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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杀青 ...


  •   剧组的拍摄,开机后的每一秒都是烧钱。所以祁墨一正式回归剧组后,拍摄的任务繁重到连跟栾嘉写歌、还有搞清楚魏斯里到底从自己身上捕捉到什么灵感的时间都没有。

      《蝶与花》的剧本很繁复,其中的勾心斗角、错纵的人际关系,反转与反反转,还有间谍之间的制衡,让人拍到后面都只能靠着林笙导演的讲戏来确认自己该表现出什么样的状态。

      “祁墨这孩子可真不简单。”饰演戏班班主的周老最开始对祁墨并没有多少好感,直到几场对手戏下来,才终于刷新了对他的评论,“判断力、高敏锐度、还有入戏抽戏的能力,让人实在很难想象他才20岁。”

      高密度的拍摄,由于场景需求的关系,所以演员演戏的情绪是不会连贯的。比如上一场是全戏的开头、下一场可能就是剧情收尾处,表情、举止、眼神都会有着极大的改变。

      祁墨本身还得分饰两角,中间大家又得跟着他一起在某几场重复拍摄、取角度,这极大地考验所有人的稳定度。

      尤其是因为聂海华与聂海花势必有个人要留空,万一中间有对话,对演员们来说要酝酿对话的情绪、把握住收音的精准度相当挑战。

      就是周老都吃过好几次 NG ,其他状态不定的演员那就更惨了,连同栾嘉演的那个小龙套都得重拍了一整天,下戏后如同风干咸菜,好几天都没法正常说话。

      ──可祁墨却扛下来了。

      “所以当初老霍才会生气啊!”林笙导演翘着脚,嘴里叼着烟,一面嗅着烟草味儿却没抽、一面对周老唠嗑,“祁墨是个好孩子,过去也不晓得老鹰那边是怎么瞒的,现在可好了,好几个家伙都想找他拍戏呢。”

      周老没想到林笙导演对祁墨的评价会这么高,更是意外导演圈对其观感,“祁墨也才一档电视剧的作品而已,太快下结论不好吧?”

      “话也不是这么说。”林笙导演摇摇头,觉得周老也着相了,“一个好演员看的是整体,《腾龙》证明了他的演技水平,而其他领域的作品也可以让人评判他的戏路。而且《蝶与花》的试镜片段,更足以表明祁墨的参悟能力。”

      “筹措剧组是要时间的,而且现在资方动不动就要求要请超一线的明星来演戏......资金问题,演技问题,演员背景问题一大堆,不如提前先把还没涨价、又有靠山的祁墨拉拢起来。”

      导演们哪个没有私心?喜欢 py 交易的不算,多数正经的导演们好不容易知道这么个宝贝,当然争抢着要啊!

      “先不提其他的,聂海华这个角色的纠结和心理变化的层次难度你很清楚,当时最早也请江宇斌等人试戏过......但不得不说,能演的没时间、还得找个身形相仿的女演员;想演的没演出大家要的味道、底子还不够好,不是吗?”林笙导演和周老是老相识,所以也打算给对方交个底,“那更甭提祁墨一人工演两个角色,多省了笔开支不说,对那些需要两个角色混乱的关键桥段,也终于不用砍掉让电影失去神秘感和重要的铺垫。”

      最重要的是祁墨属于难得全程演技在线的演员,《蝶与花》磨戏的难缠程度比《腾龙》更甚,而且林笙导演为求突破,好些地方都是拍了又拍,甚至还让编剧现场调整剧本,演员直接临场设计动作发挥,压力可见一斑。

      而且祁墨为了这部戏又多瘦了快10斤,节食、顶着寒风穿最少的衣服在镜头下拍戏,对精神与身体的折磨那真是谁看了都折服。

      乃至于卫楚琀那真是每天打电话给林笙导演,明里暗里催着进度,但千万别把演员们给逼疯了,那样得不偿失,还会惹得星灿有撤资的可能......

      “而且这部戏拍完剪完,差不多又是报名时间。”林笙导演这回估计是对自己试剪的成片效果很满意,忍不住得意地小声道:“要是能捞个奖回来,还愁这小子不能翻身?”

