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琉璃夏：魔法学园之首席女王》天狼.

54、Chapter 53

　　旁边，刚刚在门边碰到的主管模样的男人安静地走了上来，肃声道：“少爷，可还有吩咐？”
　　“没事了。把刚才的人叫回来，免得炎天烬找麻烦。”
　　水吟澈一边说话一边径自朝前走去：“走了，破坏风纪的女人。”
　　神苍夜的眉峰顿时微微扬了起来：“和你？”
　　“关于，神洛。”他淡淡开口。背后，神苍夜轻轻哼了一声，翩然转身跟了上去，刚走出一步，又停住：“这边的事情，请告诉炎一下。”
　　主管低头答应，待两人走远，他转身刚要走进展厅，炎天烬已然快步从里面走了出来，眉头微蹙，目光淡淡扫过——
　　“炎少爷。”主管赶紧走了上去，恭敬道：“我们家公子有几句话想和……您未来的夫人说，所以才……希望您不要见怪。”
　　“水吟澈？”
　　炎天烬顿时挑起了眉峰，从他面前走了过去：“在哪里？”
　　“炎少爷！”主管急了：“我们家公子说——想和……您夫人私下谈谈！就几分钟！”
　　前面的身影一顿，炎天烬轻一侧目，似笑非笑：“知道是我夫人，他还要私下谈什么。”
　　主管偷偷抹汗：“这……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也不知道……”
　　炎天烬终于转了回来：“苍夜自己和他去的么？”
　　“……是的。小姐还吩咐我通知您一声……”
　　触到面前的沉默，主管不由自主又冒汗了，忍不住低声道：“炎少爷，您的……未来的夫人，看上去也不是一般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感受到炎天烬越来越尖锐的目光，他感到声音都有点不由自己控制了。
　　忽然——
　　“我知道了。”
　　炎天烬轻一牵唇，走了回来：“我也觉得，如果你们想做什么的话——”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从主管脸上掠过，微笑道：
　　“——我们家夫人会把波塞冬拍卖行给拆了的。”

　　包厢的门无声滑上。
　　从面前的露台看出去，可以看到还被幕布遮掩着的展台，台下虽然看不到，但想必应该是足以与“瓦卡尔”三个字相配的拍卖大厅。而苍夜现在所处的包厢，和旁边其他的包厢一样是提供给最有银子的VIP客户的，自然都有着围观展品的最佳角度。
　　神苍夜抱着杯子喝热果汁：“不用考试么？”
　　水吟澈悠悠一挥法杖，顿有绵延的水流注入到了他面前的杯子里：“我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选择考试的科目……说回来，”他收回了法杖，淡淡道，“奸商的交易，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嘁。”神苍夜皱了皱眉：“你还在想那件事？”
　　冰蓝的眸子，微微一侧：“不可以么。”
　　“随便你。但那是不可能的。”她抬起了头，眸光冷然无波：“你知道的那件事，关系到我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秘密，我的确很想了解，但……就算不能得知真相，也没有妨碍——”
　　她站了起来，淡淡开口：
　　“——我现在，已经过得很好。”
　　她放下杯子：“谢谢你的果汁。”说完转身朝出口走去。
　　“不需要这么急着回去。”淡漠无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炎天烬已经成年了，丢不了。”
　　“与你无关。”
　　“那么，果然是因为他么。”水吟澈身下的椅子安静地一转，他站了起来，淡淡道：“因为有了羁绊，所以便不在乎从前，甚至觉得不知道真相才最好……你现在，就是这样想的吧。”
