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水蜻蜓款款飞》澄澄啊

9、循循善‘诱’

　　郑重地把小盒子放入包包时，手机上的呼吸灯一闪一闪地提示她有未接来电。
　　糟了！！！！！！她把续续哥给忘了！！！！！！
　　连忙打回去。
　　“在哪呢？”很着急的声音。
　　“嗯……”，斜瞥了一眼专心开车的某人，含糊地回答：“在路上了。”至于是在回家的路上还是在去吃饭的路上……要看总裁待会儿有没空闲让她请吃饭。
　　那边默了一会儿，雷鸣：“没事干嘛不借我电话？臭丫头不知道人家担心的啊？”
　　呵呵赔笑，“续续哥别生气嘛，晚上我请你吃顿好的。”
　　“要请就给点诚意，我还没吃午饭呢。”
　　她和总裁也没吃啊，本来还打算总裁没有约的话就请他吃饭聊表谢意呢，反正兜里有信用卡。
　　“有约？”见她没回答，徐续再问。
　　“呃……”，有是有，只是还停留在计划阶段……
　　“我们去吃午饭，叫上你朋友一起吧。”貌似专心开车的楚扬以仅仅她能听到的音量插了一句。
　　泪花闪闪，总裁您真是体贴入微啊。

　　“你怎么不告诉我是楚氏的总裁？早知道我就把我最贵的那套穿出来。”趁着楚扬走开的功夫，徐续抱怨。反正是休息天，他也是随随便便的一套休闲服。
　　上下瞅了一眼，“你这套也不差啊，况且，总裁也不是以貌取人之人。”她不整天穿着杂牌在人家面前晃来晃去的。顺便鄙视：“你还真市侩。”
　　“人要衣装佛要金装，本来我俩就帅得不相上下，因这些身外之物而输了阵，岂不冤了。”说完自恋地拂了拂额前根本没有的头发。
　　虽然看惯了这经典的自恋动作，但简翎还是忍不住发笑，“放心，你的知名度就已经输了一大截了，别人不会拿你们来比较的。”
　　说笑间，楚扬回来了，看到他们有说有笑，也不插话，反是他俩都无法忽视这个存在，徐续摆出一副正经姿态：“今天麻烦楚总了。”
　　“不麻烦，简翎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很万能的一句话，可以很道义，也可以很暧昧。“而且，叫我楚扬就好了。”
　　对啊对啊，不然觉得好有距离好拘谨的。简翎心里连连点头。
　　“小简翎不一直叫你总裁吗？我也不好太突兀。”徐续坚持距离。
　　头点得正欢的简翎定住，偏头一想，对哦，她一直是叫总裁“总裁”的……可是她倒不觉得有什么距离啊。
　　楚扬笑道：“如果她愿意，我不介意她喊我名字。”
　　喊名字？不行不行，直摇头：“连名带姓，大不敬啊。”
　　“那你可以不连名带姓。”
　　不连名带姓……
　　Ｙａｎｇ？
　　某人心跳加速，呼吸不稳了……
　　摆摆手，低头喝茶装镇定。

　　这一反应落在两人眼里，一人笑意加深，一人心情低沉。
　　“楚先生别逗咱家小简翎了，她很单纯的。”徐续玩笑似地抗议。
　　楚扬还是笑着：“哪天她愿意好好想想，就知道我是不是在逗她了。”
　　当然她是不愿意想的，乱麻一律封箱盖印。
　　她假装两耳不闻，楚扬也由着她。“听说徐先生是普林斯顿的高材生，现在在大使馆屈就？”
　　“呵呵，工资微薄，不值一提。”
　　“你那叫‘微薄’，那我的就是黑洞了。”简翎忘了自己还在扮演默默喝水的路人甲，讽了一句。
　　“你还真没把老板放眼里啊。”竟敢在老板面前抱怨工资？
　　简翎很自信地笑笑：“总裁才不会介意呢。”说着往楚扬那边瞧了眼，看吧，阳光灿烂。简翎得意地翘翘小尾巴。
　　“你这样一说可打击我了，我本还很自信我们的福利挺不错的。”
　　这可是大实话，除了工作环境，楚氏的工资待遇也是人人称羡的。楚扬自是清楚，只是看着得意非凡的简翎，开心之余想逗逗她而已。
　　可他的眼神语气那个愉悦，完完全全告诉简翎他是在开玩笑，于是某人的小尾巴翘得更高：“对，回去检讨检讨。不过，只检讨我一个人的就好了，哈哈，其他人的照旧，节省开支。”