      祁墨之前全网黑的事情林导也有耳闻,之前试镜的时候更有人因此建议林导撤换演员。不过祁墨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糟糕,同剧组的人相处了就知道,虽说几经波折后这些黑子褪去不少,可仍旧有大批在蹦踏。

      古莳雨等人就在打赌,等这部戏得奖之后,会有多少人吓掉大牙。

      周老是同祁墨一起滚过泥水,跑过爆破场景,甚至同时拍过打戏的人。对方的真实水平在哪里,周老会不知道吗?何况他也不是要唱衰祁墨,只是觉得此子尚且年轻,步伐一下子迈得那么大,恐会出现少年早夭的问题。

      毕竟娱乐圈就是个浮华与危险处处相伴的地方,倘若抓不住自己的准绳,早晚有一日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一辈就这么毁了。

      祁墨可不知道整个剧组的人都在悄悄地观望自己的表现,他只知道演戏这一条路,如同水磨石穿,在一次次的出戏入戏,每日每夜的揣摩、投入、与角色共情中,品尝出这份职业的游离与真实感。

      进步是肉眼可见的,愈发淬炼得炉火纯青的演技到后面更是让一帮老戏骨们都感到压力。尤其是后期的聂海华要身兼自己与妹妹聂海花的角色,更要执行暗杀的任务,中间多次一人分饰多角,极尽狠辣、暧昧、尔雅,如此分裂的剧情和夜中不断自我怀疑与自残中,终于迎来了华夏的对抗胜利,另那些曾经的刽子手付出了血肉性命的代价。

      当胜利的号角吹响,当敌人已经全部驱逐出境,聂海华却没能去码头同其他激动的民众去唾骂、去目送他们狼狈逃窜的模样──

      有前辈说这是正常的,毕竟少年大半时光都投注在复仇志业上,长期徘徊在光与暗之间,自我认知出现偏差那太普遍了,甚至疯了的也有。

      尤其现在大业已成,崭新的秩序显现,国泰民安的样貌始出,他们这些特|务再也派不上用场,过去生活的重心不再,肯定需要大量的时间来重新消化,判断自己的定位。

      “我年少的无畏,是为自己和妹妹建立避风港。”然而聂海华最终并没能回到那曾经欢声笑语的聂府,反倒住进了医院的特殊隔离病房。

      “我后来的无畏,是因为我知道我在做正确的事情。”聂海华多数时候看上去都是如同当教书先生时候那样温文尔雅,金框眼镜戴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拿着一看就深奥的书,举止优雅闲适地做在躺椅上,喝着祁门红茶,配上几片饼干,恍若绅士。

      可下一秒,他褪下衬衫,悄悄地穿起戏服,绘上浓重的妆面,踩着窗棂咿咿呀呀地唱起了那名动京城的《挑滑车》、《牡丹亭》,一频一笑从容动人。

      “无论何种境地,无论风雨伶仃,无论外墙内哄,我始终无畏......”再转眼,镜头下的画面愈显斑驳泛黄,身穿戎装,却瘦得只剩把骨头的男人,以一种过分矫揉造作的姿态斜倚着窗户,手里捏着不知何处来的糖葫芦,露出似哭似笑的扭曲模样。

      “但我终究是失去了......”

      “失去安身立命的家园,失去祥和美满的家人,失去赖以生存的信念......”

      “也失去了自我,失去所有......”

      无畏是把双面刃,让聂海华无坚不摧,令他再所有苦难逆境中可以咬牙生存、做得比谁都还坚韧漂亮。

      可当他再也没有信念的支柱,世界便轰然倒塌,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瞬间从韶华踏入暮年,眼底毫无光彩,佝偻着身躯,一心求死。

      他疯了。

      最后这段戏,一处远景、一处对着祁墨瘦得可以看见清晰脊柱的病衫拍摄,偶尔可以晃过他清瘦的下颔,将暮气沉沉的少年定格在分划成四片玻璃的窗格中。

      “大志已成,华夏民族终于获得自由。”少年清瘦的腕骨攀附在窗框边缘,于摩娑间带起令人心弦绷紧的弧度,“但我终究囹圄过去,难以抽身。”

      镜头里外,少年对着窗中自己的剪影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身躯微抬──

      而整部电影的最后一幕,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好,卡──!”蓦地,林笙导演那气若游丝的嗓门突然从喇叭中响起,瞬间把所有人从那紧张又纠结的情绪中给拔了出来。

      早有准备场务更是在旁边敲锣打鼓,刻意做出滑头的样子,吊了声音大声道:“杀──青──啦──!”

      “噢!”大家被这一惊一吓,在意识到折腾了这么久的拍摄真的终于结束了,哪个不是欢欣鼓舞地发出嚎叫?

      就连周老也和栾嘉哥俩儿好地搂了一块,眉开眼笑地,还怂恿林笙让他们吃上一桌‘票房过亿’的菜!

      “好好好!吃吃吃!”大家苦了这么几个月,从末暑拍到春节,从上到下几乎都要瘦了七八斤以上,主演几个更是十斤起跳,林笙这人不是抠索派,该让大家享受的时候也乐得大方。

      左右嘛,有人掏钱的!

      “今天杀青宴,不分男女老幼临演主演,通通都有份!”林导乐呵呵地看着大伙儿,高兴地说:“咱们也不要点‘票房过亿’了,来个‘票房两亿’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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