　　神苍夜轻一侧目，亮银的眸子在黑暗中亦明亮如星：
　　“是又怎样？”她移开了目光，半晌，轻声道：“我喜欢他。”
　　小小的房间，刹那间安静了一瞬。
　　大片的寂静中，可听到楼下大厅隐约的人声，一年一度的瓦卡尔拍卖会，已经开幕在即。
　　良久，水吟澈忽然轻轻一牵唇：“炎天烬如果听到这句话，应该感动得要哭了。”
　　不待神苍夜开口，他悠悠然端起了杯子：“顺便说一句，刚才在展厅里，我都看到了。”
　　苍夜怔了一下，蓦的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顿时感到了脸上微微的温度，还好光线很暗，不至于被察觉到。
　　“……你很吵。”
　　正在这时，全场的灯光陡然暗了下来，台前幕布却缓缓拉开，明亮的射灯“啪”一声同时亮起，从各个角度照在了展台左边的拍卖台上，一个长相周正的男人正微笑着站在台后，面对着蓦然安静下来的拍卖厅，开始介绍瓦卡尔拍卖会的悠久历史和伟大影响，台下一片肃静。
　　“啊，”水吟澈微微垂下目光，看着大片黑暗中明亮的展台，“开始了。”
　　对于拍卖会，神苍夜从前只是听说而已，第一次有机会亲眼见到，终于是好奇，走过来站在了他旁边。
　　在漫长的历史回顾后，主持人终于笑容满面地宣布，一年一度的瓦卡尔拍卖会正式开始。
　　他语落的一瞬，台上的灯光也骤然消失，只余一束光芒打在展台左侧被一位美丽少女缓缓推出的小车上。在明亮的暖黄射灯下，三卷古旧的羊皮纸正安静地躺在紫红天鹅绒上。离开了加持有封印阵法的水晶柜，羊皮卷轴上那样隐微的魔法波动，即使不是魔法师也可以清楚地感到，瞬间在全场激起了一阵海潮般的骚动。
　　“就像大家已经看到的这样，”主持人走到小车旁边，介绍道，“今天瓦卡尔拍卖会的第一件拍品是魔法卷轴。经过我们鉴定师团队的反复鉴别，现在我可以断言，这三卷魔法卷轴的历史，最少可以追溯到沃茨威尔大帝的时代！”
　　一语既落，刚刚安静下来的大厅顿时又一次哗然。
　　“三百五十年以上的历史？”苍夜的眼里顿有了微微的光芒。
　　水吟澈笑了笑：“冥水帝国的历史，你也学得很好么。”
　　任何对魔法卷轴稍有了解的人都知道，封印在羊皮纸中的魔法因其魔法能量的集中，会自动吸引周围空间的魔法元素来充实自己，因此，历史越是悠久的卷轴，力量就越是强大。即使只是一个普通的初级小水箭卷轴，在保存了三百年以后，也可能会具备四级疾雨箭的力量，更何况是现在展台上那种一看就不简单的高级卷轴。
　　在全场气氛达到了最高峰的时候，主持人恰到好处地开口了：“为了明确这三卷魔法卷轴的价值，我们的鉴定师专门赶赴玉风帝国，邀请一向以精湛的卷轴制作技术名扬大陆的风家现任家主风清扬大公对卷轴作出了进一步的鉴定，而大公鉴定的结果令人震惊——”
　　面对着陡然间静能闻针落的拍卖厅，主持人满意一笑，朗声道：
　　“——这三卷封印着风系七级魔法‘空鸣破’的卷轴，无一例外，全部出自四百年前的玉风公爵、天才的风系魔导师风欺霜之手！”
　　“哗——”
　　如果说，之前大家只是对魔法卷轴的价值本身表示关注，那在“风欺霜”三个字出口的一瞬，这卷轴背后的传奇性故事顿时激起了所有人巨大的兴趣。
　　风欺霜女大公，四百年前的风家家主，尽管已经羽化多年，但她那令人震惊的魔法天才，直到今日依然为全大陆的人津津乐道。
　　和当时所有的年轻魔法师一样，她在十一岁的时候开始学习魔法，当年就通过了中级魔法师的考验，十三岁时摘得高级法师徽章，而在三年后的生日那天，当时十六岁的风欺霜以羽琉璃在校学生的身份，戴着大魔法师的五钻徽章走出了路兰城魔法师公会！
　　十四年后，刚刚承袭爵位的她再次成为了传奇。
　　三十岁的风系魔导师，不仅颠覆了人们的常识，也震惊了整个曼索斯诺大陆。
　　要知道，在魔法师的修炼中，每要上一层楼都非常困难，而且这个难度会随着境界的提高而加大。一般来说，从羽琉璃毕业的学生平均都可以达到中级法师的程度，只有少数最有天赋的法师，可以在离开学校之前突破高级法师的境界。
