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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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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池里的灯光还在欢快地律动着,大厅里充斥着烟酒味和香水味。到处都是情绪高亢的人们,只有这个角落依旧只有白衬衣男孩一个人。
阮软离开后,身后的男生却像是突然头疼般扶住自己的脑袋,另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攥紧阮软递给他的牛奶杯,表情看上去很是痛苦。
他浑身都在颤抖,像是强忍着什么不适,身上一层层汗水往外冒。
就这样持续了好一阵,他才大口喘息着抬起头。若是阮软没走一定会看到,他眼睛里的不安和单纯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和疑惑。
牧遥筋疲力竭地仰躺在沙发上,背靠着软垫,一只手遮住眼睛。
他努力平复着气息。
再次睁眼时,最后一丝疑惑也消失不见。
意识回拢后,他第一想法就是去找“她”——那个他深爱却不得不辜负的女孩。
但是一声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你忘了重生的要求吗?”
牧遥起身的动作瞬间凝固。
是的,他重生了。
他原本的名字叫牧寒,死后遇到了一个系统。他说自己叫007,可以让他重生,但前提是不能告诉任何人,他原本的身份。
他真的很想去见见那个女孩,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现在距离他死后过去了多久,她有没有忘记他,有没有和另一个人开始新的生活。
但他知道既然自己已经重生,便不急于一时,况且就算他见到她也不能告诉她自己是谁。
所以,牧遥不再着急动身。
他先是看了看周围,确定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是一家酒吧,他以前没见过。
再看看身上,有些眼熟,似乎是盛华高中的校服。
手里还捏着一个牛奶杯,但出现在此刻的环境里,他没敢喝。把杯子放回桌上,转而冲到酒吧厕所,看向镜子里的人。
这张脸和他十七岁时的脸有九成相似,却比他原本的容貌多了一丝青春活力。
他当年处在这个年纪时,因为先天性疾病,总是老气横秋的,完全没有这幅身躯的朝气蓬勃。
007开口:“这是给你的福利,这具身子是系统捏造的,身份是个孤儿,也没有什么朋友,所以你不用担心被别人揭穿。你现在在盛华高中上高二,居住的地方也很偏远,所有可能和你有关系的人员记忆都被篡改过,只要你和他们接触,他们就会记得你,你只管做自己就好。”
牧遥点头应是,末了还是没忍住问道:“她......现在还好吗?现在是什么年份了?”
007冷漠地回答:“那个女孩的消息你自己去找,我只能告诉你她现在还活着。至于年份,现在是你死后的第二年。”
牧遥着急地问:“还活着是什么意思,她过得不好吗?”
007闭口不言。
牧遥眼神失焦,“第二年......吗?”他不再为难系统,“我知道了。”
......
从牧遥所在角落离开的阮软返回了吧台,她没有理会小陈不断的询问,只不停地倒酒喝酒,姿态看上去比之前更加颓废。
小陈有些后悔让老板看到那个小男生了。
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老板一回来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阮软歪着头目光迷离地望着手里的酒杯,夺过小陈手里死死抱着的第十八瓶酒,轻启瓶塞,看着从瓶口流出的酒液,流进杯子,闭上眼再次喝下。
就这样又喝了三四瓶,她突然举起酒杯对着天花板,虚虚地敬了空气一杯酒,然后将杯子里剩下的酒全部灌下,晶莹的泪珠滑过脸庞。
口中喃喃:“我输了。”
她惨笑着摇头,表情比哭看着更让人难受。
......她还是忘不了他。
她将名贵的法国罗曼尼当做啤酒一般牛饮,这场面要是被那些爱酒人士看到,一定会心疼死。
饮尽最后一杯酒,阮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离开吧台。原本潇洒又风流的气质不再,此时的她像个失魂落魄的行尸走肉。在小陈担心又焦急的目光中,她走出了酒吧。
热闹动感的音乐声消失,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月亮高高悬挂在天边,泛着柔和的光芒,宽厚慈祥地为路上的人们提供温暖的月光。
阮软打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上,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接自己,然后按下车窗,安静地看着天边的月亮。
她取出车里随时放着的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放在嘴边,眼看着烟雾一圈圈飘出窗外,汹涌的记忆乍然出笼般流进她的脑海中。
三年前,她遇到了那个人。
那一年,她尚未成年,他已年过三十。
年少的时光总是那么天真烂漫,在不谙世事的少女眼里,没有什么事是努力不能收获的。
从来乖巧的女孩第一次这么想要得到什么。
于是她满怀一腔热情,不顾外界的眼光,不顾朋友们的反对,每天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他的身后。
她到处寻人打听他的身份,刻意制造机会“偶遇”他,一次两次三次。
次数多了,他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开始故意躲她。
但这时候的阮软已经查清了他的身份,她不再隐瞒自己的意图,开始大大方方地追求他。
她给他买礼物,每天关心他的日常生活,没事就约他出去玩。
当然他从来都没答应过。
阮软不死心,她开始走“侧面出击”路线。
从来都是异性绝缘体的他身边突然多了个小尾巴,不可能瞒过他的那些朋友。
她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有了那些朋友们的帮助,她总能第一时间获得他的消息。
他的演出,他的粉丝见面会,他的生日,甚至......他的例行检查。
那天在医院见到她时,他第一次对她发了脾气。
突如其来的雷霆震怒让少女僵在了原地,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大气不敢出一下,只呆愣愣地站在逆光处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晶莹的水珠在眼眶打转,她倔强地不肯让泪留下。
从来妥协惯了的人,一腔怒气瞬间烟消云散,他无奈道:“哭什么?”
