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水蜻蜓款款飞》澄澄啊

11、傻瓜，继续装睡

　　一身轻松，日子也过得特别快。最近运气特别好，好事接二连三地来。
　　“小简，下个月没啥特别事的话陪我出趟差吧。”
　　出差？代表有意外之财（出差津贴）入袋咯。美滋滋地：“好啊。我要准备什么？”
　　“问问人事要准备什么材料，让她们帮着准备出国护照。”
　　“啊？出国？”
　　“对，下个月东京有个奢侈品展，总裁会过去，我们跟着取材，回来出稿。”
　　心里泛起一朵花，她有多久没见他了？
　　扳起指头数数……总裁总裁，十个手指头都快不够用了，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闲了极短的一段时间后，楚扬又开始忙碌，碰上应酬多的时候，还得加班到通宵；别说到她家楼下，就连自个儿出去吃顿饭的时间也得千挤万挤；她有两次趁着加班偷偷溜上３５楼，结果都有不同的人围在他身边，害她连衣袖都不敢挥上一挥，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地走。
　　虽然屡屡提醒自己不要动心，总裁再好再温柔也不要激动，但心潮还是无法避免地泛滥，某日开始成灾。
　　颓然地放下手指，看看工作安排，看能不能加班熬晚一点，再偷偷上去一次。

　　结果谁都不在。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简翎紧张的心情顿时落到最低点。只有走道里的灯光幽幽地亮着，办公室的灯很无情地一盏两盏都灭了。
　　电梯门打开一会儿，见没有任何指示，默默地自动关上。没多久，省电模式启动，灯也不亮了。
　　扫扫脸颊，吸吸鼻子，她可不认识这么爱哭的简翎。握握小拳头重新振作：今天不行，还有明天！！大不了打电话给总裁！！！
　　虽然她一向觉得，总裁的电话是神圣不可“乱打”的。一来觉得总裁闲的时候自然会来找她，不闲的话她也不想打去打扰；二来总裁应酬的时候会把手机交给身边秘书，或者霜月姐，或者张助理，一次两次还好，太多了他／她不就猜到了吗？
　　回到办公桌准备收拾收拾回家，远远地就看到一个挺拔的身影，心下燃起一朵灿烂的烟花。
　　“总裁！原来你在这儿。”气喘吁吁，但笑靥如花，让楚扬脸上铺满一片柔情。
　　“你去找我了？”
　　露馅了。摸摸耳垂，笑笑，答非所问：“你刚回来吗？”
　　“嗯。”轻答一声，看着那清亮清亮的眼神，心情绝好。
　　“那为了慰劳辛勤工作的总裁，我请你吃夜宵吧。”在期盼之中意料之外见到楚扬，让简翎的心情始终处于兴奋状态。转念一想，不对噢，都不知道总裁有没有空。气焰弱下来，补充一句：“……好不好？”
　　笑意在眉间流转，“我正打算用这个借口。”
　　某人又快乐起来，摇头晃脑：“不不不，我的才不是借口，是正当的理由。”说话间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拎起包包，楚扬很自然地一手牵起她，一手帮她拎着包往外走。
　　啊啊啊，总裁你的手太暖了～～～～～～～～～～～
　　心突突突突地跳，进了电梯里，楚扬松开了手，她心里刚冒起了点点怅然若失，瞬间被搂进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心跳得更乱。
　　暖暖的气息贴近颈窝。
　　“我想你。”

