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喜欢晴，恰巧我也是》来衎衎

59、晴彩辉煌映画栏（2）

　　周末，为了庆祝夏仝夫妇法定新婚，夏曲恒的研究生同学，与他同月同日生的知己好友冯骁，约了另外两个留京的同学，各自带着另一半，自驾去京郊的百里画廊。
　　“都有谁去啊？”仝晴问道。
　　“雷哥和他女朋友，科科和他女朋友，冯骁，然后我和你。”夏曲恒边说边收拾行李箱，将内衣和外衣分别打包好。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故意针对冯骁啊。”仝晴忍不住想笑。
　　“老冯组的局，地方都是他联系、他安排的。”
　　“那他心理素质挺好的。以前我每次见他，都觉得他对我有敌意，我还以为他一直在觊觎你呢。”仝晴一想到要和他们相处两天一夜，心里有些发憷。
　　“你瞎说什么。他以前有过女朋友的。唉，你秋裤呢？进山应该会冷，你不穿也带着。”夏曲恒有条理地翻着仝晴的衣橱，好像从来没见过仝晴的秋裤。
　　“我没有秋裤。”仝晴有些嫌弃夏曲恒。那样一幅好骨架，偏偏无比热爱秋裤。刚一入秋，就早早地将秋衣秋裤穿上了。每次看到夏律师优雅地脱下衬衣，里面还有一层灰不溜秋的秋衣时，仝晴就有点明白他这么多年单身的原因了。可能也不完全是因为自己吧。
　　“雷哥就是当警察的那个？科科还在银行吗？他们女朋友都长什么样子？漂亮吗？”仝晴一大早换了三套衣服，总觉得不满意。
　　“我哪儿知道啊？以前都是兄弟聚，没怎么带过女朋友啊。就算带过，我也没留意啊。”夏曲恒看看在镜子面前来来回回的仝晴，不明白她在纠结什么。
　　“哎，你刚才那一套不是挺好看的吗？怎么又换下来了。”夏曲恒终于明白以前冯骁说的等女生要给她们留出两个小时的名言是从何而来了。不过他还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仝晴在他面前一会儿得意欣赏，下一秒又否定皱眉的情态，自恋又好笑。
　　夏曲恒看仝晴沉浸在自我观赏里，完全屏蔽了他的话，从背后拥住了她，“行了，再晚就该堵车了。想换有空在家换给我看啊。他们就是一帮糙老爷们，大家关系这么好，随意一点就行。”
　　夏曲恒说完，仝晴感觉自己的后颈上方一阵酥麻，电流迅速蔓延，抵达指尖和脚尖，阻断了她的一切思考。
　　一切准备就绪，当然全部是夏曲恒准备的，两人按照冯骁发来的定位导航出发。
　　可能由于夏曲恒和仝晴出发得早，一路秋色相伴，满眼蓝天白云，车辆并不多。沿途的路边偶尔会见到很多卖柿子的小摊儿，暖阳下，卖柿子的人带着草帽惬意悠闲。而仝晴的内心雀跃不已，“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的开心奔涌而出。
　　当车子驶上盘山路，视野豁然开朗，前后都看不到其他车辆，只有两侧悬崖壁上大片大片的已微微泛红的爬山虎，还有不断被甩在身后的碧波深潭，山水潺潺。山上的颜色现在五彩斑斓，有的叶子微微泛红，有的已经红得热烈，还有的依然郁郁葱葱。
　　仝晴被不断冲击眼帘的美景深深震撼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这两句诗第一次在她脑中具象起来，她感觉自己置身于山水画中，而手中的相机都不足以将这里的美景记录下来。
　　顺着盘山路一圈一圈地开上去，有些地方陡峭险峻,突然转弯，车窗外的两面群峰蔽日，仝晴看着不断在转动方向盘的夏曲恒，忍不住为他捏把冷汗。但是夏曲恒就像开在平坦的公路上，泰然自若，游刃有余。
　　“晕不晕？”夏曲恒问仝晴，紧盯前方的双眼一刻也不敢松懈。
　　“不晕。就是觉得兴奋又刺激。”仝晴觉得仿佛已经离开了地球，遨游在云朵之上。
　　夏曲恒打开车窗，秋风忽地闯进来，带来了山野间大自然的清香。“如果冷的话就告诉我。”夏曲恒身子挺得笔直，头也没歪地说道。
　　仝晴这才感觉到夏曲恒的紧张，突然不敢跟他讲话，心中也紧张起来。
　　终于开过了陡险蜿蜒的盘山路，仝晴发现夏曲恒绷直的身子松懈下来，表情也柔和了一些。
　　“你刚才是紧张了吗？”仝晴打趣夏曲恒道。
　　“什么紧张，明明是吓死了。”夏曲恒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终于可以开慢点了，好好看看吧，据说这是最美的自驾路线。”
　　“哇！”仝晴欢呼，“果然名不虚传”还没说出口，就听夏曲恒慢悠悠吐出两个字“之一”，噎得仝晴想打他，但又没舍得。
