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人异事录》oligarch

5、第二回终成眷属妖凡恋？——奇王母④ 远处的雷声

　　远处的雷声轰轰，路上小摊贩手脚匆匆收拾行囊，街上行人加快步伐，抓紧归家，生怕雨落从急，淋湿一身。街上忙乱起来，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书生头一次不知往哪走。
　　没一会儿，宽阔大街只剩稀稀落落的三俩人。雨说落便落，潮湿的雨滴欣喜地从出生天空落到陌生大地，这是独立的喜悦。
　　雨水顺着发丝流进书生眼里，书生恍然惊醒。不知何时，小狐狸来到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书生晃了晃头，扯起一笑，拂开小狐狸脸上水滴，拥着小狐狸往前走。
　　打那之后，书生就没回家过，但仍是照常出现于书塾。王氏前个几天还愤怒得很：怎么生出这么不争气的儿子，被小狐狸精胡了眼！后来见书生久久不归，似有断亲绝情之念，王氏慌了，毕竟是亲生并一手带大的孩子，为母之情还是让她妥协了。但是和书生约法三章：一是不能影响其科举考试。二是等其考上举人后才能将其迎入门。三是必须尊重她这个母亲。
　　书生一听，并无不妥，心里也是被孝之一字压得快喘不过气，顺着台阶也就下了。表面一切祥和，又是母慈子孝的一派场景，但个中百般曲折心思，只有当事人才知晓喽。

　　书塾窗外云卷云舒，很快，窗外桂树又到了一年金桂飘香之际。无意外的，放榜当日就是书生折桂之时。人生三大喜事这天就让书生碰上了俩——金榜题名时和洞房花烛夜。书生满面春风好不得意，但母亲王氏和媳妇小狐狸脸上的笑容里还带着一丝勉强。

　　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去，天上老奴又开始操心着急了。
　　“娘娘啊，官路顺畅，情场得意，他这番得意，老奴都快看不下去了，咱们还不治治这书生吗？”
　　王母吹着凤仙花染红的指甲，斜挑着凤眼，“不急，喏，你瞧，这报信的不就来了吗。”
　　仙鹤落至二人身前，细细簌簌说了一番鹤语。老奴顿时笑得舒展开了面上褶皱：“娘娘还是您料事如神，二者这没多久就分开了，那小狐狸灰溜溜地溜回去正在那儿哭呢！”

　　要说发生了什么，其实也不过就是鸡毛蒜皮的生活小事，但就是这些一地鸡毛，打败了书生和小狐狸的爱情。这是妖的本性与人伦理节之间的碰撞冲突，听笔者细细跟您说道说道。
　　二者婚后，小狐狸仍是没有跟书生坦诚其妖的身份。
　　之前恋爱时二者并未住在一起，小狐狸仍可以回自己洞穴舒舒坦坦过一过妖怪生活。成婚后可不行啦，同住一个屋檐下，很多事情开始渐渐露出端倪。
　　妖之为妖，在于其循于自身本性，或者说从于自身欲望，天大地大没有自身爽快来得大，因此小狐狸喜欢书生就会去表白，“直”之一字而已。
　　婚后，小狐狸直觉王氏讨厌她，虽说确实如此，但王氏仅仅动些小小手脚让其恶心一番而已。小狐狸只要一不开心了，就跑至书生面前：“书生书生，你娘又给我面子看啦，你管管她。”书生奇怪别扭得很，成婚后称呼为何不改？更何况哪有个儿管母亲的道理？但初初成婚还是认为小狐狸尚年轻，童稚莽撞稍稍谅解几分，在母亲和小狐狸之间斡旋，大多数还是站在小狐狸这边。
　　但是个人都忍不住枕边人天天毫无理由地说自己母亲的不是。小狐狸更是有什么就直说，有什么想的就直做的妖性子，不会忍让，不懂得人之关系的维系需要一定的包容度，一有让自己不开心的事情就上蹿下跳，让书生心绪不宁。
　　鸡飞狗跳，喧哗吵闹开始成了书生家的常态。书生，哦不，改改口称举人了。举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也开始浮躁了，最先改变的是他的心态。
　　他开始膨胀了，周围人的奉承加上日益浮躁的心态让他自命不凡，觉得自己不止举人而已。“或许日后官至宰相也不无可能。”他这么想。这么一想，他便觉得往日娇俏可爱但直性子的小狐狸有些不够格了：“乡野粗鄙之妇怎能助我直上青云？”
　　想法是会从言行之中透露出来的，无意识地便带出了对小狐狸无知的不屑。什么“解释了你也不懂”，什么“我做什么事轮不到你管。”诸如此类。
　　小狐狸就更不开心了，它想啊，我为了你书生成日担惊受怕，扛着族里和天庭的压力，你还如此对我。往日活泼，风风火火的它思想开始有点深了。蹦蹦跳跳不见踪影，经常对镜梳发，梳着梳着思绪便不知流转到了何处。镜子里往常流转灵动的眼眸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幽暗深沉之神色。
　　再有一事就是饮食不协调。小狐狸嫁到书生家后没几日便浑身不得劲，为何呢。
　　书生家饮食口味上以清虚自守，“节寝处，适饮食”的道家养身治性为尊，但吃饭流程却遵循儒家亲亲尊尊长长等一大套礼仪礼教，可谓繁琐至极。
　　而小狐狸是狐妖呀，在野外，经常有上顿没下顿，有食物谁不抢着吃，不吃还等着对手抢呢？说好听的那叫大快朵颐，说不好听的那可用茹毛饮血来形容。这哪能接受得了！实在忍不了了，就隔三岔五地从隔壁偷几只鸡溜回洞穴，祭祭五脏六腑。
　　一次两次出门还行，日子稍长，风言风语便来了。常有邻居一脸神秘地告诉书生或是王氏，“你家媳妇鬼鬼祟祟地从深山中出来，会不会…”说到此便露出耐人寻味的坏笑。看热闹不嫌事大，何况是举人家的八卦，渐渐的连小狐狸在外有八个汉子都传的有眉有眼。
　　才过了多久，书生已不是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生啦，人家可是酒局中炙手可热的举人老爷呢！怎么能够容忍这样“水性扬花”的女子！
　　正好上峰有意结交，透露出想要将女儿许配给他的意思，这位举人老爷便动起了休妻的想法，寻了这个消失的借口指责狐狸不守妇道，将其休离。
　　狐狸经过这番磋磨，也不再是单纯的小狐狸了，抛却自怨自艾的小女生做派，学那狠厉妖族作风，寻了一夜黑风高之夜将睡梦中的书生府邸一把火烧尽。
　　至此，王母一番打算不花一分功夫，都如其所想地实现了，可不正令看客称奇！
　　只是可叹是一番纯洁初恋被现实差距打败，成了一出悲剧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