　　被电得酥麻酥麻的简翎，清醒过来时已经是气喘吁吁被吻瘫在楚扬怀里。眼前是他深邃专注盛满温柔的双眸。
　　咽咽口水，她的脸快烧起来了。别再看我了，再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他唇边弯起一轮笑意，亲亲她的额头，把响了很久的手机接起。
　　简翎假正经地坐正，扒扒头发……嗯嗯嗯？？他们什么时候到车上了？？？
　　努力回忆，未果。
　　“……好，我马上过去。”
　　眨眨眼睛，看来计划要搁浅了。
　　扭头，才发现他脸上有丝焦虑。“怎么了？”
　　问话间他已把车开出。“家里有点事，不能和你去吃夜宵了。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你赶时间，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的。”说着很自觉地转身要去拿后座的包包，呃、是手短还是车长啊，挥来挥去够不着……
　　放弃，等他停好车。他似乎也是真赶时间，犹豫片刻便把车停在路边，帮她拦车。关上车门前，“到家后告诉我。”
　　“嗯。”
　　看着那渐渐变小的身影，心里冒出一种似乎应该叫做“恋恋不舍”的感觉。转身坐好，傻了，她该问问到底有什么事的。隐约间似乎有听到某家医院的名字。
　　到家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只是“嗯”“好，早点睡吧。”简单两句后草草挂了。她只能依音调判断，事情似乎还未解决。
　　翻个身，不行，她怎么可以这么没义气一个人在这儿蒙头大睡呢？
　　起身收拾。打开房门，家里人都睡了，偷偷地走过客厅，偷偷地开门，偷偷地关上，偷偷地溜到楼下截了部计程车。“师傅，麻烦ＸＸ医院。”
　　小风那个嗖嗖地吹呀。到了医院门口，才发现这要凭相关证件才能出入，不是病人家属不让进，而且也只能去急诊部。想来也是，谁也不敢冒贸然地放人进去乱晃。
　　紧紧围巾，眼珠子一转，医院不让进，她就去停车场看看总裁的车在不在不就得了。不在的话就代表他离开了医院，事情应该暂时解决了。
　　屁颠屁颠地跑去问保安大哥。保安大哥很热心地告诉她具体位置后，又残酷地指出一个事实：停车场也要凭证件出入的。
　　眼珠子再一转，抱着侥幸心理找到停车场。呃、保安哥哥一副正气凛然公事公办神圣不可侵犯的样子……
　　咋办捏咋办捏？
　　在不引起保安哥哥注意的范围内踱了两圈步，眼尾扫到一个嚣张的红色跑车，顿时定了身形。这车她见过……往暗处缩了缩，贼兮兮地目送小车离去。正要松口气，小车戛然而止，车尾灯颇具暗示意味地闪了闪。
　　咽口水，别心虚了，应该不是暗示，就算是暗示也不是暗示她的……自欺欺人还没完，车窗摇了下来，纤长的手臂伸了出来，做了个手势。
　　过——来——
　　垂下头，磨磨蹭蹭地从暗处走过去，希望途中跑出个人回应车主的召唤。无奈等她走到了，都没有救世主。
　　低下头，假仙仙地微笑：“楚总监。”
　　楚婕一头利落的短发，没有因为她的“怠慢”而有什么不悦，“没想到这么晚了还能在这儿看到我们公司的职员。”
　　继续假笑。
　　“先问你一个问题。”
　　不用问了，我知道你要问什么，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吧？亮出一个万能替补：“我有朋友在这附近。”
　　楚婕不置可否地“噢”了一声后，“三哥刚才的电话是不是你的？”
　　“刚才？什么刚才？”某人装傻，“刚才”的定义可是因人而异的。
　　跨国集团的人事总监怎么可能让她轻易蒙混过关？“就是他轻声交代‘早点睡吧’的那通。”
　　楚总监，我抗议……抗议你的直接……
　　“外面冷，上车再说。”
　　依言听话地上车，不对啊，她可以拒绝然后趁机拜拜的，笨蛋！
　　“怎么不让三哥下来接？”
　　“呃，我已经睡觉了的。”睡觉的人不应该出现在医院门口的。
　　“难道你幻想偷偷进去看一眼情况就走？”楚婕很不可置信的语气。潜台词是“你也不想想医院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尤其是我们大户人家，保卫肯定更严，你这大傻瓜，白跑一趟了吧？呱啦呱啦呱啦……”正在脑子里编排得正欢，冷不丁被楚婕接下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三哥……”在她叫出名字前及时扑过去，被楚婕摆摆手阻止了，毫无障碍地继续说：“你什么时候走？……医生不说已经没危险了吗？……”无奈地扫了眼无比哀求的简翎，“那可不要太晚啊，不然有人心疼的。……没啥意思，挂了。”挂了电话，“别那样盯着我了，我不没把你说出来吗？”
　　想了想，除了那句“有人心疼”之外，“总裁没起疑吧？”
　　楚婕很豪爽地摆摆手，心安下来的简翎很快明白一个真理：
　　人事部的话都是不可信滴！！！
　　下了车，准备找个隐蔽点的地方——既然来了，可不能无功而返，至少要看到总裁离开嘛。
　　锁定一个人人看不到我、我能看到人人的绝佳战略位置迈步走去，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翎。”
　　心里顿时漏跳一拍。总裁有时候会叫她“小翎”，有别人在的时候，还会很正正经经地叫她“小简”，却从没叫过单字。
　　或许、或许是她听错了呢。
　　怎么办？不管错不错，都害她不会喘气了……
　　还在胡思乱想自欺欺人的简翎，被搂进一具高大的身躯；暖暖的感觉，逐渐从背后蔓至全身，她要烧起来了.
　　“谢谢。”摩挲着她的头，他吐出两个字。然后她心里升腾出一个很不适当的词语来：相濡以沫。

