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NA+SKIP]真一加糖》空腹糖纸

9、第 9 章

　　“咦？美里，真一换牌子抽啦？”
　　话说你们倒是记得定期清理下垃圾桶啊。——泰边碎碎念，弯腰捡起掉到脚边的烟盒。
　　“哦！还是相当高价的牌子呢，真有眼光。”

　　都筑虚心接受了他的建议。
　　即使她最近忙得前脚不沾后脚，但放任垃圾箱堆成跟影院爆米花同样的程度也很成问题。

　　本来今晚大家约定要去707号室聚会，都筑偶然经过泰所在的事务所，便顺便让他搭便车了。

　　“不是的，那个是雅美小姐的东西，上次在车里存货全灭后才……”
　　“雅美？啊啊，你提到过的。”

　　他往盒子里一瞧，愣住片刻，随即大声笑起来，“什么嘛，真一那家伙。吃醋的方式还是小孩子的水准嘛。”

　　“您说得正是……但美里觉得可能连真一自己都没察觉到他其实是在嫉妒吧。”

　　“喜欢的女孩子明明不抽烟却随身携带很贵的香烟，很有可能是她为了某个人特地准备的。反正不管怎么样，既然能替别人保管这种私人物品，她和那个人的关系一定相当亲密。”

　　“诶？可是那仅仅是作为演员的喜欢吧？”
　　“无论是那种，喜欢就是喜欢啊。”
　　“……”
　　“结果而言，”泰从蓝色包装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点燃，反倒怡然自得的享受起来，“最终问题已经不在到底喜不喜欢上面，而是看双方的诉求吧。”
　　“这种时候泰说话就像个真正的律师呢。”
　　“我本来就是律师！”

　　他一面呛声，一面晃了晃蓝色烟盒。
　　“比如说，同样的牌子，真一在乎的是味道，所以他接受不了。但我想要的是稀奇古怪的包装和稀少性，所以并不觉得这种除了贵一无是处的烟有多讨厌。”
　　虽然他觉得真一当时只是在排斥跟那个女孩要好的男人抽的烟而已。

　　这不是在堂堂正正的说这个牌子的坏话吗……都筑划下一滴汗。

　　“那泰更想要哪种喜欢呢？”

　　“我？不知道。”
　　泰直截了当的回答。
　　“除了像真一那样脆弱敏感的家伙，谁会在乎啊。”

　　“话说回来，如果是以前的真一，应该会直截了当的问出来的，他却没有这么做。”泰颇为无奈地说道，“也不知道他到底算成长了还是没成长啊。”

　　都筑被逗笑了，“不过他进酒店后心情就好多了。”
　　“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那孩子包里没有打火机。”
　　“原来如此。”

　　“实际上……”
　　打弯转过前方的十字路口，都筑说道。
　　“美里担心的是，真一虽然在表面上和雅美小姐保持距离，却又在我们帮不上的地方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所以希望起码能把发生过什么事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们就好了啊。”

　　又。
　　即使透过墨镜，都筑依旧能感觉到身旁泰的视线。

　　“不会变成那样的。”他断定道，“就算不和我们说，他也一定会告诉奈奈的。”

　　“……是呢。”

　　……

　　还有一场戏就要杀青了。

　　雅脱掉好几斤重的羊毛大衣，里面是领子边贴着细碎钻石的深蓝色丝绒西装套装，从松垮随性的外套里面露出白色衬衫的飞领，解开了两个扣子，脚踩着十二厘米高的红底细高跟。
　　之前一直挽着或编起来的头发也完全放下拉直，造型师手掌抹了点发胶随意抓了两下，随意别在耳后。

　　从用来在外景换装的面包车上下来时，贵岛眼睛里仿佛有星星掉进去，甚至殷勤得跑过来伸手扶着她下台阶。

　　因为是在机场分别的设定，贵岛反而是那个一身休闲装的人。
　　两人站到一起相差七八岁的违和感顿时消失了。

　　接到风声的媒体纷纷扛着摄像机和麦克风冲到现场，远远的一阵咔嚓声。

　　“雅美小姐，拍摄工作接近尾声，现在您是什么心情呢？”
　　“……好热。”
　　“她想说的是，因为和剧组的演员们打得火热，特别是贵岛前辈，所以感到非常非常的舍不得。”
　　“不，请各位将刚才贵岛前辈的暴言从采访里全部删掉。”

　　“请问雅美小姐和贵岛先生是什么关系？”
　　“我很喜欢小雅美噢。”
　　“难道两人正在交往中吗？！”
　　“不是，我们只是单纯的前辈和后辈。”
　　“对~对，谁让新开导演明令禁止在拍摄期间交往呢，所以这个问题还是留到上映时候再问吧。”
　　“噢噢噢——”
　　“……”

