我用用。”说完不顾身后杨璐的“哎哎”声就走了。

　　秦柔偷偷来到了校长办公室那层楼。她没想好该怎么办，正在楼层口徘徊，正好和校长一起过去的那位老师出来了，朝洗手间走去。
　　秦柔的脑子嗡嗡的，心跳都飚到了一百八。
　　等到老师从洗手间出来，秦柔迎了上去，“老师您好，关于宋宇辰和秦成彬打架的事，我不经意录了视频，请您看一下，全程都是宋宇辰不停地在挑衅秦成彬，而且也是他们先动的手，秦成彬完全是被动反抗，按照法律上来讲应该是正当防卫。”
　　老师一开始还在认真地听，等听到正当防卫，他心里乐坏了，正当防卫都出来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地接过了秦柔递过来的手机，点开视频看了看，哼了一声，“这个宋宇辰，几天不找事就闲得浑身难受是不是？”
　　等老师看完视频，秦柔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老师，您不能拜托您件事，我给您视频的事，能不能请您替我保密？”
　　老师愣了一下，笑了，“是不是怕被打击报复呀？也对，宋宇辰这家伙做事真没分寸，行，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他知道的。”
　　“秦成彬也别让他知道。”虽然觉得有点多此一举，但秦柔还是特意强调了一下。
　　老师恍然大悟的模样，“也对，人多口杂，他们这些学生我都不会让他们知道。”
　　秦柔松了口气，看着老师进了校长办公室，她就偷偷溜下楼了。
　　她偷偷站在教学楼不远处的大树后，看到秦成彬没一会儿就从教学楼里出来了，没看到宋宇辰的身影，估计是被困在里面挨训呢。
　　秦柔彻底放下心来，回教学楼找杨璐去了，见了面被杨璐好一顿盘问，都被秦柔搪塞过去了。

　　宋宇辰脸色铁青地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这个陆校长，一点为人师长的尊重样子都没有，居然罚他打扫办公楼男卫生间一周，居然还要他的助理监督。
　　宋宇辰几个跟班看到宋宇辰出来，迎上去，问：“辰哥，怎么样？”
　　宋宇辰脸色沉沉的，一句话也不说。
　　其中一人上前递上手机，“辰哥，你看。”
　　宋宇辰盯着视频里的女生，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