　　而在这之后，突破的难度便会陡然加大，不知道多少人一辈子停留在了高级法师的境界不能有寸进，就算是大陆五大帝国的御用法师，也是以高级法师居多，若是哪一国偶尔请到了一位大魔法师，都将会在其他国家的朝野引起不小的震动。
　　至于魔导师，那更是传说中的存在，在现在的曼索斯诺大陆，除了圣光教廷的大祭司格蕾罗拉·银·瓦尔维诺被公认为拥有突破魔导师的实力外，为魔法师公会正式承认的魔导师，就只有现任的后土公爵——姬朗尘一人，而这位刚过完七十二岁生日的公爵大人，在突破魔导师之境时，也已经快六十岁了。
　　（没啥奇怪的，谁说公爵一定要是姬少影他爹的，不能是爷爷啊-_-）
　　所以，四百年前的风欺霜女大公在三十岁时便戴上了六钻徽章这件事，说是光明神打瞌睡搞错了也会有人相信的。
　　而这个修炼的记录，直至今日，依然没有人能够超越。
　　拍卖厅里的众人在震惊了不下十秒钟后，忽然同时反应了过来，立即，竞价之声响成了一片。尽管三卷魔法卷轴的起拍价已是三万金币，但这个数字依然迅速上涨，最终以二十一万金币的价钱被人拍走。即使在锤声落定后，拍卖厅内的窃窃私语声，依然久久不能平息。
　　而此刻，拍卖厅内的气氛已经完全被调动了起来，每个人都两眼放光兴奋地看着展台，期待下一件拍品的出现。
　　神苍夜终于抬头，淡淡瞥了身边某人一眼：“风欺霜的作品，竟然还有传世么。”
　　“就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找到，所以我们才有机会找到。”水吟澈一笑回身，舒服地靠在了墙上，抱起水杯悠悠道：“刚刚看了预展，没有想要的东西么？”
　　“我没有十万金币。”神苍夜漫不经心地趴在了露台上：“而且，也没有看到对我有用的东西。切诺撒庇尔大帝的王冠是很有趣，但有趣的部分也只是它的流传历——”
　　她的语声，戛然而止，亮银的眸子清楚地映着刚刚被推上拍卖台的小车，刹那间，有细细的波纹在眼底悄然无声地蔓延。
　　展台正中，夜色一般的黑天鹅绒上，安静地躺着一枚戒指，明亮的射灯照在它身上，竟没有任何的反光折射开来，唯有那样幽幽流转的银光，刹那间让她忘记了身之所处——
　　——那枚戒指……
　　……竟然……竟然会又一次看到……它……
　　无数次的……无数次的见过它，在很近的地方，或很远的地方……它总是在那个人纤长的指上，似有若无地传递着玄奥而深邃的魔法力量——
　　“……总有一天，这会是你的戒指，我的夜儿……”
　　“……真是期待看到那一天啊，夜儿戴上这枚戒指的那一天……”
　　……我的戒指。
　　蓦的闭起了眼睛，拒绝再看它。安静片晌，她轻轻站起身，从水吟澈旁边走了过去：“我走了。”
　　“只会惹麻烦的女人。”
　　清冷语声，从身边传来，蓦的将她唤回了现世。神苍夜顿了顿，没有回头，淡淡道：“还有事？”
　　水吟澈淡淡注视着不远处那枚简单的亮银戒指：“你刚才说，喜欢炎天烬么。”
　　“所以？”
　　“既然会喜欢，也就会不喜欢。而同时，从前不喜欢，也是会喜欢的——”
　　他轻轻扬起了下颔，唇边微小的弧，似冷漠又似戏谑，直如俯视人间的神明——
　　“神苍夜，我可不是风凌月……我从来不会在目的达到之前——随便放弃。”
　　……
　　……
　　……
　　大片的寂静中，神苍夜轻轻哼了一声：“真令人期待。”
　　包厢的门，在她身后安静地滑上。而露台下，正在进行新一轮的竞价，那枚不起眼的戒指，竟然已经飙升到了四十二万的天价！
　　房间的暗影中，水吟澈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唇微微一牵，眼里有隐微的蓝光，一闪而逝。
　　然后，他悠然转身，打开了坐椅旁的扬声器。
　　“一百万。”
　　淡漠无波的语声，轻轻响起在展厅上空，刹那间让热闹纷呈的拍卖厅安静了下来。