　　徐续在旁看着两人的一说一笑，本来仅停留在猜测阶段的想法在楚扬眼中越来越浓的宠溺、和简翎脸上始终停留的那抹绯红中变成现实。他本来很骄傲他与简翎间，十几年来养成的默契是无人能及的，因此在知道三人中有楚扬时，还以为可以借此机会，让楚扬认清他与简翎之间的距离；可是楚扬却轻而易举地化解，与简翎间那无言的交流和契合竟是让他心生羡慕，悔不当初。
　　如果当初他没有去留学，一直陪在她身边，现在是否会完全不同？当意识到简翎可能已经喜欢上了其他人，他也采取过措施，带她亲身去体验了与富家子弟楚扬之间的距离。那一招也确实有效，简翎向来理智，知道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知道怎样去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但他漏了一点，碰到爱情的人是理智不起来的。尽管她并没察觉。
　　但她不能保护自己，不代表他不会去保护她。趁着简翎走开的机会，徐续单刀直入：“楚先生现在还是代理总裁，虽然实力有目共睹，但要让楚老爷放心卸任，做个名正言顺的‘总裁’，还是得找个有力的靠山吧。不知总裁的联姻，心系哪一家？”
　　楚扬轻茗口茶，“我以前偶尔会想，如果只有靠联姻我才能坐稳，那会不会变成了一种讽刺？”
　　“谈不上讽刺，只是一种手段而已。”
　　楚扬不置可否，“现在想的是，如何可以不靠联姻而保住我的位置。”
　　“万一熊和鱼掌不能兼得呢？”
　　楚扬很自信地笑笑，“我有信心兼得。不过，我的信心在徐先生眼里是不能冒的险。”徐续淡笑，没说话，心里却为楚扬言下的尊重而有些撼动。楚扬本不用如此详细地回答，仅仅是为了消除简翎心里他这个大哥的忧虑。不用言明，他便已了解他的担忧，更知道简翎心里对他除了好朋友间的信任依赖外，还有对大哥的敬重。尽管这个大哥意图不单纯。
　　准确地说，楚扬在尊重的，是他与简翎之间青梅竹马的感情。
　　“做决定前我曾构建未来，在脑海里。一个是有她在的，她的笑脸、她的贴心、她的迷糊、我的宠溺，我们的和乐融融，我们满是阳光的家。仅仅是想了一想而已，我便有了立即想见她的冲动；”冲动，第一次让他感觉到了无法抑制的兴奋。
　　“而另外一条路，我反反复复地想了好久……”再次力图构建，“依然是冰冷枯燥的办公室。于是，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简翎回来的时候，两个大男人已经谈笑风生，都以名字相称了。趁着他们开心，“这顿我来请吧，一来感谢总裁的帮助，二来……”看向徐续，比起总裁的“大恩”，他好像是来骗饭吃的居多……
　　“怎么到我就是省略号啊～～？？”
　　简翎大笑，“我知道了，二来为了表扬续续哥的自知之明。”
　　最后折扣出来，本乐滋滋地拿着信用卡打算豁出去的简翎傻了眼，1.8折？她还是第一次见吃饭有这么低折扣的……
　　“楚总是我们老板的好朋友，也是我们的贵宾，享有最高折扣，算下来就是这个价了。”部长在旁边恭恭敬敬地解释。历练多年，自然是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楚总的态度很明显，要让这个小姑娘付款付得轻松之余还得开心。
　　果然，临走时楚扬轻言：“谢谢，余下的记到我帐上。”
　　车上。
　　“总裁，我下次再请你吃顿心痛的吧。”这个价格人为操纵的痕迹太过明显了，虽说打折积分什么的，但他们吃的东西都不便宜，成本都不止那个价了，商家还得赚钱呢。总裁真是用心良苦，一方面要照顾她的心情，另一方面还得兼顾她的钱包……
　　“价格并不能代表它的价值。你觉得我吃顿贵点的会比吃了这顿更开心？”
　　“呃……不是啊。”
　　“还是你觉得，花的钱少些，对我的谢意就少些；花的钱多些，对我的谢意就多些？”