　　百里画廊，绵延百里，一处处风景就是一帧帧别样绚丽的画卷，路两边山水相依，仝晴透过夏曲恒看着车窗外，觉得他和风景一样好看。
　　一路走走停停，傍晚时分，夏曲恒和仝晴终于看到了村庄。村子里虽然看不到路上的人，但听到人家里有声响。到了导航的农家院停好车。夏曲恒给冯骁打电话，原来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院里的红柿挂满枝头,一派丰收的景象。农家院是个三层小楼，由大块大块光亮的大石头砌成。庭院里有假山和流水，气韵雅致。
　　冯骁出来迎接他们办理入住。夏曲恒和仝晴去房间，拉开窗帘，落日的山景又让仝晴深深惊艳了一把。他们将东西放好，去吃饭的包间和伙伴们会合。
　　夏曲恒和仝晴一进入包间，就响起了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来来来，让我们兄弟中第一个结婚的先来敬个酒。”
　　仝晴认出来，那是他们同学里面年龄最大的雷哥。很奇怪，明明就见过那么几次，仝晴对于夏曲恒的几个同学印象却很深刻。
　　仝晴和夏曲恒入座后，冯骁已经给夏曲恒倒满了酒，递给他说道：“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和尚，念一辈子经呢，没想到你竟然是第一个结婚的。还是初恋！够牛逼！够效率！来！走一个！”
　　夏曲恒美滋滋地接过酒，干脆地一饮而尽，拍了拍冯骁：“老冯，你也得加速啊！你看兄弟们就剩你孤家寡人了。”
　　“说真的啊，以前看你俩天天腻在一起，也不找姑娘，我真的以为你俩是一对啊。”说话的是科科，他一说完，在场的人都看向冯骁和夏曲恒，大笑着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可不是嘛。我在今天之前都是这么认为的。”雷哥附和道。
　　“我俩，我俩的感情早已超越一切了，我们是知己啊！”冯骁说道，将胳膊搭在夏曲恒肩上。
　　“知己？你那是看知己的眼神吗？”雷哥调侃冯骁道。
　　“怎么，不像吗？”冯骁给了雷哥一个不明的眼神。
　　“不知道，反正我觉得刘备不这么看张飞。”仝晴说完，大家笑得更欢了。
　　其乐融融的男生吹牛酒局和女生八卦茶话会结束之后，一众人去屋顶天台上看星星。大家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山间的秋风送着虫鸣，感受着岁月静好。
　　趁着夏曲恒去卫生间的功夫，冯骁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确切的是背后用透明胶带粘起来的原本被撕的七零八落的纸，递给仝晴。
　　“这是？”仝晴接过来。
　　“记不记得大家刚来北京时，研一开学没多久，我们宿舍、对门宿舍和斜对门宿舍的一帮兄弟要为我和夏曲恒过生日，那晚，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记得啊。怎么了？”仝晴的胃痛还历历在目。
　　“那晚，老夏跟我说，他要对喜欢了十年的姑娘表白。我X!十年？我当时都要膜拜他了。后来呢，我们在KTV，他吐到不省人事，然后在KTV的卫生间把这玩意撕了个稀碎，扔了一地。”
　　“呃……”仝晴看着已经接到手里的那张纸，不知道应该先去洗手还是先打开。
　　“老子当时也是中了他的邪，心里好奇，什么姑娘啊，能把这么一个大好青年给折磨成这样。于是就忍着恶心给他都捡了起来，还回宿舍给他拼好了。哎，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老子可没窥探别人隐私的喜好，就是看他当时太可怜了，不想让他的十年的心血白白流走。后来怕他想起来丢面子，也是看你俩这么多年也没进一步，就这么鬼使神差地，一直保存到现在。虽然经历了毕业，搬了几次家，我竟然都没丢掉，总觉得它的使命还没完成。可能是上天在冥冥之中指引着我，就等着这一天让我亲手交到你手里。仝晴，虽然又过去了八年，我还是想让你认真仔细地看看老夏的心。”冯骁郑重地看着仝晴，像是在托付一件无比重要、无比珍视的东西。
　　仝晴打开，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
　　仝晴：
