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故》沈言欢

3、第三章

　　清晨的京城散发着冷冽的寒气，早朝上剑拔弩张的氛围让人心惊胆战，外域今早送来的宣战书被扔在群臣中间，元祺着华服端坐在龙椅上，那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却神情阴郁。
　　“朕方才继位不过数月，外域就出此大乱，朕本不愿战，若是现在打，于朝廷、百姓，皆是负重。”
　　“不过，可有贤才愿出谋划策，朕定重赏。”
　　大殿里一片寂静，无人出声，大臣在底下彼此望着，竟无一人上前请命。
　　“泱泱大国，竟无一人愿领兵，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前几日方才上任的尚书郎奏完战报，嘴角带着讽刺。
　　左侍郎站在他身侧，脸色阴郁，一言不发地瞥着他，带着道不明的情绪。
　　沈慎禹淡然地站在群臣之首，青丝不似往日般披着，高高地束了起来，俊美温润的脸庞面对着皇帝，他走了上前，俯首行礼。
　　清冷又带着晨初的微哑的，他的声音在静谧的大殿里荡开，“禀奏陛下，臣有事启奏”
　　元祺正扶着额发愁，沈慎禹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抬起了头，眼里带着一丝探究。
　　“老师有何见解，说来让朕听听。”
　　帝王贵为九五之尊，本就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旁人瞧了便是抖如糟糠，汗流满面，沈慎禹却淡定自若，不紧不慢地说着自己的见解。
　　“臣以为，外域此时侵扰大齐，便是咬死了大齐先前征讨蛮族，国库便是空虚，故才趁人之危挑起战乱……” 沈慎禹略微顿了一下，眼神微暗，扫过身侧的一众大臣，须臾便又继续说道。
　　“如此便好让大齐人心惶惶，无力反抗，好趁此暗中与奸佞勾结，意图溃散我大齐江山。”
　　“此战，陛下即使不愿战也要应下，不若往后经年，外域那群豺狼虎豹会愈发盯紧大齐，臣惶恐，忠言逆耳利于行，望陛下恕罪”
　　“另外，臣请愿领兵前往边境，应外域之战，望陛下允准。”
　　元祺眼神微亮，那还稍带有青涩的少年人面容，也惊诧起来，神色一转又爽朗地笑了起来，登基以来，人人惧怕帝王的喜怒无常，便是无人捧着一颗不畏惧的心，只有沈慎禹，他的老师，不慕名利，不惧强权，聪慧又孤傲如那天山雪莲。
　　元祺嘴角都带着笑意，声音都轻颤起来。
　　“好，好啊，大齐有老师这般聪慧绝顶的丞相，真乃百姓之福，如此便好，朕便下旨，派三万精兵，随老师前往西洲。”
　　“谢过陛下” 沈慎禹慢慢走回原地，站的笔直，又默默地思索着。
　　下朝后沈慎禹坐着马车前往定北侯府赴宴，今日是江悸凝弱冠之日，理应取字了，沈慎禹做为江悸凝之师，应提名取字，为其束发，授之冠宇。
　　紫檀木方桌上摆着一方炉鼎，小巧精致，袅袅青烟弥漫在马车内，沉稳的木香熏染着。
　　沈慎禹扶着额，轻呼出一口气，眉眼带着丝疲惫，西洲常年不安生，总是要出大事的，只是不知道来的如此之早。
　　小厮低声唤着沈慎禹，沉思一刹的功夫已然到了定北侯府，江季乾在府门外迎着宴席的宾客，见到沈慎禹来了，像见到知音一般迎了过去。
　　“青檐来了？方才下朝，又劳烦青檐为小儿提名取字，唉……” 江季乾半开玩笑似的说着，与沈慎禹面上倒是随和。
　　说起来江季乾算是沈慎禹半个恩师，授之武艺，平日里也是唤他的字，沈慎禹对他也是敬重。
　　沈慎禹唇边带着笑，与江季乾打着趣。
　　“老师言重了，悸凝出挑，又敬重师长，我也教导地轻松些。”
　　江季乾爽朗地笑着，管家先将沈慎禹领进了前厅，江夫人在厅里打点着宴席的事宜，见沈慎禹来了便立马放下事务来迎他。
　　“青檐怎的来这么早，不多歇息会儿？”
　　岁月不败美人，江夫人端庄典雅，与数年前沈慎禹初见她时并无两样，略施粉黛的脸庞也是惊艳出彩，识大体，顾大局。
　　江悸凝从小便被江夫人教导地很好，平日对沈慎禹也是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