　　之后贵岛搂着她的腰给媒体拍了张二人宣传照交差。

　　应付完记者，还没开拍，雅已经累了。
　　虽说在冬天在室外拍春天的戏很折磨人，但反过来也同样不容易。

　　忽略掉贵岛私下离谱到让她都懒得一一吐槽的举动，两人对起来台词倒是顺利无比。
　　对完台词离预定借用机场的时间还有半小时，雅提出去外面走走，贵岛也跟了上来。他从服装组取来雅本来的鞋子，让她换上后拎着高跟鞋再走。

　　来到室外，空气一下子变得清净了。

　　天空和地面都什么都没有，地平线将视野完美地一分为二。

　　雅说了声“谢谢”接过他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罐装咖啡，拉环已经弄开了。

　　她问出了一个埋藏许久的疑惑：“贵岛前辈为什么要那么做呢？”
　　“做什么？”
　　“动不动就骚扰女孩子。”
　　“我也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样啊，好歹也是有好好挑选过的。”

　　呜哇……性质更加恶劣了。
　　雅喝了口咖啡，奶精甜腻的味道令她额角一抽。

　　“而且，我只是遵从自己的本性罢了。难得有条件随心所欲选择自己的生活，还要顾这顾那，也太悲惨了吧。”
　　“是这样没错啦……”

　　沿着什么都没有的空地散步，视野里空空荡荡的。

　　“但怎么说呢，总觉得贵岛前辈做过头了，有种在作秀的感觉。”

　　贵岛停住了。

　　察觉身边忽然少了个大活人，雅一手提着鞋，一手握着咖啡罐，回过头，只见贵岛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望向她。
　　他问：“小雅美，你听到关于我最多的评价是什么？”
　　“虽然是个大色胚，但却是个优秀的演员？”
　　“呃，也不用说得这么辛辣吧……”
　　“抱歉……一不小心把真话讲出来了……”

　　听她这么说，贵岛嗤笑了声，从裤兜掏出烟，点燃，然后换到她的左边。
　　“没关系啦，大家能觉得我是个优秀的演员就够了。”

　　雅看向他。
　　不是蓝色的包装。
　　连这种地方都三心二意的。

　　“虽然我们这个业界本来就是满足他人幻想和满意中的工作……”
　　他咬着烟卷含糊不清道。
　　“结果，大部分人在夸‘演得很棒’的时候，其实指的并不是演技好，而是演出来的东西和他们想象中的一样。一旦和他们的想象不符就会立刻翻脸，比起坦率地接受，他们更忍不住想把不能接受的部分掰正回来。”

　　“我想，只要他们心满意足的说教完对我来说其实无所谓的地方，应该就能以非常坦然的心态接受我的长处了吧。现实也确实如此。”

　　“贵岛前辈是故意让周围的人轻蔑自己吗？”
　　雅不赞同的微微皱眉。

　　“不不，我这明明叫充分发挥了自己的天性，仅此而已。”
　　他把烟蒂扔进还剩一点咖啡的罐头里面，轻轻搭住了雅的肩膀，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着，“以为光靠演技就能讨好大众的想法也太自作多情了。”

　　“为什么你的粉丝都那么阴暗啊？都是M吗？”
　　雅表达了自己诚实的想法，将手中喝不下还剩了大半的咖啡和他的空罐子对换过来。
　　“就算不特地利用人家的补偿心理，好的东西就是单纯的好嘛。”

　　“喂！人家花钱买的饮料居然还敢这么嫌弃！”
　　“即使是您请客，我也不要喝这么难喝的东西噢。”
　　“什么？！”
　　“你想得太复杂了啦，为什么大人都这么麻烦呢。”
　　少女拍掉了肩上的手。
　　“结果，说了那么多，你想干的其实只有一件事情吧。”

　　她转过身，用空着的罐子轻撞了一下贵岛那罐半满的咖啡干杯，空荡的容器里响起沙沙的物音。
　　“能够随心所欲地演戏。”

　　倒不是不能理解这种心情。
　　不如说，了解过头了。

　　贵岛没有回答，而是浮起浅浅的微笑。

　　过了一会，导演的助理跑过来叫他们去彩排。
　　不知为何回去的路上贵岛步子迈得特大，直到一进机场就见他朝厕所飞奔而去。

　　雅：“……”

　　回到外景车上，她换回拍摄时要穿的高跟鞋，顺便补好被罐子蹭掉的唇釉。
　　一步远的车门外侧靠着守门人。
　　美其名曰防止有人在女孩子换衣服时突然闯进来。

　　整个机场最有可能做这种事的就是贵岛前辈吧。——雅无语的想。

　　他的声音隔着一层铁板也能听得非常清楚：“如果是小雅美的话，让你利用也可以噢。你也想快点拍更重要的戏份吧？”

　　“要不要和我交往，给周刊志的家伙们一点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