　　被自己这想法吓到了，上车不久便装作打瞌睡不敢和楚扬做任何交流。却没想到这个自作聪明的决定往往是最容易引发意外的。
　　车徐徐停下，一件大衣暖暖地扣了上来，嗯……真舒服……某人继续安然装睡，平稳悠长地呼吸；隔了一会儿，脸上的发丝被轻轻掠起，总裁的气息近了，某人的呼吸有些不稳了。细细的吻随后落了下来，落在脸颊，鼻尖，唇畔……
　　这时候装睡就太假了，睁眼，“总……”他深邃的眼里闪着浓浓的情欲，低声命令：“傻瓜，继续装睡。”然后他压了上来，深深地吻，唇齿纠缠……
　　一片混沌中似乎有铃声响了，很快被掐掉了，她已经分不清西北东南，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乱，越来越大……

　　那晚她知道了车椅放下来后可以比床还舒服；知道了总裁的身材真的很好，纯洁的括号——只知道上身；也知道了婚前XING行为是再自然不过的，发乎情，止不止就要看对方了；总裁“止”了，在紧急关头刹了车，然后哑声说：“你的第一次，不该如此草草。”
　　在这种情况下回到家，她是不可能睡着的。

　　失眠后的感觉真不好，连着两天她的头都好像被人夹着，又像糊了一层浆糊，偏偏又到了赶稿排版的高峰，只好硬撑起精神。精神不好，效率就慢，周六申请了到公司加班，偏巧到了晚上胜利还是遥遥无期。
　　压力之下一阵烦闷，要不，去运动一会儿再回来。运动器械放在市场部所在的６－８层架空层。当初她还以为市场部属于主力，楼层数也该高点，前台Rebecca说了一个很不专业的原因：“市场部的人要整天出去，搭乘电梯上上下下还是挺烦的，所以就安排了比较低的楼层，听说还是市场部总监提议的呢。”这市场部总监还真是切切实实地从实际出发。
　　电梯门打开，果然市场部里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那她就放心了，外面已经黑了，没人在的话还是挺害怕的。
　　大大小小的器材摆了一层，大多数都是不需要什么特别装备，让任何一个员工来到这里就能随时开始运动的。她首选踏步机，难度不高，对于她这种没有运动天赋的人来说最合适不过了。
　　微微出汗之时听到一阵很爽朗的大笑声，这让她想起那个爱笑的年轻ＣＥＯ尹力骅，一想起他她心里就一阵沉重……她的抽屉里还放着那半套洋房呢……
　　笑声逐渐明显，似是从办公室准备去乘电梯了。好奇地偷看了眼是谁，差点没从踏步机上掉下来。还真、真、真是尹同学，还有、还有尊敬的总裁大人。
　　楚扬自然也看到她了。拍了拍尹力骅的肩膀就走了过来，“加班？”
　　“嗯。”
　　还是那晚后第一次见面呢，不免有点脸红心跳地。
　　他笑：“知道你紧张时候的小动作是什么吗？”
　　手停在耳边，“有吗？”
　　“嗯，就是这样。”他把手伸过来，揉揉她小巧的耳垂。
　　一瞬间那点的热度无限扩大传满全身。慌不择言：“总裁你在调戏我。”
　　他笑了一笑，把手收回：“嗯，故意的。”
　　尹力骅也跟了过来，轻吹了声口哨，掐声掐调地说：“总裁这里还有其他人呢，不要骚扰我。”
　　“饶了我吧，骚扰的罪名很重的。”
　　她被逗笑，忘了紧张，“对啊，那可是会被告的。”
　　“噢，对，那是强迫接受，你们这是两情相悦，我用错词了。”
　　某人自然又是一阵脸红，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往后退一步，保持和两人的距离。不远处还有一个人，依身边两位大人的身份判断，那人应该就是那位务实的总监了；市场部办公室内还有其他人，她不能太忘形啊……
　　尹力骅恰好以三人才听得到的音量提醒：“你们关系还没公开吧？”
　　楚扬笑笑：“迟早会知道的。”扫了脸红的她一眼，“不过今天是我忘了。”
　　尹力骅很开心地又大笑两声：“难得有你忘形的时候。”