　　开……开什么玩笑！虽然这枚戒指是非常神奇，但是一百万金币，也就是一万个紫晶币——
　　能坐在这个展厅里的，自然都是有钱的主，但至此，也不由全部石化了。
　　听到那个淡淡报价的声音，展台上一秒钟前还闲闲微笑的主持人表情瞬间凝滞了一下，赶紧诚惶诚恐地开口：
　　“一百万……一次——两次——三——”
　　“两百万。”
　　一个温和的老人声音，轻轻阻住了主持人刚要敲落的小锤子。刹那间，全场又一次被引爆了，所有人都预感到，一场好戏即将上演！
　　包厢的暗影中，冰蓝的眸子微微一闪，他没有迟疑，淡淡开口：“三百万。”
　　几乎在他语落的同时，那个温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五百万。”
　　……
　　……
　　……
　　死一样的寂静中，主持人头上开始冒汗了，举着锤子，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幸好在这个时候，水吟澈解救了他。
　　“一千万。”
　　语声依然淡无波澜，像他手中杯子里安静的水面。
　　这已然不是在竞价，只是一种安静的宣告——
　　——这个东西，我要定了。
　　于是，那个温和的老者声音，终于没有再响起来。
　　看着台上的主持人如蒙大赦地宣布成交，水吟澈的眸子微微一弯，靠回了椅背上。
　　——刚刚那个声音，听上去，真耳熟啊。
　　七年前……是那个时候么。

　　对这一切完全不知情的小苍夜和小天烬又看了一下拍卖会，就回学校了。第二天还要考魔法卷轴制作的理论和实践，而苍夜一直对这门课感到很头疼。
　　毕竟，钱不是好赚的啊-_-
　　一直待到图书馆闭馆才离开，回到宿舍关上门，刚想去洗澡，目光忽然被窗台上一个陌生的小匣子吸引了——
　　——这是，什么东西？
　　十分确定，在自己离开宿舍时，这个东西是不在那里的。
　　目光下意识从宿舍扫过，每一个角落都被笼罩在烛光温暖的光晕里，明显不可能藏着任何人。
　　目光微微一闪，她走过去打开了匣子。
　　立时，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夜色般的黑天鹅绒上，是银戒指。
　　极简单的一个环，没有半点宝石或多余的修饰，在明亮的烛光下，竟没有任何光芒反射开来，只银光幽幽流转间，现出戒指里玄奥之极的细纹，蜿蜒纠缠，回环往复，久视之下，如有魔力。
　　触手处，却一片光滑。那些细纹，竟不是刻在戒指表面。
　　纤细的指一分分收紧，将戒指握在了掌心——
　　——真的……是那枚戒指……
　　……帝国君王的象征啊……
　　从小，便在父亲的手上看到它。那个魔法帝国最强大的男人，因为这枚戒指，拥有了能够与诸神匹敌的力量。
　　他是说过的……总有一天，这会是我的戒指。
　　但，我从未想过，会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她轻轻抬头，亮银的眸子安静地映着窗外幽邃一片的夜空，静无波澜。
　　——这片夜空，最深处的某个地方……也或许，在完全不同的空间里，是存在着他们的吧……那些和我一样拥有着雪发银眸的人。
　　……那些，拥有“神”这个姓氏的人……
　　指收紧，掌心的戒指，已被握得温热。
　　……水吟澈。
　　为什么，你会知道。
　　在这个世界里，这应该是……只属于我的过往才是。
　　……只属于……我的——
　　她的动作，忽然微微一滞，握着戒指的手轻轻垂落。半晌，忽然转身走出房间，敲响了对面的门。
　　很快，门开了。看到她在门外，炎天烬微一怔，有些担心道：“怎么了？睡不着？”
　　“……”
　　苍夜握着戒指的手一分分松落，终于抬头，轻轻道：
　　“如果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有一天，我会成为魔法帝国的王。”