　　“也不是啊。”钱多少都不能代表她的感谢啊。
　　“那既然你已经请过了，为何还要请另外一顿呢？仅仅是因为它价格不高而已。”
　　埋头苦想。
　　楚扬甚是满意：“我已经感受到你的谢意了，就别在拘泥于价钱问题了。”
　　“什么叫循循善‘诱’，我今天算是见识了。小简翎，你能不能别把‘难得糊涂’当人生信条啊？”
　　“啊？我没有啊。”一脸的茫然，看得出她仍在楚扬的问题里绕圈圈。
　　什么叫“恨铁不成钢”，他今天也感受到了。咬牙切齿，正要负责任地以师兄身份继续教育，楚扬心情颇为愉悦地插话：“这样挺好的。”

　　不好不好很不好。简翎暗自头疼，未来嫂嫂的父母一看这别墅，便经常不着痕迹地套她的话，看她背后的这位财力雄厚的朋友是谁。
　　“一个暴发户的。正好要追我的朋友，她帮我借的。”借用对妈妈的说辞。
　　“噢……小翎，伯母这可不是怀疑你啊，这装修的风格，可不像是暴发户的哦。”
　　呃、观察真入微……“嗯，呵呵，可能是设计师请得好吧。我去看看有什么好帮忙的。”正要走为上策，被伯母拉着，“陪我们说说话嘛，其他的让小谣她们来就好。”小谣正是未来嫂嫂。其他救兵——外公外婆和续续哥正聊得热火朝天，妈因为有事迟点再来，舅舅在陪伯父，舅母在准备吃饭的东东，她孤立无援……
　　呵呵笑着坐下，心里大喊不妙，怎么对房子主人的问题这么感兴趣啊。
　　“买得起这里的人非富则贵啊，叫你朋友别错过了。”
　　那也得有爱情吧。“看感觉吧，她很有个性的。”
　　“你们这些小孩子就是爱浪漫不实际，感觉能干嘛？当饭吃？”
　　“那也要合得来啊。”
　　“在一起久了自然就合得来了。你和你那朋友挺好的吧，有空出来吃顿饭吧，我们也要好好感谢她那位朋友。”
　　“伯母太客气了。”
　　“不客气不客气。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看看她现在有没时间？”伯母很亲切地握着她的手，说出一点也不体贴的话。
　　“我打个电话问问。”掏出手机，走到外面装了装样子后，“抱歉，伯母，她说已经有约了，还让我们不必太客气。”
　　“噢，能把她的电话给我吗？我亲自致谢。”
　　您老也太过了……
　　还好她有和小五打过招呼。拨了个电话给小五，简单含糊地说了几句，小五很快明白怎么回事，装模作样地和伯母对话。伯母一顿道谢后导入正题：“我能亲自向那位先生道谢吗？”
　　精明如小五，当然是委婉拒绝的。“哎唷，这小丫头嘴真甜，别和阿姨客气啊，阿姨还能帮你鉴别鉴别，看看人品。”凭一通电话就能看出人品？伯母你真厉害。
　　又来了几个来回，简翎明显地能感觉到小五的节节败退，终于还是抵挡不住。伯母以胜利者之姿把电话递回给她，小五在那头很是沮丧：“真不愧是做生意的，讲不过她，你随便拨个电话给楚扬吧。”
　　……随便……？
　　额头滴下巨汗，身旁的伯母虎视眈眈。伯母，难道你是妈妈派来拷问我的？我招了……我全招了还不成？
　　硬着头皮拨下号码，还好自己的手机比较落后，接通后不会显示已拨号码和名字。不然她该怎么解释“总裁”这个称呼？姓“总”名“裁”吗……
　　关机吧关机吧……心里默默祈祷着，可是没有。“嘟”了两声后被接起，心咯噔一声，借了人家的别墅不算，还打扰他，真过意不去啊。
　　“小翎？”
　　啊？“霜月姐？”
　　“找总裁？总裁去伦敦了，一般出国时会把私人电话转到我这儿，我再通知他。”
　　心里一松，太好了。“我告诉总裁，你等等啊。”
　　“呃，不用了，我没什么事。”把私人电话转开，就是不想被小小的私事打扰嘛，那她更不好意思了。
　　“傻丫头，别客气，总裁会很高兴的。”
　　说着挂了电话。
　　简翎无奈地看着电话，伯母看着她：“怎么样？”
　　“他出国了，是秘书接的电话。”
　　伯母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不过很快地重新振奋：“你和他秘书挺熟的？”