　　在提到何处吃晚饭时，简翎犹豫半天。去吧，自己手上的工作没完，一去肯定今晚干不了，太对不起加班工资了；不去吧，自己毕竟是集团的一员，属于主人方吧；不对不对，主人已经有总裁和市场总监在，自己一个小职员算什么？但是，尹力骅算是自己的朋友啊，朋友来了怎能不出席？……
　　“怎么了？还剩很多活儿？”
　　乐得不用自己抓主意，立马点点头。
　　楚扬笑笑：“没关系，去到那儿让人给你送来，想吃什么？”
　　正要扳起指头数，难得很敏锐地捕捉到尹力骅调侃的视线，乖乖地收起爪子，一本正经：“我不用了，我还不饿，饿的时候叫外卖就好。”
　　“是谁老在叮嘱我要准时吃饭的？”楚扬眼里满是调笑。
　　“……那我回去就叫外卖。”
　　“也不比我让人把金沙骨送来快。”
　　金沙骨？？？对于正在饥饿状态中的肉食动物，这个词是极具吸引力的。更何况是位列她的最爱前十！
　　某人眼睛直冒星星，楚扬笑得那个志得意满。

　　有着好吃的诱惑力，回到办公室，简翎的效率那个高啊，外卖送来时，胜利就近在眼前了。
　　摇头晃脑，哼着歌儿吃着饭，五荤二素，都是她爱吃的。不过不过总裁啊，你又不是请我吃饭，我只是搭单的，不用给我点那么多菜啊，我是吃不完的，浪费是很可耻的……
　　事实证明身体很不想可耻。在她开心的享受下，打着饱嗝放下筷子时，她竟然很有罪恶感地发现自己已经干掉了98.9%的菜……
　　咬着筷子垂泪，她甚至可以感觉到一点点的油脂随着血液流动慢慢被运送到她的小腹，逐渐堆积……
　　都怪、都怪总裁太狠了，都点了她喜欢吃的，还点那么多……
　　从茶水间里出来，某人彻底后悔自己太沉浸于美食中了。外面的灯光，照着三层漆黑漆黑的办公层，只有她那格微弱地亮着……其他同事的区域都被隔板分开，她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心里毛毛地，不该出现的想象又喧嚣而起。停停停！！隔板后面什么也没有，也不会有什么透过隔板看她，更不会从隔板后面冒出来……哇咧咧……手脚开始冰凉，忍着往外跑的冲动，噤着呼吸迅速关电脑，胡乱收拾一通，剩下的明天再来，她绝对不打卡绝对不要加班费！！！
　　在关上灯的那一刻拼命往外跑，电梯电梯可爱的电梯你一定要停在这一层啊～～～
　　电梯没有听到她的马屁，以缓慢到发指的速度回应她的召唤，慢悠悠地从１层移到２层再挪到３……等变成１０的时候，简翎已经自己吓自己吓了好几轮了。
　　梯门打开。那惨白惨白的小脸让楚扬心里一阵怜惜，又不禁觉得好笑：“怎么了，又在折腾自己玩了？”
　　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总裁……”像个小猫似地呜咽着钻进他怀里。
　　意外收获。挑眉，嘴角上扬，这样的话他可不介意她多折腾折腾。
　　电梯继续上升，梯内的某人总算冷静下来。想想挺丢脸的，于是靠在楚扬怀里不动，寻思借口。
　　……总裁怀里可真好闻……
　　“活没干完？”还好，总裁给了个很正常的开场。
　　“嗯。”
　　“剩多少？”
　　“不多了。”
　　“在我那儿干完才走吧，省得明天还得走一趟。”
　　好是好。“可是我的文件都存在电脑里呢。”
　　“网络盘？”
　　噢，她忘了，总裁大人的权限是可以进到任何部门盘的。乐滋滋地坐在总裁的位置上，用着总裁的电脑，那桌子宽得吓人，又忽地有种很神圣的感觉。
　　而正主只能倚在沙发上看文件，让她冒出一种欺负人的快感……人性本恶啊……咦？总裁同学，你什么时候解了领带了？还松开袖扣！！！
　　别别别，别把袖子挽起来，我会受不了滴……
　　“怎么了？”
　　“啊？”回神，自己似乎很期盼地盯了很久了。脸一热，摇摇头，假正经地继续对着电脑。……写到哪儿来着？……春色啊春色真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