这话像一个信号,本来没想流泪的少女憋住的一口气一下子散了。大颗大颗的珍珠从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像断了线的手串一颗一颗地滚落。
他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却越擦越多。
然后,第一次发脾气变成了最后一次。
后来她才知道,他没有她以为的对自己的病那么不在乎。可为了她,他放弃了最后的底线......
人总是这样,一步退步步退。
他没有抵挡得了来自少女的热情,也不想抵挡。在生命的最后时光,他选择了任性,三十年来第一次任性。
和她在一起,他有了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大笑,第一次大哭,第一次发脾气,第一次接吻,第一次......爱一个人。
他们度过了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得知他病情的那一天,她哭得特别悲伤,连她最爱的男人费尽心思都没能哄她开怀。最后他因为情绪波动太大,三年来第一次住了院。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在他面前提起他的病。
心爱的少女脸上再没了笑容,他愁得食不下睡不着。然后,他选择再次服用那会要了他的命却能让他情况暂时好转的药。
男人病情一天天变好,她信了他说找到治病方法了的谎言。其实只是不想他在最后的时间还为自己费心,她只想好好陪在他身边。
她在他面前再次换上阳光灿烂的笑颜,暗地里却发了疯似的找医院询问治病的方法,得到的却都是令人绝望的答案。
先天性心脏病,除非换心脏,否则没有痊愈的方法。
她找医院想要用自己的心脏去换他的,可人生不是小说,她也不是女主角,奇迹不会发生在他们身上。
理所当然,没有匹配成功。
他的血型太过特殊,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拖着这幅破败的身体没有做手术。
......最后一次抱他是在一个温暖的午后。
那天的黄昏很美,暖黄色的阳光洒在病房白色的床单上,给相拥的情侣镀上一层金光,就像她第一次见到他时那股沁人心脾的暖意。
......
司机将阮软载到她现在居住的八十平米小公寓楼下,她告诉司机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后就回到了家里。
灯打开的一瞬间,屋子里熟悉的摆设映入眼帘。
她开灯的手从墙上滑落。
她没有换拖鞋,直接穿着高跟鞋踩上了木质地板。此时已然是深夜,清晰的咯噔声在这个夜晚格外突兀。
她走过沙发,手滑过电视机,看了看那张小小的餐桌,走进了厨房。厨房一角的冰箱门上是好几个卡通图案的冰箱贴,上面压着五颜六色的小纸条,每一张上都是熟悉的字体。
“软软,记得吃早饭。”
“小笨蛋,不会做饭就别逞强。以后的饭菜都我来做。”
“别总是喝可乐,我给你煮了冰糖雪梨水,想喝的时候拿出来热一下,否则又该肚子疼了。”
“我中午不回来了,午餐给你做好了,记得用微波炉热一下。”
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其他琐碎的唠叨。
阮软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显现出两人曾经在这个家里度过的每一帧画面。
——他坐在轮椅上,她窝在他怀里。
——她看电视看到睡着后被他送回房间。
——她乖巧地坐在餐桌旁,等着不让她帮忙非要自己做饭的他。
——他们一起倒在沙发上,亲吻。
——他温柔又宠溺地笑她小笨蛋。
还有午后阳光下,他身穿蓝灰色羊毛衫的帅气背影......
阮软的眼眶渐渐湿润,心脏像被撕开一个口子,呼吸间都是刀割般的刺痛。
她仰起脖子,眨掉泛起的泪珠,沉默地走到卧室,取出她早就准备好的安眠药。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可以就着喝药的水。
她太久没回来了,只剩下水龙头里的自来水能用。
她懒得再去接水,干脆又开了一瓶红酒。
鲜红的酒水淌进杯子,阮软的瞳孔也泛起了一丝红。
她没有立刻拿起安眠药,而是先喝了一口酒。这时,一道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宿主你好,我叫057,你已经绑定了娱乐圈爽文系统,接下来将由我带领你驰骋娱乐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