　　你知道吗？初中三年是我觉得人生最美好的时候，因为几乎每天，我都可以看到你，离你那么近。可以感知你的喜怒哀乐。高中三年，觉得你灿烂飞扬，大学四年，觉得你青春美好，但是这一切都不是因为我，这一切里面都没有我。我时常在想：是不是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有人爱，你也会爱人可是一想到你身边有另一个人，我的心就痛到无法呼吸。我是想在你身边的那个人是我。
　　我也一直在幻想，幻想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不同的，会不会也占据着一种特殊的位置？幻想你是不是对我也有不一样的感觉？幻想你不是有那么一点喜欢我。可是你，一直都在推开我。我常常想，如果我退回到好朋友的位置，你是不是就不会有负担，会更自在地和我相处？
　　既然你和我一起来了北京，就是上天给我的又一次机会，这一次，我一定不会让它溜走，也不会让你溜走。
　　仝晴，你知道吗？你就是我所有的晴天，一想到你，我的世界就洒满阳光。你走过的路，我一遍一遍地走，你看过的风景，我看了又看，就想有一天能和你有个擦肩，你不用惶恐，不用迷惑，哪怕只给我一个浅浅的笑，我也甘之如饴。一遇到你，我所有的理智，所有的思考，所有的感知，一切都化为虚有。
　　仝晴，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一个尝试的机会，请让我给你快乐，给你幸福。相信我们两个一起奋斗，总有一天，这个城市会有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一盏灯。
　　永远爱你的：夏曲恒同学

　　仝晴读完，心中五味杂陈。当年的那个夏曲恒，让自己好心疼。同时，她也在心疼着当年那个莽撞的自己。
　　“老夏认准的人，总有他的眼光。只是，以后不要让那个夏同学再伤心了啊。”冯骁看着仝晴，一脸真诚。
　　“嗯，你放心吧。我会让他很幸福，很幸福的。不过，可不可以加你个微信？”仝晴收起要溢出眼角的眼泪。
　　“可以啊。怎么了？”冯骁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的二维码。
　　“要让夏同学更幸福，你也得出一份力啊。嘿嘿。我真的从内心感谢你们，这些年有你们真好，真是夏曲恒最大的幸运。”
　　“你知道就好。以后要多让他出来跟我们喝酒唱歌啊！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多给他点钱，不然没钱买单。”冯骁有些小傲娇。
　　“好呀。你们千万不用跟他客气，他有好多钱呢。哈哈哈。”仝晴忍不住先笑了。
　　在山中被闹钟叫起来，仝晴觉得亢奋无比。因为她要和夏曲恒去天台看日出。空气无比清新，就是太冷了。仝晴和夏曲恒裹着棉被，依偎在一起，期待着天边的金光。
　　“浪费了你那么多年的光阴，曾经有怪过我吗？要说实话！”仝晴的脑袋靠在夏曲恒肩颈处，有些伤感。
　　“年少时的我会有很多情绪，很多冲动。当那些如潮水一般退去之后，比起怪你，我更在意的是，我爱你。”
　　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凉了，夏曲恒冻得稍有些鼻音，最后那三个字，说得无比魅惑，让仝晴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仝晴突然想到爱尔兰的一位诗人，罗伊·克里夫特写的一首诗，她觉得特别适合现在。
　　我爱你
　　不光因为你的样子
　　还因为
　　和你在一起时
　　我的样子。
　　我爱你
　　不光因为你为我而做的事
　　还因为
　　为了你
　　我能做成的事。
　　我爱你
　　因为你能唤出
　　我最真的那部分。
　　我爱你
　　因为你穿越我心灵的旷野
　　如同阳光穿透水晶般容易
　　我的傻气
　　我的弱点
　　在你的目光里几乎不存在
　　而我心里最美丽的地方
　　却被你的光芒照的通亮。
　　别人都不曾走那么远
　　别人都觉得寻找太麻烦
　　所以没人发现过我的美丽
　　所以没人到过这里。
　　“所以，夏曲恒同学，你是唯一到达这里的人。我爱你。”仝晴双手抚在自己的心口，比成心的形状，对着夏曲恒。
　　微凉的暮色中，仝晴看到了夏曲恒眼中的激动和晶莹。然后看到他缓缓低头，晶莹低落在仝晴的脸上，火热滚烫。
　　太阳好像是一瞬间就从山间跳了出来，瞬间光芒万丈。如果说爱情注定是一场持续不断的疼痛，那么唯一的解药就是，你爱的人同样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