　　摇头摆手：“不熟不熟，见过两次而已。”拜托，适可而止吧。
　　铃声适时响起，简翎看了一眼便晃晃手，隔开饶有兴趣看来的伯母：“一个许久未见的同学，我先出去接个电话。”
　　接起电话时，已经响了好几声了。“总裁。”
　　纵使在千里之外，楚扬也能听出里面浓浓的歉意。“怎么了？犯错误了？磕坏碰坏什么值钱的了？”
　　笑语，还带些宠溺。简翎心里轻松很多，笑笑，把过程说了一遍。
　　“简单，你可以把霜月的电话给她，霜月知道该怎么做。”
　　烦恼事被他一言两语解决了，阳光重临。“总裁怎么长假也要出差？”
　　“没办法，伦敦没有‘十一’。”心情颇好的样子。
　　“那为什么要在中秋后赶过去？什么时候回来呀？”不知不觉开始明目张胆地关心他的行程。
　　“出了点纠纷需要高层出面，昨天解决了，今天应酬应酬，明天回去，还能赶在长假后准时上班。”他依旧笑着，磁性的声音远渡重洋，更动人心弦。
　　嘴角也跟着他语里的笑意弯了。
　　“嗯？昨天过去的？那你没在家过中秋？”
　　“……嗯，外国的月亮一样圆。”
　　他的笑意依旧，可她却涌起了一丝心酸。
　　“没关系，总裁，我请你吃汤圆。”
　　“呵呵，意外收获啊，荣幸之至。”

　　于是，信守诺言的简翎在长假第７天晚上，借口溜了出来，在超市买食材，等楚扬来接她。
　　看着篮里的食材，忐忑。她好像又把自己推到暧昧的边缘了……
　　唔唔唔，不对不对，纠正纠正：是“感谢”，感谢而已。
　　调整心情后，意志昂扬地走出超市，看到一辆很拉风的跑车停在路边，见她出来闪了闪灯光。
　　这跑车，很不像总裁的风格啊，可是又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有种野性地性感……
　　停停停！你是来报恩的！！严禁胡思乱想！！！
　　跑车就是跑车，坐上去就有种很不安全的感觉……
　　“放心，在市区内是限速的。”眼里盈盈笑意，简翎一不小心又被电了个乱七八糟。
　　冷静冷静！
　　“总裁是不是也会去赛车？”上回看赛车时听续续哥提过，似乎还是拿了牌照的专业赛车手。遥远的感觉隐隐若现，正好，提醒她的小心脏恢复正常运作。
　　“有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得有个发泄渠道。”
　　“这个好像比酒更危险。”郁郁地抓着安全带，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
　　“熟练了就不会了。赛场的安全措施还是很足的。”
　　“再怎么安全，在那种高速下也会受伤啊。疼的可是自己呀。”
　　“疼反而可以转移注意力，不会去想些想了也没用的事情。”很平淡的语气，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眼圈发热。
　　不语。
　　车上流淌着CD出来幽幽的女声，在唱着不知名的歌曲，沙砾般的嗓音穿过心脏，诱惑着要掉未掉的泪水。
　　车已进高速，车速明显快了起来，平稳的车身外飞速掠过一片片灯光。
　　“其实那时候很傻，总觉得如果我遇上‘万一’去了，开心的人，会比不开心的人多。”
　　“才不是。”浓重的鼻音，削弱了激动的气势。
　　露馅了……马上低下头，心情复杂，总裁好像有丝错愕，大概没想到她反应这么激烈吧。其实连她自己也没想到……
　　检讨中，没注意到车速减缓，停在一个紧急停车带上，幽静的道路上，后位灯一闪一闪。
　　简翎眼睛一眨一眨，逐渐温热，下意识闭上之时，泪水滚下来。
　　楚扬横过一个身子，环着她。
　　唇上，有很温柔的触感，轻轻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